年後和印第安人交易的商隊回來了。

　　12月底的時候，各家去新奧爾良拉移民的行動搞得風風火火。新的路徑、大規模的冬季遷徙行動，需要的人手投入相當大。以至於連麥克斯家和科比家這兩大巨頭，都出現了人手緊缺的狀況。年前的貿易商隊，被迫推遲了一些時日。

　　習慣了好酒供著，突然戒斷。

　　帕科部落都派人來催了。

　　節日的因素，再加上短暫的斷供，令印第安人的購買欲望更高漲。這一趟貿易，僅商隊帶回來的黃金，就價值上萬美元。

　　新到手的100美元分紅，讓大胡子這個即將結婚的男人開心壞了。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要是換作以前?啥分紅落大胡子眼裡，都是直接等於150磅二鍋頭，或者200磅酒錢。

　　反正不把錢當錢！

　　原諒我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的老野馬被套上籠頭後，終究還是向柴米油鹽低下他高傲的頭顱。也開始拿正眼去看阿堵物了。

　　“真羨慕拉加呀！”

　　“胡子叔，要不你和拉加換唄~你拿2000美元獎金，然後拉加撿一個17歲的老婆?”

　　“不換！”

　　“切~不換你羨慕個鬼。”

　　史蒂夫搖搖頭，自顧自處理帳本。

　　因為一次從東部撿回來四百多口勞動力，麥克斯家一次性給東部商隊發了兩千美元的獎勵。作為隊長，拉加自己就領到了一千獎金。於是，這個家夥成了人人羨慕的對象。整個過年期間，拉加被敲著請客，最少花去了兩百美元的酒錢。

　　處理完帳目，新的東行商隊也該籌備了。

　　育空河流域的冷空氣不作妖的話。

　　覷個風雪放晴的窗口期。六馬快車跑趟密蘇裡，最遠隻到伊利諾伊西郊，打個短促來回，在一二月份還是能成行的。槍廠那邊，基裡安有兩部新機器要買。先看這一趟能不能搞到，不行再去紐約。

　　貨物先籌備，然後靜待天時。

　　人選嘛，就把拉加踢過去好了。

　　孤家寡人的光棍，花錢就是大手大腳！不把他踢出門，給座金山銀海都不夠他造的。早點滾去喝西北風夾雪，起碼他兜裡還能剩一多半的錢。

　　史蒂夫起身，準備趁兩件活之間的空檔，出門去溜溜彎，(撿)散(點)散(好)心(吃)情(的)。

　　“你還是去牽你的小手手吧。”

　　“嘿嘿！”

　　“我找別人跟。”

　　一腳踹飛了某個戀奸情熱的胡子怪，心不在焉的保鏢，還不如個酒鬼呢。史蒂夫朝樓下喊了一聲:“洛奇！！！別喝啦！”

　　……

　　“嗨，傑克！”

　　“他們在搞什麽?”

　　洛奇揣著酒瓶的手，搭在牧師的肩膀上。三分醉眼半睜閉，朝難民營門口吵得面紅耳赤的幾個玩意努努嘴。

　　“那幾個家夥，在為新移民的分配爭吵呢。”

　　屠夫奪過肩頭的酒瓶，悶了一口二鍋頭，“馬鞍佬先跑過來撈人，說是挑手藝人學徒，得找靈醒的。種地的大頭菜聽到風聲也趕了過來。”

　　“放牧的翠西，要弄人去做牛仔，想要全部單身漢。”

　　“盧卡不知道搞什麽，也來搶人。”

　　盧卡那貨，瞧著不能再眼熟了。林間木屋談判那晚，保羅帶去的心腹槍手嘛。死胖子一個！

　　這嗶要人，不會是要派去開煤礦吧?

