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們輸的不冤。”王薔的目光快速暗淡下去。
“將他押進來,由大人決定其生死。”元正下令道。
“是。”張環等人應道。
王薔與王鍇都低著頭,一句話也不再說。
小桃和薇兒一臉決絕,似乎在做什麽決定。
“大人,末將交友不慎,還請大人責罰。”房哲拜下。
“房將軍請起,本閣早已知道,你對此案並不知情,因為你將大軍留在原地,就是怕出現意外,所以你的做法是正確的,而且在歸義伯父中,沒有你任何衣服,說明你與王鍇並無經常往來,只是早年認識而已。”狄仁傑笑著道。
“謝大人,大人英明。”房哲從地上站起。
就在這個時候,風揚快速衝進刺史府。
“大人,末將在涼州衛大營外設伏,利用元大人給的火藥,已經將所有鐵甲軍一網打盡,而且大軍沒有任何傷亡。”風揚匯報道。
“好,大將軍,你做的好。”狄仁傑笑了。
“謝大人誇讚,都是諸位大人提前布的局,這才讓卑職的全殲鐵甲軍。”風揚立即謙虛起來。
“哈哈,好了大將軍,將王鍇王薔押下去,明日午時斬首示眾。”狄仁傑下令道。
“是。”風揚應道。
處理完王鍇和王薔,狄仁傑又看向小桃和薇兒。
“生命是可貴的,是上天賦予最珍貴的東西,決不允許有人將他隨意奪走,而人之所以為人,區別於禽獸,就是因為懂得如何看待生命,珍惜別人的生命,自己才有生存的權力,神是公義仁慈,神是愛人,是不嗜殺,你自以為神,難道連這一點也不明白嗎?”狄仁傑冷聲道。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公平和仁慈可言,所有的是非功過,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評判。”小桃一臉不屑地道。
“所以,你們永遠不會成為勝利者。”狄仁傑道。
“也許,你說的有道理,狄大人,能不能讓我提最後一個要求。”小桃詢問道。
“說吧。”狄仁傑點頭。
“能不能讓我們死的有點尊嚴,黑衣社曾經是你的對手,雖然敗的一塌糊塗,但好歹也引起了你的注意,你應當尊重我們。”小桃開口請求道。
“好吧。”狄仁傑點頭。
小桃露出一絲笑容,然後從衣袍中取下一些毒藥,分別倒入她和薇兒的手心中。
兩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服下了那些毒藥。
原本閉目等死的兩人,突然在原地跳了起來。
她們不斷跳舞的同時,口中還在不斷歡呼。
“歡樂笑?”兩人的這一舉動讓所有人懵了。
“算了,既然這是她們的選擇,那就由她們去吧。”狄仁傑無奈地揮了揮手。
“對了,她們兩人累死後,記得給她們補上一刀,千萬不要在出現問題。”元正下令道。
“是。”張環等人應道。
“元正,在伯府地下網道的那些村民,現在都在何處?”狄仁傑看向了元正。
“就在歸義伯府中,我正派大軍看守他們,肯定不會有問題的。”元正回答道。
“如此一來,我們就可以睡個好覺了。”狄仁傑道。
“大人,我看您這幾天睡的也不錯啊。”李元芳笑道。
“是嗎,哈哈。”狄仁傑頓時大笑了起來。
【叮!】
【已找到消失的大軍屍體,
完成系統任務,獎勵10點正義值,請宿主選擇獎勵。】
【目標正義值200點,當前正義值130點。】
“增加內力吧。”元正做出選擇。
【叮!】
【破壞黑衣社的陰謀,宿主超額完成任務,獎勵10點正義值,以及全方位屬性30點。】
【目標正義值200點,當前正義值140點。】
“什麽全方位屬性?”元正稍稍有些懵逼。
不過當能量流過全身後,元正徹底明白過來,所謂的全方位屬性,就是內力速度全部都有。
“那我下次選擇時,能不能選擇全方位屬性,而且你既然有這種選法,為什麽不早點拿出來?”元正感覺自己虧大了。
【不可以,全方位屬性,是系統特殊獎勵,無法通過自選獎勵獲得,只有超額完成任務時,才可以得到這種獎勵。】
“怎麽才算超額完成?”元正趕緊追問起來。
【就好比這次的黑衣社案,你提前破解對方陰謀,間接挽救了上千生命,可算作超額完成。】
聽到系統這麽解釋,元正倒算是明白了。
就是因為他的出現,從而拯救了原本要死去的那些人,而且數量極大時,就可以算做超額完成。
