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趕到二堂的時候,看到元正將婁淑兒拉走。
兩名仆役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被打破。
而這兩人的身上,早已經是傷痕累累了。
狄仁傑趕緊走上前去,仔細看著兩人的傷口。
“快,快叫郎中來。”狄仁傑焦急地道。
“太爺,他們怎麽了。”鄭大海有些不忍。
“唉, 受傷過重啊,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狄仁傑搖頭。
很快,元正回來了,也來看這兩人的傷勢。
“元正,她怎麽又傷人了?”狄仁傑問道。
“唉,這怪我啊, 她本來就是個大小姐,如今又來到彭澤縣,心裡自然很不舒服, 今天兩個仆役把她養的花弄死,所以她才出手。”元正也是一臉無奈。
“什麽,弄死幾朵花,就能下這麽重的手?”狄仁傑怒道。
“大人,我也說了她,可是她一直不長記性,而且她身份尊貴,他的爺爺是大官,我們惹不起啊。”元正使勁搖頭道。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狄仁傑也跟著搖頭。
“大人,我看這樣吧,不如把她送回去吧,再這樣下去,縣衙內仆役都會遭殃。”元正建議道。
“不行,沒有我的同意,我哪裡都不會去。”婁淑兒衝出二堂,然後冰冷地說道。
“大人,這可怎麽辦。”元正此刻一臉無奈。
“我跟她爺爺有些交情, 她爺爺將她托付給我們,我們不能食言而肥。”狄仁傑搖頭道。
“鄭捕頭,麻煩你們,將他們兩個抬到後堂,和其他傷者放在一起吧。”元正搖頭道。
“是,大人。”鄭捕頭應道。
隨即他找來支架,將兩人抬到後堂中。
只見在後堂中,裡面放著近十張病床。
每個床上都躺著一個人,而且都受了重傷。
他們的情況與這兩人相同,都是被鞭子打的。
“太爺,小六子不行了。”伺候這些傷者的仆役道。
“什麽,我來看看。”狄仁傑快步走了過去。
狄仁傑過去摸了摸脈搏,然後無力地搖了搖頭。
“三脈無力,氣若遊絲,恐怕撐不到明早。”
“唉,元正啊,明天你代表縣衙去小六子家裡,給他的家裡一些照顧, 順便告知此事。”
“是,大人,卑職知道。”元正點頭道。
“好了, 我們回正堂吧,回去商量一下凶殺案之事。”狄仁傑無力地站起身來。
“大人,你們先去吧,我去準備一下明天去小六子家的事。”元正無奈地搖搖頭頭。
說罷,他就離開了後堂,向縣衙的花園走去。
來到做好的腳印旁,發現他已經變硬了。
元正用手摸了摸,發現硬度不及趙府的腳印。
“硬度還是不夠,至少還得晾三個小時。”
“元大人,不好了,城中又發生了命案,老爺叫你過去。”狄春突然焦急地跑來。
“什麽,又發生命案,鄭大海不是在縣衙中嗎,還怎麽犯案,難道他有同夥?”元正思索道。
“走,我們去正堂。”元正不敢絲毫耽擱。
“大人,怎麽回事?”元正衝進正堂問道。
“你來說說吧。”狄仁傑指著前來報案的百姓。
“太爺,縣丞大人,我是城東張寡婦的情夫,張寡婦約我今晚的戌時,到她的家裡去一趟,但是當我趕到張寡婦家裡後,她已經被人殺了,連舌頭都被人割了。”報案的百姓神情無比驚駭。
“大人,這……”元正一下陷入迷茫中。
“先不要過早下結論,檢查完現場不遲。”狄仁傑擺手。
“你……頭前帶路,帶我們去案發現場。”元正看向報案人。
“是,諸位大人請。”報案人趕緊在頭前帶路。
半個小時之後,眾人趕到了案發現場。
張寡婦靜靜地躺在地上,嘴裡流出的血液很明顯。
在張寡婦身旁的地上,還有一個用血寫成的六字。
房間的陳設非常簡單,一眼就能看透所有的布局。
而在房間內的灶台旁,還放著一些淘洗過的米。
這下就可以確定了,凶手在張寡婦做飯時,將她殺害了。
兩人來到張寡婦屍體前,仔細檢查屍體的情況。
屍體早已經變得僵硬,血液也已經開始發黑。
“元正,驗屍吧。”狄仁傑無奈地擺擺手。
“死者,女,三十歲,舌頭被利器切斷,從出血情況來看,確定乃是失血過多而亡,根據死者的血液凝固程度,以及屍體的僵硬程度,死亡兩個時辰左右。”
“死者小臂處有瘀傷,鑒定為多日前的傷痕。”
“屍體其他部位無傷,生前也沒有受過虐待。”
