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如願以償的感受到了飛天帶來的快感。
即便是一眾侍衛們跪在地上拚命的磕頭也無法阻止他登上那個明顯會很危險的簡陋籃子。
房遺愛教習的步驟已經牢記在腦海中,李承乾穩穩的按下了旁邊的點火按鈕,頭頂的架子上便立刻有火焰噴射而出,剛才已經有些乾癟的布囊很快變得充盈起來。
然後,在某一刻,他的身體晃動了一下。
感受著那點微微的超重感,李承乾知道,自己的雙腳已經徹底離開了地面。
他飛起來了。
繩索慢慢被放開,熱氣球越來越高,李承乾壓抑在心中的雀躍也逐漸膨脹出胸口,將他整個人籠罩住了。
看著只有在夢境之中才會出現的廣袤視野,看著大地上逐漸變得小如螻蟻的勞工和護衛們,他甚至想松開緊抓住安全繩的手,張開自己的雙臂。
他想呐喊。
......
“這個李承乾是不是喝了點假酒。”
聽著頭頂上聲嘶力竭的大呼小叫,宛如狼哭鬼嚎一般,正在收拾各種測繪儀器準備換地方的房遺愛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換來對面侍衛頭子的一記怒目圓睜。
把各種工具悉數搬到另外一個測繪點,那邊的李承乾也終於被不放心的侍衛們從天上給拽了下來。
侍衛們在那邊負責搬熱氣球,李承乾自個兒屁顛屁顛跑了過來,小臉潮紅,顯然很是興奮。
寶琳一直在低頭瞅著李承乾的褲襠,沒有發現尿漬,很是失望。
“遺愛兄弟,這又是何物?”
房遺愛此時正在支好的三腳架上調試水準儀,想起前幾日李承乾在機械製圖方面展現出來的天賦,便起身讓了個身位。
“殿下不妨自己看看。”
李承乾學著房遺愛的樣子,將眼睛放到那古怪儀器的黑色圓框上,然後瞬間就遭受到了他人生中第二次深至肺腑的震撼。
“這...這竟是千裡眼!”
“還順風耳呢,這是自動安平水準儀,呶,你先拿著這個玩吧。”房遺愛丟給李承乾一個高倍光學望遠鏡,“這個才是真千裡眼,你們玩,我先工作,今天得把這一片的地形圖畫完。”
李承乾接過望遠鏡,心中納悶,卻是無師自通的將目鏡端靠在了眼前。
一邊的寶琳看到這一幕,胖臉一皺,明顯再次失望了。
他第一次看望遠鏡的時候,看的是物鏡那端...
看著驟然被放大了N倍的視野,李承乾顯然再次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拿著望遠鏡左看右看轉圈看,狀如瘋癲。
熟能生巧,這已經是最後一片測量地段了,房遺愛很快就測繪完畢,接下來本想著到空中去確認一下周邊的地形了事,左右一看卻沒看到熱氣球。
遠遠望去,太子的那幾個苦逼侍衛還在先前的那個點那嘿呦嘿呦的吃力搬運著。
熱氣球整體比較笨重,在崎嶇的山路上不好搬運,寶琳和房遺直熟知巧力的搬運法子,想上前幫忙,卻被房遺愛製止了。
他走到興奮的李承乾面前。
“在下想考考太子殿下。”
“遺愛兄弟請講。”
寶琳似乎隱隱猜到了房遺愛接下來會問出的問題,看向李承乾的小胖臉上立刻洋溢出一副我就不信你還能答出來的尋味表情。
沒讓他失望,房遺愛問出的確實是當時同樣問了他和遺直世兄的那個問題。
可惜兩人當時都沒能答上來。
“以一人之力,在這崎嶇山路上,如何將熱氣球從那邊快速的運到這邊?”房遺愛指了指遠處吃力搬運熱氣球的侍衛們。
快速的運熱氣球?
李承乾沒想到會是這種奇怪問題。
搬運東西,向來就只有兩種最基本的法子—人力和車馬。
在這山路之上,車馬不便,貌似也就只有人力搬運一種法了了吧?
不對!
運熱氣球?
李承乾突然想起剛才熱氣球緩慢升空的場景,熱氣球在空中可用繩索不算很費力的上下牽引,想來左右牽引肯定也不難吧?
“我知道了!”李承乾興奮的跑向自己的侍衛們。
看著李承乾栓了一根繩索在那熱氣球載人框子的側面,然後毫不猶豫的點開了開火開關,尉遲寶琳的小臉再次憋成了苦瓜色。
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三次大失所望了。
人和人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
房遺愛心中卻很是讚賞。
對於後世的哪怕一個初中生來說,想到這種利用浮力降低物體重力以便於托運的法子可能並不難,甚至基本上就是一道送分題。
但是對古人來說就頗為不易了。
他們腦海中並沒有浮力這種概念,能跟李承乾這般即刻想到這種巧力法子,需要極高的物理思維天賦去打破原本的固定思維模式,這很難得。
這家夥確實是一個理工科類目的好苗子。
李承乾拽著浮在半空的熱氣球得意洋洋的走來了,身後一排侍衛把五體投地無比佩服的馬匹拍到都快詞窮了。
“很不錯!”
在侍衛們的一片怒目中,房遺愛肆無忌憚的拍打著李承乾還稍顯稚嫩的肩膀以示讚許。
“不知殿下願不願意出任在下的技術處處長一職啊?工資可不算低哦,正式職工還都有五險一金!”
好苗子就得抓在自己手中, 管他是不是太子。
“何謂技術處處長?五險一金又是什麽?”
房遺愛口中總是不時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新詞匯,李承乾不懂。
很是費了一番口舌,房遺愛給李承乾大大科普了一下大唐的第七個部門——基建部的美好未來和廣闊的發展願景。
百十層高直入雲霄的鋼鐵樓房、橫跨幾千丈的大橋、平整到沒有一絲顛簸可以在其上恣意穿梭的高速路,甚至還可以造出一種獨特的飛行器飛到月亮上去!
李承乾整個人都聽的癡傻了。
與他不一樣,在場其他所有的人,此刻卻都像是在看傻子。
房遺直甚至滿臉的羞愧,他認為自家弟弟這是又犯癔症了,竟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忽悠太子,你忽悠就忽悠吧,可聽聽那都是說的啥呀,這都把人直接吹成神仙了。
寶琳則是一直在保持中立,他對房遺愛還是很有信心的,不過在聽到房遺愛說未來要造出一艘可以飛到月亮上的飛行器的時候,嘴角也忍不住抿了起來,眉頭也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周圍的一眾金刀侍衛們就更不用說了,呲牙的、咧嘴的、豎抱金刀聽熱鬧的,甚至面露鄙夷的,總之就沒一個有正形的,一幫人完全把此時侃侃而談的房遺愛當成了吹牛的傻子。
唯有李承乾,他眼中亮起了光。
某一刻,待房遺愛終於講完了,他朝著房遺愛揮舞著因為興奮而攥的緊緊的拳頭。
“好!孤要做你的處長!技術處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