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達媽是一個愛唱愛跳愛生活的人。廠區單位裡每逢過節舉辦廠區廣場文化娛樂活動,馬達媽那開朗的笑聲,嬌小玲瓏的身影總是出現在現場。忙碌的身影在化妝間,給張三塗胭脂,給李四抹粉,查看演出的衣服搭配是否合適,音樂準備是否到位,操心受累的演出後台馬達媽是樂此不疲。極有舞台文藝領導泛兒。當然這是退休生活後的一小段。
愛唱的馬達媽更是有一副好嗓子,最喜歡的德德瑪的歌曲,那極具女中音又有女高音的嗓子,一亮聲兒,文化演出廣場上沒有不叫好的。“美麗的草原我的家,風吹綠草遍地花......”經典的歌曲在廣場上回響著,而馬達媽那嘹亮的嗓音,讓聽後的到場的廠區廣大人民群眾久久聽不夠,都高喊著再來一首。
可是演出的曲目只有一首,愛唱愛跳的馬達媽應廠區廣大人民群眾的要求,那必然要回應,打趣的說:“謝謝!我再清唱幾句啊,後頭還有更精彩的表演,有會唱的跟我一起來唱。”
“好,再來首德德瑪的歌!清唱一段!”有高聲喊到的。
“呵呵呵,德德瑪的歌下次再唱,我唱的這段歌詞,可是孩子們都會唱的,有會唱的一起來了,就幾句啊,呵呵,不會唱的讓自家的小寶貝回家教你們啊,來了,開始啊。”打了個趣,埋了個伏筆的馬達媽開始準備再來一小段。
“姥姥,這個奶奶要唱什麽歌啊,”
“奶奶,台上的這個奶奶說我也會唱,我都上小學了,你會唱嗎?”
“聽著,看你這個奶奶(姥姥)唱什麽詞,呵呵。”
“我去上學校,天天不遲到,愛學習,愛勞動,長大要為人民立功勞~~~~~”,略帶高音拖尾音的放聲高歌,唱完幾句的馬達媽應和到,“孩子們,都會唱嗎?呵呵,好了,謝謝大家,請欣賞下面的精彩表演。”
“哈,哈,哈,奶奶(姥姥),這不是我天天唱的嗎?我去上學校,天天不遲到,我都會改這個歌詞,下面應該是這樣的,奶奶(姥姥)我現在就能唱出來”下面的小寶貝們一臉興奮的說到,“小鳥說早早你為什麽背上炸藥包,我去炸學校......轟隆一聲學校不見了。呵呵呵,奶奶(姥姥)我唱的好不好?我們同學都會唱呢~~~~”此時在台下聽著孩子們純真的話語,想笑又不敢笑的馬達,心裡直誇,老媽你太有才了!這效果那台下的人民群眾沒有一個不哈哈大笑的。
馬達媽生於50年代,由於時代的原因,能好好上學是馬達媽最向往的時光。但身為家中的長女,馬達媽沒有這個條件,這是每逢聊天談話憶過往時,都會時不時聊到的話題。演出完畢的馬達老媽回到家中,馬達自然提起演出的效果與相關的話題,這話題一聊,馬達媽的話猶如濤濤江水連綿不絕,思人思物猶在眼前。
演出完事,吃飯中的馬達問著老媽,“媽你小時候上學吃上饅頭真的是少嗎?媽,你今天搞笑的唱詞牛啊,下面的孩子們都笑的不行了。”
“就是啊,奶奶,是真的嗎?”馬達兒子應著話問道
“孫子,你奶奶我上學那回吃個半塊饅頭就是幸福的人了。”
“孫子,你奶奶我上學那回要是有你這樣的書包,我那同學不都得羨慕死啊。”
這是已經做了奶奶後馬達媽時不時對孫子說起的一些嘮叨話。
“兒子,我那時候,能好好上完幾節課就不孬了,恩老姥娘還有俺娘,也就是你姥娘,
有時都不讓我去啊,誰讓我是家裡老大啊,動不動就讓我去上山撿柴火,動不動就我去推碾子拉磨,那不得為家裡你大舅、二舅、二姨、小姨吃上口飯啊。” 回記總是難忘的,馬達媽每每談及上不了學的事情,總會提及的幾件事。
“那時候,我是家裡老大,眼看到點上學了,俺娘還有俺奶就說了,大閨女,今天上午別去了,家裡的柴火不多了,你到那團山峪那條溝還有上山上去撿點柴火,背上你小妹妹(馬達的小姨鳳玲),拿上半塊饅頭,喂喂她,多撿點柴火回來,那山裡頭有野菜那坡上,你看想的也攋上點,弄回來可好蒸點菜窩窩。學校就先別去了,你老師找來,我去和老師說。”想到這個小片段,馬達媽是一臉的無奈與迷惘,又想去上學,學習文化懂道,又想不耽誤功課能去上學。但事與願違,只能先放下自己的學習,先去給家裡忙活。“哎,那時候,只要是一聽上音樂課,上語文課,我是多麽的想去好生生的學習啊,不是那個年代讓你娘我,沒法正兒八經的坐下來去聽課,有時俺那班主任老師找家裡去,兒子,俺奶說那話頭,一個姑娘家學啥習啊,長大了不還是要嫁人家,這家裡這麽多人口,連吃的都不夠,她不去誰去啊。看這個老小,又沒人看,她不看誰看,她老師啊,你也得體諒俺這一大口人家的難處不是嗎?”