“大概兩個時辰前死亡,居然與許東的死亡時間接近,說明凶手殺死許東後,又殺死了張寡婦,然後逃離現場。”狄仁傑深思道。
“沒錯,大人,許東被殺死的時候,還沒有開始做飯,但是張寡婦死的時候,已經開始做飯了,所以案件很清晰。”元正點頭。
“鄭捕頭,你率人將死者的屍體抬回縣衙,我們隨後就到。”狄仁傑擺了擺手。
“是。”鄭捕頭應道。
看到鄭大海離開後,元正立即說自己的猜測。
“大人,會不會是這樣,鄭大海殺死許東後,裝作是來縣衙報案,其實是偷偷跑來殺人,以圖為自己脫罪。”元正皺眉道。
“可能性非常大,好了,我們先回縣衙,確定腳印的情況,就能逮捕鄭大海了。”狄仁傑點頭。
回到縣衙之後,元正立即就向花園走去。
看到花圃中乾硬的腳印,元正立即開始驗證。
他將自己的靴子脫下,向著腳印上按去。
果然,與他的猜測相同,腳印稍微變小了一點。
得到這個結果以後,元正立即去了正堂。
見狄仁傑向他看來,元正立即點了點頭。
“來啊,將鄭大海拿下。”狄仁傑下令道。
“這……”捕快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們愣著幹什麽,還不拿下鄭大海。”元正喝道。
“是。”捕快們如夢方醒,立即將鄭大海圍住。
鄭大海也沒有反抗,而且露出一臉錯愕之色。
“太爺,縣丞大人,為何要拿下卑職啊。”鄭大海驚疑道。
“鄭大海,你身為捕頭,接連殺死了五條人命,該當何罪。”狄仁傑喝問道。
“太爺,您不能冤枉卑職。”鄭大海辯解道。
“冤枉?元正你來說說。”狄仁傑看向元正。
元正走上前來:“是,大人,首先就是花郎那個案子,花郎利用櫸樹葉,在胸口寫下一個字,而你用血跡塗掉那個字。”
“你以為萬事大吉了,就算我們用擦掉了血跡,也一定會擦掉字跡,但你忽略了一點,那是櫸樹葉的汁液,最終還有一些殘留。”
“所以,在花郎的胸口,我們依稀看到一個水字,不僅江字旁邊有水,海字旁邊也有水。”
“但是,僅憑這一點,我們還無法確定你,但是在趙洪義現場的外面,留下了一串腳印。”
“從腳印上的花紋,我們確定那是捕快的鞋印,但是我們忽略了一點,腳印前後的變化。”
“泥濘處踩下的腳印,會因為泥土的變乾,而使得腳印變小,所以我們誤抓了錢江。”
“回來後,我們思前想後,始終覺得有問題,以錢江的實力,根本無法戰勝花郎。”
“所以在花園的花圃中,我踩下了一個泥腳印,果然隨著腳印不斷變乾,腳印也在變小。”
“那麽根據早上的驗證,只有你是真正的凶手。”
直到元正說完之後,鄭大海這才開口道:“縣丞大人,僅僅憑借一個鞋印,你就說凶手是我。”
“難道不會是其他人嗎,其他人仿製捕快靴,故意留下腳印,然後要誣陷給我們捕快?”
“如果真有人偽造,大人就這樣給我定罪,萬一冤枉了我,這豈不是會寒了人心嗎。”
“鄭大海,到了這種時候,你還要推諉抵賴?”元正問道。
鄭大海搖頭道:“大人,不是我要推諉抵賴, 而是大人沒有更有利的證據,我無法認罪。”
“傳打更的上來。”狄仁傑直接開口道。
“拜見太爺。”打更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起來回話。”狄仁傑道。
“是。”打更人起身。
“你來看看鄭捕頭,與當晚你所見的黑衣人,體型等方面,是否有什麽區別。”狄仁傑道。
“是,太爺。”打更人仔細盯著鄭捕頭。
隨即他又走進鄭捕頭,開始從比較兩人的身高。
同時他走動的時候,還撞了一下鄭大海的肩膀。
根據兩人的身高差距,他有了一些判斷。
“大人,沒錯,當晚我遇到的黑衣人,身形與鄭捕頭一樣。”打更人十分肯定地道。
“鄭大海,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講。”狄仁傑問道。
“太爺,整個彭澤縣,難道就沒有與我身形相仿的?”鄭大海仍然努力做著辯解。
狄仁傑冷笑道:“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彭澤縣與你身形相仿的人,確實不在少數,但是會武功的人,恐怕找不出第二個。”
“花郎的輕功那麽厲害,就算打不過凶手,想逃命也很容易,為什麽他沒有逃命,而是選擇與你拚鬥,因為他知道逃走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