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李寒衣也無法硬抗刀中的毀滅能量,踏葉躲避,殘余的刀氣激蕩離散。
莫厲的刀被李寒衣的立威之劍接住了,代價是她輸了一招。
當年的徐為只是登上十六層便被說成了傳說,莫厲的這一刀注定要流傳無數客棧,被說書之人無數次的提及。
刀,百兵霸主。
刀中的魔刀,人中的刀仙。
胸中豪氣衝天,手中千刃匹練如虹,大有睥睨天下刀主浮沉之勢。
今有一刀,再度問仙。
“鏘——!”
出鞘聲如龍吟於野。
司空長風趕緊封鎖了山頂的入口。
天空中頃刻間烏雲密布,道道神雷砸落,將二人的身影淹沒。
雷聲震耳欲聾,卻怎麽都無法將刀劍交戈的聲音掩蓋下去。
白紫色雷霆連下九道,將莫厲的視野盡染成蒼白。
驚起了整個蒼山的飛禽走獸,只見那些山中的野雞、猴子、花豹,甚至原本正在過冬的熊、蟒蛇都發了瘋似的往下跑。劍雖不那一戰的結果是戰平。趙玉真的道劍一出,驚起了整個青城山的飛禽走獸,雷轟上山之時,只見那些山中的野雞、猴子、花豹,甚至原本正在過冬的熊、蟒蛇都發了瘋似的往下跑,劍雖不是為它們所出,可它們卻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險。雖是春天,但是風中隱隱有雪霜夾雜。那是因為李寒衣的止水劍法正練至第三重,配上鐵馬冰河,已能凝水成冰。
“啪!”刀鋒掠過,凝冰碎成了一小團水霧。
“沉心凝氣,聆感而知。”
李寒衣已飛至空中,而後一劍引來滿山之花,向莫厲當頭砸去。
一股濃鬱到如有實質的殺意散發而出。
莫厲右手青筋暴起高舉千刃,向著頭頂天空全力揮出,眼中露出刀鋒般凌厲的眼神,這雙眼盯死了李寒衣的脖頸,隻待斜劈即可讓它迸射出鮮血來!
“嘭——!!!”
刀劍相撞發出了震天的響聲,鳥雀受了驚,成群的展翅飛遠,整座山似乎都在這響聲裡發顫。
巨大的風壓吹得周圍的樹木彎下了腰去,不少還未長成氣候的樹就此攔腰折斷。
聲音響徹至雪月城,無數人望向蒼山的方向。
城內的蕭瑟也正探頭望去:“呵,那個方向……劍仙居住的蒼山?”
隨後蕭瑟把頭轉了回來,繼續看著身後的司空千落,漫不經心地說道:“嗯……應該是莫厲又去問劍了。”
“問劍二師尊,誒——”唐蓮搖了搖頭,無奈說道:“真就不怕死嗎?”
身處最近的司空長風聳了聳肩:“寒衣啊,我也想幫你但是……他那刀可是鋒利得很呐……”
“嘭——!!”
李寒衣在空中無處著力,不由自主地被往後彈飛,耳畔的風聲呼呼吹過,景色迅速拉遠,視野中,下盤扎穩在地上莫厲也全數吃下了這一劍,卻也受不住這力,兩手虎口爆裂,連退數步想要卸力劃出數米痕跡,直到撞斷一棵樹後停了下來。
神乎其神的刀法?李寒衣微微閉眼,胸口有些沉悶,想來剛才那一下硬碰硬已然是受了內傷。
我哪裡會什麽刀法?後背撞上了樹枝,哢嚓之聲不絕於耳,斷裂的樹枝在莫厲臉上劃出血痕。
哎……莫厲慢慢睜開了眼,往上看去。兩旁的樹木還在不停倒退,空中的陽光有些刺眼。
若要說刀法的話……
記憶如瘋長的野草一般,蔓延開來。
只見莫厲手腕一翻,長刀挽了個刀花,腳下在地上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一般再次疾掠而來!
