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遺愛的教學方式走的自然是21世紀的路子,和唐朝本身的教習學堂有著本質的區別,自然是不能為將來的科舉入仕鋪路。
不過學生的來源都是自家封地裡的莊稼人,這個年代,讓孩子免費識個字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雖然外面盛傳房公子中邪,村民們也對此深信不疑—大家都這麽說—但是左右都是自己免費得好處,再加上房公子也收女娃娃,如此,這間山寨學堂裡的學生也是日漸多了起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只要上學就可以吃到一頓飽到打嗝的免費午飯。
學生多了,房遺愛便特意收拾出另外一處房子,請了專門的廚娘給孩子們做吃的。這對他來說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支出了,反而成為了他目前最穩定的學生來源。
頭一批孩子已經開始每天識幾個大字了,本著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方針,房遺愛還給他們新加了算學的課程。
德行可以用少兒思想品德先啟蒙著,智的方面臨時只能是學學拚音識識大字,等字認的差不多了可以學學對韻,說不定哪天出個打油詩還能唬唬人。
體育就男生踢球女生踢毽子跳皮筋好了,美術現在上來學的就是三視圖,簡單的立體劃線,提前培養以後在格物方面適用的范圍很廣。
勞動自然就是那片試驗田,後面來的學生也不能落後,緊挨著第一塊實驗田又開辟出了兩塊,農耕時節跨度挺長的,現在種也不算晚。
半個小時的教學,課間休息十五分鍾,房遺愛還能抽空搗鼓搗鼓自己的實驗器材。學生漸多,可以安排高一級的學生去給新來的學生上課,看著孩子們玩鬧,自己悠然自得的品品香茗,做做化學實驗,日子倒也逍遙自在。
恬淡的日子裡,時間如沙漏般流逝,轉眼便來到了酷熱的夏季。
是夜,房遺愛坐在辦公桌前,打開充電LED台燈,取出了一封信件。
信是這一世的母親差人寄來的,照例的是細細的囑托和關心,打開抽屜,同樣的信件已經有五封了。
自從穿越過來就立刻選擇了遠離原生家庭,自己懷璧其罪躲避紛爭是一方面,對於家庭成員的陌生感也是驅使他離開的原因之一。
不過顯然,這種親情的羈絆不是距離能逃避的開的。
不只是母親在信中細碎的囑咐,想必父親—房玄齡房相,哪怕表面上表現的再冷淡,對自己也是盡心盡力的,一向不會假公濟私的他,在母親的書信中提到給自己謀了一份軍中差事,這本身就已經是最極致的關心了。
總得回一封信才是。
房遺愛攤開紙張,剛要提筆,院子裡就響起了一聲輕微的落地聲。
“誰?”
“是我。”
房遺愛放下心來,聽聲音應該是離開數月的左茜—那名帶走自己茶幾玻璃的女刺客。
果然,左茜推門而入,依舊是一身緊致的黑色夜行衣。
“好久不見,房公子!”
“好久不見,左姑娘,來,吃塊西瓜。”
冰鎮好的無籽西瓜是最難得的消暑佳品,這小妮子還挺會趕時候。
“西?瓜?這又是什麽東西?吃食麽?”
接過西瓜的左茜小臉納悶,不光是指尖觸及的冰涼,自打進門她就感受的出,這整間房子都比外面要涼爽的多。
“嘗嘗不就知道了,都冰鎮一晚上了,你來的也算是時候。”房遺愛拿起一片瓜咬了一口,“唔,透心涼,
心飛揚!舒服...” 左茜小口輕咬,甜涼的汁水潤入口中,隻覺得通體舒泰,瞬間就驅散了一身的燥熱。
“這又是何物?為何可以無風自動?”左茜小口咬著西瓜,指著不遠處搖頭的電風扇。
“這個啊,這個是在下的一點小發明,是可以生產風的,天氣太熱,此物可以生風消暑。”房遺愛隨口胡謅。
“每次見到公子,公子總能令左茜歎為觀止。”
“哪裡哪裡。”
吃完一塊西瓜,左茜突然歎道:“與公子的生活相比,左茜族人的生活便是跌入沼泥中都算不得了。”
房遺愛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了一下。
雖然距離恢復原樣還早著呢,但是跟自己比,哪怕是皇帝都欠缺的緊呢。
“咦,這裡居然真的有冰,房公子是如何做到的?現在可是三伏天!”
冰鎮西瓜的桶內還漂浮著冰塊,左茜終於坐不住了。
“額...只要有硝石,任何人都可以造出冰來,前幾天在下的學堂中剛做過了此類實驗。“
硝石的主要成分是硝酸鉀,硝酸鉀溶於水會吸收大量的熱量,只要配置好硝石和水的比例,弄出點冰來簡直再簡單不過了。
“早就聽說公子辦了一間奇特的學堂,今日一見,果然神奇。”左茜驚歎道。
“小道而已,對了,還不知道姑娘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左茜此次前來,主要是為了三件事。”
房遺愛給左茜倒了杯茶, 示意左茜繼續往下說。
“第一件事是為了答謝公子上次的賜寶!”說完,左茜起身盈盈下拜,給房遺愛施了重重一禮。
房遺愛最見不得古人濃厚的禮儀,連忙將左茜扶了起來,“那點小事不足掛齒,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以後用不著這麽客套。”
左茜眼中含淚,說道:“公子有所不知,連年戰亂,族中糧食短缺,左茜出來尋糧,萬不得已走了劫富濟貧的路子,失手後被官府懸賞追殺,在公子這才僥幸躲過了一劫,公子本就對左茜有恩,臨行又將至寶借於左茜,讓族中幾百口人得以吃上飯,公子對左茜的大恩大德,左茜永世難報!“
“停!”房遺愛連忙止住了左茜的再次施禮,“你再對我拜一次,以後就別來找我了,我怕早早就把我給拜死。”
“一切謹遵公子吩咐。”
房遺愛喝了一口茶,說道:“那塊玻璃,額不,那塊琉璃本就說好贈於你了,以後不要再提借這個字眼了,同樣的,再提一次,以後就不要來了。”
左茜怯生生的再次點頭受教。
“但是我有一個問題哈。”房遺愛捏著下巴不多的幾根胡茬,“不出所料的話,你該是拿著那塊琉璃去抵押換了錢財,然後換來的糧食對吧?”
“回公子的話,正是,那麽大的一塊琉璃太過於貴重,以此物抵押,左茜借得千兩紋銀,足夠族中之人挨過今年的青黃不接了。”
“那麽,如果按照你說的,你是借走的話,你後面如何籌集到那千兩紋銀贖回琉璃呢?種地賣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