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圖森以北的地方，霍福德帶領的西行商隊，先後遭受了兩次印第安人的襲擊。幸而規模都不是很大，均被商隊槍手打退。隻損失了些馬匹，沒有人員傷亡。

　　兩次襲擊的凶手，都是來自同一個部落的騎兵，而且這個部落的名字，令史蒂夫感到超級無比的耳熟。

　　阿帕奇！

　　沒錯，正乃是後世大名鼎鼎的AH-64武裝直升機的綽號“阿帕奇”。

　　歷史上，作為北美洲中南部規模較大的一支原住民部落。阿帕奇人以不屈、且驍勇善戰而聞名當時。

　　但讓Apache這個名號名垂青史的方式，卻相當黑幽默。

　　麥·道公司在贏得三等人為取代AH-1‘眼鏡蛇’而舉行的第二代專業武裝直升機的招標後，迫不及待的為自己的新作品，取了個武德充沛的綽號。隨著AH-64的暢銷，出口到包括彎彎等全球各熱點地區。甚至在小日本都衍生出‘長弓阿帕奇’這樣的分支系列。

　　阿帕奇的名號，響徹寰宇。

　　你冚家鏟咗，但你滴名號無人不知。

　　夠黑幽默不?

　　皿煮是什麽?

　　皿煮就是我們殺絕你們。凌辱你們的婦女，佔據你們的土地，割剝你們的頭皮。最後還要將你們的名字，據為我們的歷史。因為我們沒有歷史！

　　這特麽再皿煮不過啦！

　　阿帕奇人:我特麽謝謝你全家！

　　“回程沒遇見印第安人，兩次襲擊都是發生在去的路上。”霍福德說道，“我覺得應該是偶然遇到，而不是因為闖入阿帕奇領地的緣故。”

　　河山只在我夢縈！

　　在自身能力允許的情況下，史蒂夫有很強烈的意願，想去改變、去拯救加州淘金華人的命運。哪怕把他們拉到科羅拉多，來鋤大地。

　　也好過無姓無名的埋骨枕木下吧?

　　埋骨何須桑梓地，那也得有個理由。以骨血墊道，修通了中央太平洋鐵路，迎接華人的是什麽呢?

　　排華法案！

　　去加州的商路，史蒂夫不願放棄。即使出師不利，但賠幾個錢又算什麽呢?又哪怕史蒂夫已經預見到，華工赴科一事即使達成，十有八九會不如意。

　　他還是不願意放棄。

　　“夥夫，從這裡到舊金山，有哪些地方是能夠設立商棧的——我的意思是指，有人居住的定居點。”

　　建中轉點，那地方總得有人吧。不然誰給你在荒郊野外守著?

　　“從聖菲往南，下一個有人的聚居點是銀城。”

　　“銀城往西，300英裡外是圖森。”

　　“不過去圖森要跨越國境線，我就沒去。”

　　“銀城往西，一直走到洛杉磯才有定居點存在。再往北……”夥夫剛說到這，便被驚訝的史蒂夫打斷了。

　　“等等！銀城往西這段路上，都沒人嗎?”史蒂夫驚訝的問道。

　　“鳳凰城呢?”

　　霍福德搖頭:“沒見過。”

　　“阿納海姆呢?”

　　阿納海姆在洛杉磯以東，是陸路進入洛杉磯的門戶。史蒂夫之所以會記得阿納海姆這個地名，是因為後世的NBA早期，這裡有一支隊名很特別的球隊，叫‘阿納海姆搞基隊’。

　　夥夫同樣搖頭。

　　臥槽，那豈不是整個亞利桑那都是無人區?

　　除了還在墨西哥人手裡的圖森，以及阿帕奇人。幾十萬平方公裡的亞利桑那，居然連一隻美國佬都沒有?這尼奶奶的過完聖誕節都1850了，

阿妹你看究竟在搞什麽飛機啊?　　“夥夫。”

　　“如果我們在聖菲、銀城、洛杉磯，這三個地方設立商棧。能不能維持到三藩的商路?你有什麽更好的建議沒。”

　　實踐是檢驗……你懂的。

　　霍福德親身走過萬裡路，史蒂夫很重視汲取他的意見。

　　“史蒂夫少爺，我覺得從聖菲到銀城，我們可以船運走格蘭德河。這一段足以通行小船。到洛杉磯後，也可以改用近海運輸，沿著海岸線直達三藩。”

　　“這樣能節省很多時間，人也不會那麽累。而且這兩段，沿路也沒什麽居民。走陸路也照樣賣不上貨。”

　　時間。

　　時間是很關鍵的。

　　霍福德帶隊的這一趟，走了5個月。15名槍手，月薪40美元;僅發工資就要乾掉3000美元。商隊帶的9000磅二鍋頭，算它都賣70美分好了。也就6300美元貨款。哪怕把雜貨算上，算7000美元好了。

　　除掉貨物成本，再除掉3000美元薪水，還能剩多少呢?