“我算是看明白了,除了正義值以外,你是什麽都能獎勵。”元正
有些無奈地道。
【……】
【叮!】
【已摧毀王薔的陰謀,完成系統任務,獎勵20點正義值。】
【目標正義值200點,當前正義值160點。】
至於曹英騙來的銀兩,狄仁傑剛到涼州後,就讓曾泰派人去查,果然在兩天前,派出的官員徹底查清了事情,只是因為要對付黑衣社,所以微來得及處理。
而今天白天趁著封城,衙役直接進入新宅。
而在新宅之中,抓住了曹英留下的同夥。
根據詢問這些人,將所有銀兩都找回來了。
狄仁傑派出沈濤肖豹,將二十萬兩帶去江州。
……
揚州的穎王府中,元齊去見了一趟元海。
如今的元海非常樸素,就向一個老農一般。
就算元齊站在他身邊,都沒有絲毫的壓力。
但是元齊心中很清楚,自己父親恐怖的實力。
“齊兒,有什麽事嗎?”元海低著頭問道。
“爹,朝廷派來欽差,是水部郎中李翰。”元齊道。
“選個時機殺了吧,要知道我們的對手,只有狄仁傑和元正。”元海淡漠地道。
“是。”元齊應道。
揚州山陽縣邗溝渠上,朝廷運鹽的大船駛來。
大躉船的船艙中,一位將軍正在寫信,因為大船馬上就到了,他要提前通知崔亮來接鹽。
咚!咚!咚!
船下突然傳來的怪想,讓將軍感覺有些奇怪。
他趕緊站起身來,走出了船艙去詢問情況。
然而他剛剛打開艙門,一名士兵就迎面走來。
“將軍,大船底部傳來一陣陣怪聲。”士兵匯報道。
“我也聽到了……”這位將軍面色嚴肅道。
然而還不等他說完,大船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船上的人全都站不穩,向著一邊倒下去。
“怎麽回事?”將軍立即大喝起來。
“將軍,船觸礁了。”屬下趕緊匯報道。
將軍的面色瞬間一白,一股不好的預感誕生。
只見船在劇烈晃動中,開始快速地散架
。
河水灌進船艙之中,船上的人也落入水中。
山陽行館前,魯吉英正在用力敲打大門。
“什麽人。”一名千牛衛打開門大喝道。
“山陽縣令魯吉英,有要事稟告水部郎中李翰大人。”魯吉英趕緊回答道。
“是魯縣令,請進吧。”千牛衛將魯吉英請進去。
魯吉英衝向二堂,向李翰稟報覆船的事情。
“李大人,大事不好了,江淮鹽鐵轉運使的鹽船,在邗溝……”魯吉英的話卡在嗓子眼。
因為他口中的李大人,已經懸在房梁上了。
魯吉英趕緊衝了過去,就想要抱住李翰。
然而李翰掛的太高了,腳掌都在他的胸口處了。
而整個房間更是雜亂一片,似乎燒掉了很多草紙。
而且在遠處的書桌上,還放著一張寫好的信。
只不過吸引魯吉英的,還是李翰腳下的椅子。
魯吉英扶起椅子,發現李翰的腳距離椅子足有兩尺。
如此遠的距離內,李翰是如何上吊的。
……
接到李翰的死訊後,揚州刺史崔亮率衙役來查察。
“大人,在李涵的書案上,發現了一封信,信中說漕運屢發大案,官船頃覆,食鹽損折,自己深感罪孽深重,無言以對聖上的信任所托,只有自戕以謝罪了。”漕運使楊九成匯報道。
“算上昨夜翻覆於邗溝的鹽船,一年以來,這已經是第十五次了,數百運卒喪生,數百萬石官鹽被水流淹沒,難怪李翰會選擇絕路。”崔亮點頭道。
“是啊。”楊九成點頭道。
“這堂中怎麽如此凌亂?”崔亮盯著二堂。
“卑職也覺得奇怪啊,似乎李大人死前曾在堂內翻找和焚燒了一些東西。”楊九成也點頭道。
“卻是怪哉。”崔亮頓時皺起了眉頭。
“大人,卑職剛剛率人例行檢查,就在這間正堂的後面,找到一個夾壁,夾壁中放著兩張櫃坊的憑信。”楊九成拿出兩張憑信。
“哦?”崔亮趕緊接過兩張憑信查看起來:“好家夥,整整二十萬兩白銀啊。”
“是啊。”楊九成點頭。
“是誰第一個發現李大人的屍體的?”崔亮問道。
“是山陽縣令魯吉英。”楊九成趕緊回答道。
“叫他進來。”崔亮道。
“哎呀,大人,恐怕他……”楊九成欲言又止道。
“怎麽了?”崔亮問道。
“他喝醉了。”楊九成有些無奈地道。
“哼,真是豈有此理,身為一縣之尊,竟好酒貪杯,貽誤公事,我看他這縣令是不想做了,立刻傳他到堂。”崔亮頓時怒哼一聲。
“是。”楊九成應道。
很快,一身酒氣搖搖晃晃的魯吉英走進房間。
“卑職山陽縣令魯吉英,參見刺史大人,你老身體清健,一切安好,諸事順遂,百令勝意……”
“好了。”崔亮大喝一聲,打斷魯吉英的醉言。
“是你第一個發現李大人的屍身?”崔亮問道?