馬達不知道50年代的老師如何應答這個問題,現實生活的窘迫是不是如老媽說的。在所有的電視電影中,也沒有演出過如此的橋斷。如果時光能穿越回去,馬達倒是真想去聽聽看看,再那個年代裡,自己的老媽是如何度過童年時光的。
“媽,那你就不上學,去撿柴火,挖野菜,推碾子拉磨?”馬達聽到此處都會問到。
“不去能行啊,我背上你小姨,拿上那半拉饅頭,一邊喂著她,一邊還我也吃點,不正好趕上60年嗎,吃啥?不得想辦法。你姥爺就分那點細糧,你大舅,二舅,二姨這一大家的人口,不都得吃飯。”馬達媽一臉的回憶應著。
“那是不是山上的榆錢葉子,山韭花啥的都挖沒了。”馬達也回憶著小時候姥姥帶著他去山上挖野菜等等的趣事。
“還榆錢,早吧早的就沒了,苦菜都挖不到。那時候就得去遠一點的山上去找找。也就是山多,要是沒這些山,棒子面根本就不夠吃幾天的。要不你大舅和二舅吃煎餅吃夠了,這不都是小時候吃‘傷’了,沒有啥菜,天天吃,胃能好受啊。”老媽一臉的無奈道,“哎,現在的生活不知道好了多少,想想過去的事,我要是能好好的上完初中,我不也得考個藝術院校,好好的學學唱歌啥的。”
“嗯,嗯,我看是,最起碼是省級藝術家。呵呵呵。”馬達打趣的回顧應到。
“你大舅和二舅也是這樣的,動不動就不去上學了,沒辦法,為這口吃的,都耽誤了。”馬達媽一臉的回憶狀。
“那俺大舅怎當的兵啊?媽,這文化水平也能去當兵。”馬達問到
“這是以後的事了,我那時候早就去烤煙廠去當學徒工了,我哪知道。”馬達媽應著,“從烤煙廠沒乾一年就分配工作,又到化工單位,認識你爹後,把我調來現在的廠裡,我最少掉二級工資啊,兒子,你知道掉二級工資一個月多少錢?”
“兒子,你媽調到現在廠裡還是真是吃虧了,呵呵呵,那時候你媽廠裡的領導不放她,這是人才啊。呵呵呵。多少小青年追她,就認準我了,你說我是不是帥的一塌糊塗?”馬爸也打趣的說到。
“一邊去,還相中你,要不是咱家大嫂,誰和你結婚啊,我那是相中咱家大嫂,對脾氣,就你那兩上小眯溜眼,俺奶都沒相中你,還好意思和咱兒子說你帥。”馬達媽略帶氣的說到。
“呵呵呵,別看我眼小,我聚光來。”馬達爸又打趣的說到。
“你吃你飯吧,俺娘倆聊憶苦思甜關你什麽事,喝你那酒吧。你看滋得你。”馬達媽一瞪眼看向馬達爸,
“你們聊,我看我的新聞,呵呵呵。”馬達爸一臉笑意的回復著,夾了一筷子肉,“來吧,親愛的,嘗嘗我炒的爆炒肉片,嫩啊!”
“孫子和兒子都有在呢,你吃你的,別惡心人了,呵呵呵”一邊抬手欲打夾來的肉的馬達爸的手,一邊又靠向筷子邊將肉吃下去。
“怎樣,今天的肉我炒的不孬吧,老馬家的獨門配料,呵呵,”馬達爸見馬達媽吃了肉又打趣道,“孫子,米飯怎樣,來多吃點肉啊,別光吃米飯不長個啊。”
“哎呀,爺爺,你別管了,你吃你的吧,我自己吃。”馬達兒子應著爺爺的關心話語。
“呵呵,好好,你自己吃,孫子還想吃啥,我還去做點。”馬達爸看向馬達兒子一臉的關切。
“吃完了,爺爺,你們聊天快點吃吧, 沒事就聊這個憶苦思甜,都說好幾回了,奶奶,你小時候學的兒歌是不是也是爸爸小時唱的。”馬達兒子反問著,
“差不多,兒子,我上小學那會兒也是唱這些歌,要不我就是你媽說的一老年大學的人呢。天天都看六七十年代的電影啥的。呵呵呵。”馬達回應著兒子的問話。
“那,奶奶在台上唱的我去上學校,天天不遲到,你也會改詞唱啊,老爸。”兒子饒有興趣的看著馬達問到。
“那是,必須會啊,那是相當的流行的歌曲啊。呵呵,不信我唱你聽,”馬達一臉自豪的說到,“聽著啊,”馬達一臉自我沉浸的唱起,“我去上學校天天不遲到,愛學習愛勞動,長大要為人民立功勞。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麽背上小書包,我要去學校,我背著炸藥包,到學校一放包,轟隆一聲學校炸沒了。呵呵呵,怎樣,好聽吧?可能詞不太對,忘記了。”馬達一臉的“無恥”狀說道,
“啥呀這都是,我們不是這樣唱的,你都不會編詞,還唱的一包勁來,切,我吃完了,”馬達兒子一臉不屑的看著馬達應著,
“不就是圖一樂嗎,呵呵,奶奶今天不也是搞笑才唱幾句嗎,是嗎,媽。”馬達看向老媽那笑意滿滿的臉。
“呵呵呵,話趕話聊起這些,哎,一個年代一個樣,我們這代人為了祖國也是付出了。”
是啊,學習好文化,長大為了祖國立功勞,不也是馬達童年時老師常提的嗎?生活啊,長路漫漫任我闖,帶一身膽色和熱腸。回憶過往,珍惜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