　　一路人吃馬嚼5個月，可是一大筆錢！

　　霍福德說起了實施方案，“聖菲本就有二鍋頭銷售點，船隊可以由聖菲商棧負責，定期通航下遊，然後駛回來。因為，銀城離河邊還有差不多40英裡。”

　　“然後在銀城設立貨棧。”

　　“那裡除了滿地礦工和種田的，要啥沒啥。當地居民一定會非常歡迎我們的。銀城商棧負責通往海邊的輸送。”

　　“再在洛杉磯建個小碼頭，三藩有小型船廠，買兩條近海小船一趟趟送酒。唯一的壞消息是，海船的回程，應該拉不到貨物。”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夥夫同志顯然是早有腹稿，說起來一套一套的。

　　“嘿，等等夥夫！”

　　“洛杉磯的地價貴嗎?”

　　搞個商棧，還要搞個碼頭，那不得買一大片地啊?在洛杉磯大都會買一大片土地?哪怕現在是19世紀，史蒂夫想想都肝顫。

　　霍福德:……

　　“史蒂夫少爺…”

　　夥夫斟酌了一下言辭，“我不知道你為何會這麽問。洛杉磯就是個小村莊，就我的觀察，洛杉磯的居民都不知道有沒有1500人。比咱們這裡小多了，一看都是鄉巴佬。”

　　言下之意，地皮哪裡要買，直接建就是啦！

　　“咳咳！”

　　史蒂夫一口茶水從鼻子噴出來。尬得要死的他，連忙找些借口來掩飾自己:“我從報紙上看…”

　　“原來是這樣，報紙說洛杉磯已經是西海岸大城市呀！”

　　“有些小報，就愛胡編亂造！”

　　“Fake News ！”

　　史蒂夫啐了一口，掩蓋自己的認知偏差:真主賜福無量天尊！這都1850了，我堂堂加州，世界第七大經濟體;加州最璀璨的明珠，洛杉磯大都會區，居然……

　　小漁村?

　　鄉巴佬?

　　誒不對，這麽說來，我老家鄉下祠堂裡的牌位，都比它歷史悠久?

　　“所以，現在加州的人口，都集中在三藩?”

　　吃一塹，長一智。史蒂夫收斂了好多，連大灣區這種概念名詞都不隨意說出口了。因為不確定舊金山有沒有建市，他連三藩市都不講，隻叫三藩。

　　“除了金礦區…”

　　“加利福尼亞沒有其它大型的定居點了是嗎?”

　　聽到大少爺這樣問， 霍福德眼神中的光彩黯淡了下去，“是的，除了三藩，就沒有其它人口過萬的城鎮了。”

　　專為一個定居點，拉一條數千英裡的貿易線?是個正常人都不會覺得，史蒂夫有理由這樣乾。

　　“夥夫，你先回去再想想。”

　　“回頭我找你商量建立商棧的方案。”

　　咦?

　　落寞中的霍福德，先是一陣疑惑，而後眼神中的光彩驟然閃亮，璀璨如明星。“好的，史蒂夫少爺。”

　　“三天！三天時間就夠了！”

　　“不急，你慢慢來。”

　　“你都離家半年了，先回去抱老婆吧。等新年後我再找你聊吧。下支商隊出發，起碼得到明年春天，不急。”史蒂夫說道。

　　別說夥夫了，就是生產隊的驢，也不能這麽使喚不是?

　　霍福德正要告辭。

　　卻聽到大少爺對他說，“有個事，我先跟你說，免得我到時一忙就忘記了。”

　　“夥夫你下次到三藩，記得去找找清國人當中，有沒有清國醫生。有的話，盡量把醫生帶回來。”

　　醫生?

　　看著手下親信的問號臉，史蒂夫兩手一攤，對他解釋說:“鎮上一直都沒有醫生，有總比沒有好不是?再說了，生病你會樂意讓傑克給你看病不?”

　　傑克就是河南鎮的屠夫兼牧師先生。

　　理解，要執行。

　　不理解，也要執行。

　　史蒂夫吩咐的事，霍福德當然會一字不落的照做。但很顯然，李姐的執行，出來效果往往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