魯吉英抓住崔亮的手:“可嚇死卑職了,昨天夜裡風大雨大,卑職向李大人稟告覆船的事,可是一進門,我就看到李大人掛在房梁上,卑職當時就給嚇暈了。”
“當時你在現場,還發現了什麽?”崔亮問道。
“卑職當時就嚇暈了,還是被欽差衛隊抬出的呢。”魯吉英搖搖晃晃口齒不清地說道。
說著,魯吉英直接往崔亮身上靠去。
因為他身上酒氣太大,被崔亮一把推了出去。
“水部郎中李翰大人,奉旨到揚州查調邗溝覆船,及食鹽折損一案,不想卻出了這種事,魯縣令,前些日子李大人從揚州趕赴山陽查案,他都查出了什麽?”崔亮問道。
“大人,這李大人甚是怪異,是酒也不喝,飯也不吃,整天就是讓卑職帶著他在周圍一通轉,也不知道他瞧出點什麽沒有。”魯吉英迷迷糊糊道。
“他有沒有對你說什麽不同尋常的事?”崔亮問道。
“大人,人家是奉旨查案,能……嘔……能跟卑職這個小縣令言講嗎?”魯吉英乾嘔一陣道。
“來人,把他拖出去。”崔亮一陣嫌棄道。
魯吉英被拖出去後,楊九成來到崔亮身邊。
“李翰自縊身亡之事,不能拖延太久,你立即具表,奏稟閣部。”崔亮下令道。
“是。”楊九成應道。
……
揚州穎王元齊的府上,元齊正在匯報情況。
“父親,李翰已經被殺死,屍體也已經火化了,絕命書也已經放好了。”元齊匯報道。
“嗯,很好,李翰是什麽時候死的。”元海問道。
“就在前日的亥時,是豹衝親自動手。”元齊答道。
“什麽,亥時?”元海的臉色立即變了。
“正是,怎麽了?”元齊還有些不解道。
“我問你,鹽船是什麽時候翻覆的?”元海問道。
“戌時。”元齊答道。
“不錯,鹽船戌時翻覆,而李翰亥時自殺,而且還留下絕命書,中間只有一個時辰,你不覺得有點快嗎?”元海直接提醒道。
“這……”元齊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知道問題在哪了吧,船是戌時翻覆的,那麽消息傳到山陽縣中,需要多久,山陽縣令核實後,趕到別館又需要多久,而且李翰還要寫下絕命書,這中間又需要多久。”元海問道。
咕!咕!咕!