　　史蒂夫心中暗自度測。

　　半官方性質、成規模的拉人入夥後，

算上這最後一批愛爾蘭移民，河南鎮的定居人口，在短時間內暴漲到一萬三千人的規模。算上黑人奴隸的話，應該還不止。　　呵，好大一個人口數字。

　　‘快趕上老家一個村了都’

　　前世老家的鎮子，有13條自然村。老李家所在的西社村，就有11000+的戶口。馬馬虎虎吧，勉強名列前三。他們鎮上東南西北4個社名村，北社最拉胯，只有五千多人。東社九千多，有點不爭氣。

　　南社最牛嗶，全鎮第一。

　　全村戶籍人口直奔一萬五。

　　就他家隔壁那條村，河尾村。全村一萬零幾的人口，都排不上鎮裡的前三甲。

　　見慣了人潮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年年遊神廟會放鞭炮，擦肩挨屁股的大場面。就河南鎮，這個鎮子，還不如一條村的人口數量。實在很難在史蒂夫心裡掀起波瀾。

　　‘想想，穿過來也10年了啊。’

　　‘不知道老家統一了沒有?’

　　位卑未敢忘憂國，惜乎，無人祭告乃翁。一番追古憶今，感慨滄桑。史蒂夫竟然連鎮長保羅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邊都沒發現。

　　“史蒂夫，想什麽呢?”

　　苟或嚇了一大跳。

　　“臥槽！保羅，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前面吵成一團你都不去管，偏偏跑來嚇我這個小孩子，你這個鎮長……不行，我得去找凱麗阿姨收拾收拾你！”史蒂夫反咬一口，下意識掩飾自己的失神。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或者說弦外有知音。

　　史蒂夫的遮掩，落在老狐狸耳朵裡，卻讓心有所想的保羅，以為他也有同樣的想法。遂邀請道:“小子，去我那坐坐吧。”

　　“去什麽去。”

　　“你先把活幹了吧。”史蒂夫沒好氣道。

　　“隔離營的移民本來就容易人心惶惶。他們跟在人牙市場似的，蹲門口鬧著分人，吵來吵去就像在分豬肉。能不能尊重下新移民的人格、尊嚴?引起了群體恐慌情緒…”

　　“鬧營嘯，損失算誰的?”

　　史蒂夫一通噴。

　　老狐狸卻不以為忤。

　　從諫如流的鎮長大人，真就扭頭走過去，對那幾個鬧營門的憨貨，非常文明禮貌的請他們停止自己不好的行為。

　　“麻辣個巴子，都給老子滾！”

　　……

　　鎮長家的三層半，和後院的主倉庫連在一起。規模看起來可比小紅樓要宏偉多了。

　　“我準備建市。”

　　“蛤?”

　　落座分茶，保羅一開口，就又把史蒂夫嚇了一跳。

　　就這麽一丁點人?這才屁大點地方?悶聲發大財不好麽?居然還要搞個市級建制?有沒有必要啊?上哪整去呀?

　　疑問五連鞭.gif

　　“看來你不是這麽想的。”保羅盯著小狐狸的反應，心中暗道失算。

　　但史蒂夫並不著急反駁。

　　‘接化發’你懂吧?

　　合作夥伴這種事， 人家提一意見，你不能上來不分青紅皂白，聽都沒聽明白就反駁。這樣搞，聯盟會像兔子的尾巴一樣，長不了的。那一時領會不了對方的意思怎麽辦?

　　接！

　　接化發的接啊，您請接著嘮嗑。

　　言多必失…啊不是，是聽多了信息收集多了，總能分析出對方想表達的意圖來的。

　　大小狐狸一通交頭接耳，對線，起碼在能在同一個版本上交流意見了。但史蒂夫仍然對建市的事持保留意見。

　　“什麽叫這點人口沒必要！”

　　“從咱們這出去，方圓百裡內，也就北邊80英裡外，有個煤礦鎮，能有個三五千人口。”老狐狸搖搖尾巴，努力說服合作夥伴:

　　“河南鎮周圍，全是些幾百人的小村莊，千把人的小鎮。建了市，咱們就可以用政府的名義，名正言順的把這些定居點，納入勢力范圍內。”

　　就為這些人口?

　　史蒂夫揉揉眉心，總覺得保羅這老狐狸，另有目的。可是思來想去，一時半會的也硬猜不出來。

　　那就唯有拖字訣啦。

　　“行吧，我回家…”

　　“咱們兩邊都再商量商量，各自拿出個方案。回頭再合計能不能行得通。”

　　小狐狸很政客的，沒把話說死，留了個活結，“建市這事，一時半會急不來。利弊要權衡清楚了，才好去做。”

　　站起身，喝光茶水。

　　史蒂夫扭頭就走:“今天別去蹭飯啦啦啦！！！”

　　“沒時間招待你！”

　　鎮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