視野中,莫厲來勢極快,轉眼間便到了近前。李寒衣眼中精光一閃,抬劍迎擊而去立刻被生生阻住。
而後收劍躍起,在飛葉間幾次連踏,幾經借力之下,瞬息間便來到了莫厲上方,雙手高舉鐵馬冰河,衝著莫厲便是當頭劈下!
面對當頭而來的重劍,莫厲右手千刃向上直刺遞去,刀尖正刺在劈來的劍刃之上,不差一絲一毫。只見他當機立斷,借著鐵馬冰河向下的力道,整個人重重向後退去。
“轟——”
地面上濺起塵土飛揚,看不到莫厲的身影。
李寒衣正站在樹上,望著下方翻滾的塵土,“快點讓我看看——你拿什麽在與我打?”
塵埃平息,一個人影漸漸顯露了出來。
莫厲站在樹下,持刀而立。
“唰——”迅疾如電的刀光閃過,莫厲面前的這棵樹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聲——可容三人環抱的樹身被一刀斬斷,開始緩緩傾斜。
“下來。”莫厲抬頭,望向頭頂的李寒衣,“……我給你看。”
樹身已經傾斜,李寒衣站立不穩,握劍一躍而下,劍尖向下,徑直就朝著莫厲頭頂刺了下來!
“來啊——!給我看看!!”
所謂刀法,掃、劈、撥、削、掠、奈、斬、突。
“你這也叫使刀?”悍匪教官一把奪過了莫厲的唐刀,把他推到了一邊。
“教官……我,我不會用刀。”莫厲垂著頭,有些不敢看悍匪教官的眼睛。
“他娘的盡說廢話,你要是會使,我還讓你練個卵子的刀?”悍匪教官的嗓門很大,唾沫星子幾乎快噴到了莫厲臉上。
“是,是……”莫厲唯唯諾諾地點頭。
悍匪的眉頭又皺起來了,像是更生氣了:“是是是是你個蛋蛋,你他娘的不會是個娘們兒吧?來給老子看看——你小子到底有沒有那活兒?”說著就要伸手往莫厲胯下掏。
莫厲大驚,嚇得連連後退,嘴裡還不停地喊著:“我是男的!我是男的!”
“我呸——是男的就把刀撿起來!”悍匪教官一口啐在了地上,把唐刀扔在了莫厲腳邊。
莫厲戰戰兢兢地把唐刀撿起來拿在了手裡,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說道:“不給我秘籍練習,……不會用刀啊……”
“那就等死吧你!”悍匪教官罵罵咧咧地, “他娘的,怎麽比老子還笨?老子什麽時候要你會用刀了?”
“啊?”莫厲有些發蒙。
“啊個屁啊!”悍匪教官一巴掌拍在莫厲肩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老子讓你拿刀,是讓你去殺人!難道你還想練刀練出個武林高手來不成?!”
莫厲支支吾吾地,不敢出聲了,只聽悍匪教官指了指營地裡的眾人,衝莫厲吼道:“你去問問有幾個是會武功的?他娘的……現在你明白了沒?我們提起刀是為了殺人,不是為了練刀法!”
莫厲忙不迭地點頭,此時就算不明白他也不敢說出來了。盡管一開始訓練憑著狠勁讓人刮目相看,可後面不在是光狠就行,被悍匪教官上了一課。
悍匪教官從旁邊拿起一把刀來,一邊演示一邊給莫厲說著:“用刀,無非就那幾樣,掃、劈、撥、削、掠、奈、斬、突,除此之外再沒別的了,就算有——老子也不會!再說了,等你執行任務,誰還給你時間整那些花裡胡哨的套路?難道你殺人前還要先跳段舞不成?所以就這幾樣,直來直去,能殺人就成。”
懂了,也有些像是不懂,他大概知道悍匪教官是要讓自己去殺人,用他說的掃劈撥削突還是什麽的去殺人。
但這種疑惑也並沒有持續太久。
訓練營每個月的這時都要來比試,莫厲對此很清楚,接下來他的疑惑都在血淋淋的比試裡一掃而空。
沒有想象中的罵聲,悍匪教官片刻後說道:“就是這樣……當你把眼前的敵人都殺光了,就沒人能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