遠海的話音剛剛落下,一隻信鴿飛了過來。
元海的身影瞬間一動,鴿子就出現在他手中。
元海取下鴿腿上的信,仔細地閱讀起來。
“是林陽的信,他說他趕到山陽別館時,李翰就已經死了,而且在李翰的桌子上,還房中絕命書。”元海指著書信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肯定瞞不過狄仁傑。”元齊道。
“是啊,趕緊讓人將絕命書給扣下來。”元海下令道。
“是,我這就去辦。”元齊趕緊離開了這裡。
“檀兒。”元海低叫一聲。
“老師。”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快速走來。
“我這裡有件事,你親自去辦一下,我知道你平時夠機靈,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元海下令道。
“但請老師吩咐。”少女檀兒開口道。
……
神都洛陽的朱雀大街,街上的行人絡繹不絕。
只因現在是端午節,整個洛陽都是熱鬧非凡。
元正一行人走在大街上,觀看這熱鬧的場景。
眾人都剛從涼州回來,也是因為大街上熱鬧非凡,所以眾人剛下馬車,就來大街上湊熱鬧。
婁淑兒與黃彩雲等女子,去
了另一條街的鬧市。
元正,狄仁傑,李元芳,曾泰則選擇有表演的街道。
“什麽味道,好香啊,咦,是炸春卷。”李元芳眼前一亮。
“走吧,我請客。”狄仁傑立即開口道。
“早知道是大人請客,卑職就挑貴的吃了。”李元芳歎息道。
“元芳,這次的春卷便宜,所以大人主動請客,等到下次遇到貴的時,那就該咱們請客了。”元正笑著戳破狄仁傑的心思。
“哈哈,元正,我這點心思瞞不住你啊,夥計,來四個春卷。”狄仁傑大笑起來。
“什麽,才四個,一人吃一個,這小小的春卷,還不夠塞牙縫的呢。”李元芳抱怨道。
“好歹先嘗嘗再說,萬一不好吃呢。”曾泰笑道。
“還是曾泰經濟,這樣準不會吃虧,不愧是我的學生。”狄仁傑立即誇讚起來。
“對不住,我吃兩個,元正兄,你呢?”李元芳問道。
“我先吃一個嘗嘗味道。”元正搖了搖頭道。
“哈哈,夥計,給他炸兩個,好個沒見過世面的李大將軍啊,真可以說的上是垂涎三尺嘍。”狄仁傑立即調笑起來。
“走走走,這裡又不是官府的粥棚,你們幾位今天要是頭一次來,我沒給你們,那是我不對,可是你們天天守在這,誰能受的了。”
“小哥,給點吃的吧,我女兒一天沒吃飯了。”
這突然出現的聲音
,瞬間吸引了四人的注意。
四人立即轉過身去,看到令人心酸的一幕。
只見十幾個穿著破爛,蓬頭垢面的男人停在小攤前。
最前方的男子懷中,還抱著一個小女孩。
“爹爹,我餓。”小女孩低聲哀求道。
“小蘭兒,你再忍忍,爹到別處要去。”方九安撫道。
就在這個時候,一座官驕從大街的另一頭駛來。
這座官驕的周圍,還有大量衙役為其開道。
一看此人的排場,就知道這人也算是個大官。
看到官驕上的標志,元正立即認出來了。
是大理寺的官員,只是不知道是誰。
而且這個人的排場,比他做寺卿時排場還大。
以前他做寺卿的時候,自己起個馬噠噠噠就走了。
方九見到這一幕,立即就放下女兒,然後直接撲到大街上,直接跪在了大街中央
“冤枉啊,大人。”方九大聲呼喊起來。
“什麽人,敢攔路邀駕。”一名官員大喝道。
“草民揚州漕戶方九,有冤情上訴。”方九答道。
說話的同時,他舉起早已備好的狀紙。
官員立即接過狀紙,遞給官驕裡面的官員。
片刻之後,狀紙被裡面的官員扔了出來。
“讓他到揚州刺史府投狀。”裡面的官員道。
“是。”外面的官員接過那一道狀紙。
“大人要你拿著狀子回揚州,到揚州刺史府去告狀。”那名官員將狀子遞給方九。
“不不不,草民不敢回揚州告狀。”方九搖頭道。
“豈有此理,你不敢回揚州告狀,卻敢來京師越級上訴,還不退下。”官員喝道。
“大人,求求您了,受了我們的狀子吧,揚州的漕戶們活不下去了。”
方九趕緊哀求道。
“寺丞大人明令,不受此案,還不趕快退下,否則辦你攔路衝駕之罪。”官員喝道。
方九哪裡肯放過這機會,抱住官員的腿就是不放。
官員也有些惱了,直接命令衙役將方九推開。
“看起來這些人必有沉冤。”狄仁傑面色嚴肅道。
“他們為什麽不逐級上訴,反而來神都越級上訴呢?剛剛大理寺執事說的不錯,永徽律明文定製,越級上訴者有罪,要被鞭笞四十。”曾泰不解道。
“越訴者,笞四十,曾泰,你忘了後面還有一句,得實不坐,意思就是,如果他們告的是實情,則可以不追究越訴者的責任。”狄仁傑解釋道。
就在這個時候,夥計將春卷炸好了。
“那位老兄啊,來,就是你,來來來,我這裡有吃的。”狄仁傑指著方九一行人道。
狄仁傑將小蘭抱在凳子上,將春卷推在他面前。
“夥計,快點炸,有多少炸多少。”李元芳吩咐道。
“你叫什麽名字啊?”狄仁傑看向方九。
“我姓方,家裡排行第九,你叫我方九吧,這是我的女兒小蘭。”方九回答道。
“你們是哪裡人啊?”狄仁傑繼續問道。
“我們都是揚州人。”方九回答道。
“眼時下就要過節了,你們卻背井離鄉跑來這裡告狀,想必是冤深似海吧。”狄仁傑問道。
“老人家,您說的太對了,但凡是能活得下去,誰還跑到這裡來告狀。”方九眼中淚花閃爍。
“你們要告什麽人?”狄仁傑問道。
“告揚州漕運衙門。”方九回答道。
“漕運衙門?”狄仁傑瞬間皺起眉頭。
“是的。老人家,我們都是運河兩岸的漕戶,運河從長江到淮水之間,有一段漕渠,叫做邗溝渠。”方九回答道。
“是啊,我知道。”狄仁傑微微點頭道:“邗溝渠南起揚州,北至山陽縣,長度近百裡,自山陽入古鴻溝,也就是泗水。”
“老人家,你竟知道邗溝。”方九有些驚訝道。
“我去過那裡。”狄仁傑笑著點頭道。
“難怪。”方九點頭。
“你們祖輩生活在那裡,替朝廷的漕運衙門出工,專門負責修整漕渠的破損之處,疏通河道,在逆水行舟時,在兩旁的岸上輔以纖繩,將船脫過淺灘,因此你們也叫纖戶。”狄仁傑解釋道。
“這您也知道?老人家,您可真是神了。”方九也是一臉吃驚地盯著狄仁傑。
“你繼續說吧。”狄仁傑正是淡淡一笑。
方九繼續解釋起來:“那您可能也知道,我們是靠著朝廷分發給朝廷的護漕餉維生的。”
“這用於護漕的餉銀,每年由朝廷撥給漕運衙門,再由漕運衙門分發給纖戶。”
“唉,老人家您可能還不知道,揚州的漕運衙門,那可
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朝廷每年下發的官銀,被這些當官的吃的吃,拿的拿,真正用在護渠上的錢,細算起來就連幾個大子都沒有。”
“所以邗溝渠早就年久失修,河道中暗礁淤泥叢生,行船非常危險,稍有不慎就會翻覆。”
“難道朝廷不知道嗎?”狄仁傑開口問道。
“那誰知道啊,反正每次派來的巡河大員,都與那些狗官大吃大喝,從沒見過他們巡河,只知道這些人吃一頓飯,能有三天三夜不撤席,一晚燉豬肉,要殺四五十隻活豬。”方九一臉不甘地搖頭道。
“什麽,一碗燉肉,要殺四五十隻豬?”曾泰大驚道。
“是,這些也是我聽鄉親們說起的。”方九點頭道。
“這怎麽可能。”曾泰還不願相信。
“這些當官的,克扣護渠銀兩也就罷了,可是他們連我們纖戶的護漕餉也要扣。”方九答道。
“哦,怎樣克扣?”狄仁傑趕緊問道。
“他們規定我們每家纖戶十抽其三,意思就是,十個銅錢,他們要抽走三個。”方九答道。
“這卻是為何?”狄仁傑越發不解。
“他們管這個叫出工稅,你要是不給,他就把你的名字剔出纖戶名單之外,你非但拿不到錢,連生活都別想了。”方九無奈道。
“該殺。”狄仁傑冷聲道。
“老人家,您怎麽了?”方九發覺狄仁傑臉色不對。
“沒什麽,你繼續說吧。”狄仁傑趕緊恢復過來。
“本來朝廷發下的護漕餉就少的可憐,再加上揚州漕運衙門那些狗官七折八扣,到了我們纖戶手中,就連填報肚子都不夠,到了今年,他們乾脆連一文錢都不發了。”方九歎息道。
“為什麽?”狄仁傑問道。
“老人家,您有所不知,邗溝這兩年連發怪事,只要是江淮鹽鐵轉運使的船隻,經過邗溝便會船翻人亡,這樣的事已經出現十幾次了。”方九答道。
“哦,有這等事。”狄仁傑神色又變了。
“是啊,事情發生後,朝廷幾次派人調查,那些當官的來到揚州,一頓大吃大喝,也不查渠,也不問話,硬說是我們纖戶合夥做賊,因此將兩岸的纖戶抓了很多。”方九無奈道。
“老人家,您看看,我也被他們抓過。”方九直接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傷疤。
“豈有此理。”狄仁傑冷聲喝罵道。
方九繼續解說道:“他們抓了上千的纖戶,結果運往那裡的鹽船依然翻覆。”
“於是他們只能放了纖戶,硬說是水下有鬼怪作祟,甚至請了和尚道士來抓鬼。”
“可是依然沒有任何用處,今年年初,朝廷又派了一個什麽官,來邗溝調查。”
“這個叫李翰的官員,還跑到纖戶家裡詢問情況,我們當然是實話實說了。”
“可誰想,沒過兩天,漕運使衙門的護漕使王周,氣急敗壞地趕到我們村裡。”
“說我們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感謝漕運使衙門的活命之恩,竟在李大人面前告下惡狀。”
“還說我們是窮山惡水出刁民,最後,王周還說,衙門從今以後不再發護漕餉了。”
“有這樣的事。”狄仁傑是越聽越生氣。
“老人家,我們幾輩子都是護漕為生,一無農具,二無土地,沒了護漕餉,我們還如何生活啊。”方九也是一臉無奈地道。
“後來呢?”狄仁傑趕緊追問起來。
方九無奈地搖了搖頭:“聽了王
周的話,纖戶們一起到漕運衙門要餉,可是官府卻說我們圍攻衙門,意圖造反,於是派了官軍前來。”
“這一下抓了好幾百人,後來殺的殺,關的關,我們逃出揚州,害怕官府迫害,不敢還鄉,於是我們偷偷來到山陽縣。”
“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山陽縣也是屬於揚州刺史府管轄吧。”狄仁傑問道。
方九點頭道:“您說的對極了,我們逃到山陽後,在一位親戚安排下,到渠上打些零工。”
“遇到了一個知書的先生,他聽說了我們的冤情,便告訴我們到神都來告狀。”
“後來還替我們寫下狀子,我們這才七拚八湊,斂了幾貫銅錢,來到了京城。”
“可是誰想到,狀子投到那個衙門,人家都不受,就這樣幾個月下來,盤纏也沒了。”
“前兩天我們聽人說起,可以攔駕上訴,這才等在街上,可是誰想到……唉。”
“為什麽不到揚州刺史府投訴上告?”曾泰問道。
“先生,我們哪敢到揚州告狀,那兒的官府說我們是刁民造反,回去了還不得掉腦袋啊。”方九一臉驚慌地道。
“可是你們知道嗎,按照本朝律法,越級告狀已犯重罪,更不要說你們民告官的訴情,也難怪衙門不願受理。”曾泰搖頭道。
“哼,官官相互,這種沉冗的弊端,早該裁撤了。”李元芳一臉陰沉地道。
“元芳,有些事你可能不了解,之所以禁止上訴,是怕誣告者誣告陷害,而上官又不了解具體情況,輕率定案造成冤情。”元正解釋道。
“是啊,本朝雖禁止越訴,但隻
要所訴之事為實,便不追究越訴者的責任,方九啊,狀紙能給我看看嗎?”狄仁傑點頭道。
“哦。”方九趕緊掏出狀紙。
狄仁傑接過狀紙後,開始仔細地閱讀起來。
“今後你們準備怎麽辦呢?”狄仁傑合上狀紙。
“老人家,我也不知道啊,衙門不收狀子,我們也不敢回鄉。”方九搖了搖頭道。
因為到了這個時候,他們早已經是山窮水盡。
連生活都成了問題,更何況是去攔駕告狀呢。
就在這個時候,一大群千牛衛包圍了小攤。
“老人家,官府抓我們了。”方九擔憂道。
“別擔心,他們大概是來找我們的。”狄仁傑安慰道。
“狄閣老,您在這啊,害的卑職一陣好找,元大人,李將軍,刺史大人。”顧將軍道。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狄仁傑開口問道。
“聖上旨意,請您和元大人,李將軍,曾大人火速進宮。”曾將軍抱拳躬身道。
“請你上複皇帝,就說我等回行館更衣後,立即覲見。”狄仁傑微微點頭道。
“是,卑職立即回復聖上,閣老,聖上可是著急的很啊。”顧將軍小聲提醒道。
“請將軍放心,我們一定盡快趕到。”狄仁傑點頭。
“是,卑職告辭。”顧將軍帶著千牛衛離去。
“老人家,您是……”方九小心翼翼地走來。
“方九啊,這份狀子,就由我代你上進給皇帝吧。”狄仁傑從方九手中拿過狀紙。
“皇帝?”方九一時還沒
有反應過來。
“方九啊,雖然你的狀子神都各個衙門都不受理,可今天你卻時來運轉,碰到了宰相大人,聽到了吧,他老人家說受了你的狀子,並要將狀子轉呈給皇帝。”李元芳解釋道。
“大人。”方九激動的直接跪了下來。
“起來,起來。”狄仁傑扶起了元正。
“曾泰,聖意急迫,我看就安排方九等人在附近住下,等我們回來後再做區處。”狄仁傑道。
“是,恩師,我看就那家悅來老店吧。”曾泰道。
“好。”狄仁傑點頭。
“方九啊,你們先住在那裡,不要出門,幾個時辰後,我們會派人來接你。”曾泰吩咐道。
“謝幾位大人。”方九連連點頭道。
“我們走吧。”曾泰領著方九等人離去。
……
水部郎中李翰的府前,一輛馬車停在了這裡。
一個青衣男子走上前去,敲響了李府的大門。
很快一個家丁打開大門,詢問這男子有什麽事。
“我們是從揚州來的,李大人有家信交於夫人。”青衣男子道
“請。”聽到是李翰派來的,家丁立即恭敬起來。
李府的正堂中,寧無雙匆匆忙忙走出正堂。
“見過夫人。”青衣男子趕緊拜下。
“旅途辛勞,不必多禮,聽說外子有書信寄托。”李翰的妻子寧無雙趕緊致意道。
“正是。”青衣男子趕緊遞上一封信。
寧無雙趕緊打開書信,認真地閱讀了起來。
“怎麽,他得了重病?”寧無雙的面色大變。
“正是,李大人身染疾恙,重病臥床,請夫人立刻隨我們趕赴涼州。”青衣男子回答道。
“好,我收拾一下,立刻隨你們啟程。”寧無雙點頭。
……
朱雀大街的悅來老店,幾名公人進入店中。
“幾位上下,有何公乾?”店老板問道。
“老板,有幾位揚州來的客人,是住在這裡嗎?”公人首領余忠直接詢問道。
“您說的是攔駕越訴的那幾位吧。”店老板問道。
“正是。”余忠點頭。
“哦,他們住在後院天字第一號房中。”老板回答道。
“走。”余忠下令,並且第一個向後院衝去。
而悅來老店的後院中,幾位纖戶興奮的合不攏嘴。
咚!咚!咚!
幾道敲門聲突然想起,讓這幾位纖戶一驚,接著他們就是狂喜,以為是接他們的人。
於是幾人立即起身,將房間的門打開。
“幾位老爺,你們找誰啊?”一人謹慎地問道。
“我們是奉狄仁傑狄閣老之命,接幾位到館驛安歇。”余忠掃視著屋中的幾人。
“是宰相大人的人,快請進,快請進。”那人十分高興,立即將他們請了進去。
最後一位公人進門時,順手關上了房門。
方九領著女兒小蘭,提著一桶水向房間走來。
然而剛剛靠近房間,就聽到裡面碰撞的響動。
方九放下水桶,小心地靠近房間,結果還未等他靠近,一隻帶血的刀子就從門中刺出。
方九頓時大驚,抱起女兒立即就跑,結果因為速度太快,直接踢到了一旁的水桶。
房間內的公人聞聲,立即向父女二人追去。
上陽宮禦書房前,工部侍郎封可言正在焦急等待。
看到狄仁傑一行人進來,封可言趕緊迎了上去。
“怎麽了,封大人,為何如此驚慌?”狄仁傑問道。
“怎麽,狄懷英還沒到?”禦書房內武則天聲音傳出。
“臣狄仁傑,元正,李元芳,曾泰,封可言候旨。”狄仁傑趕緊抱拳朝禦書房拜下。
“狄仁傑,元正,李元芳,曾泰,工部侍郎封可言覲見。”一名內侍高聲傳喚到。
“臣遵旨。”幾人應道。
進入禦書房後,幾人看到武則天正站在龍案前,背對著大門,書中還拿著一本奏折。
張柬之則站在台下,看著幾人從外面走進。
見到幾人進來後,武則天便轉過了身。
“懷英,涼州案朕已看過你的奏折,非常好,你們辛苦了。”武則天點頭誇讚道。
“謝陛下勉慰。”幾人立即拜下。
誇獎完幾人之後,武則天又看向了封可言。
被武則天這麽一看,封可言頓時心驚肉跳。
“下站者可是工部侍郎封可言啊?”武則天問道。
“正是微臣。”封可言顫抖地答道。
“哼。”武則天冷哼一聲,將手中的奏折丟在地上。
其他人都不知事情原委,也不好進行勸諫。
“江淮鹽鐵轉運使的鹽船,又一次在邗溝覆沒,二十萬石食鹽無蹤,轉運使常風,副使趙澈,押運鹽船的軍卒及船工,全部喪生。”武則天冷聲喝道。
封可言渾身一抖,更是不敢多說一句話。
“鹽鐵轉運乃國家之命脈,每年食鹽專售之盈額達一千七百萬貫,佔據天下殖貨的半數以上,朕曾屢次強調,鹽運之重重於泰山,然而工部卻玩忽懈怠,竟致大運河邗溝水段,一年發生十五次覆船事件,爾工部何以治河瀆,何以行漕權,爾封可言身為工部侍郎,總理部事,竟致噩耗如此頻發,數百萬石食鹽損折,船毀人亡,爾以何面目見天子,以何由而謝天下。”武則天冷聲道。
“臣封可言有辜聖望,罪該萬死。”封可言趕緊跪了下來,不斷叩首乞饒。
“派去查察此事的工部官員,一批又一批,全都是無功而返,而邗溝覆船的異事,卻是一次緊似一次,更有甚至,水部郎中李翰,竟然在任上自縊身亡,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武則天問道。
“臣已行下文牒,請揚州刺史崔亮嚴加查察,日前,他回文閣部說,此事已經查明,李翰收受賄銀二十萬兩,因邗溝又起波瀾,他自知罪責難逃,畏罪自戕了。”封可言趕緊回答道。
“爾工部所用的都是這樣的人嗎?難怪河渠不保,鹽船翻覆,真真是可恨至極。”武則天罵道。
“微臣用人不明,有失按查,請陛下降罪責罰。”封可言趕緊深深地叩下。
“哼,責罰,責罰你能夠挽回朝廷的損失嗎,責罰你能夠令邗溝罹難的將士複生嗎,你身為侍郎位極人臣,行事卻如此昏聵,真是該死,該死。”武則天恨聲道。
“柬之,即刻下旨,罷封可言工部侍郎之職,交由三
司議處。”武則天下令道。
“是,臣立刻去辦。”張柬之趕緊應道。筆趣庫
“陛下,且請息怒。”狄仁傑趕緊走上前來。
“懷英,你有何話講。”武則天看向狄仁傑。
“不知邗溝覆船之事,工部官員查察之下,可有什麽結果?”狄仁傑躬身問道。
“結果,結果就是覆船殘禍,比不查之前多了好幾倍。”武則天一臉不悅地答道。
“也就是說,工部派員幾番查訪均無結果?”狄仁傑問道。
“封可言,你說說吧。”武則天看向封可言。
“是,工部派出幾位巡河官員,查察邗溝覆船案,得到的結果就是,邗溝水段淤泥過厚,暗礁叢生,罹難的鹽船均是觸礁沉沒。”封可言回答道。
“那麽,揚州漕運衙門,為何不派纖戶疏通河道,清除暗礁呢?”狄仁傑問道。
“部查官員回奏道,邗溝兩岸的纖戶,多刁鑽頑劣之徒,拿了朝廷的護渠銀兩,卻躲懶貪滑,不肯出力,這才致使河道長期淤塞。”封可言匯報道。
“這恐怕是一面之詞,不可輕信啊。”狄仁傑搖頭。
“是,閣老所言極是,卑職也是這麽想的,因此,這一次便派出水部郎中李翰,想不到竟出了這樣的事情。”封可言答道。
“陛下,說李翰受賄二十萬兩白銀,可有真憑實據?”狄仁傑又看向了武則天。
“揚州刺史崔亮在李翰的住處,發現一處夾壁,在裡面找到一張憑信,價值二十萬兩,想李翰秩不過四品,奉不過三石,哪來如此巨額銀兩。”武則天答道。
“也就是說,李翰受賄,並無真憑實據。”狄仁傑道。
“可以這樣說。”
武則天重重地點頭道。
“陛下,永徽律明文定法,未經鞫問,不可即肆定罪,這就是說,在事情未明之前,不應倉促定罪,以免造成冤案,請陛下三思。”狄仁傑道。
“嗯。”武則天沉吟片刻,覺得有幾分道理。
“而臣等四人在城中散步,遇到揚州纖戶邀駕上訴,狀告揚州漕運衙門,而京中各部,無人敢受理此案。”狄仁傑遞上訴狀道。
武則天立即接過訴狀,開始仔細研讀起來。
“上面所說都是真的?”武則天一臉震驚道。
“如果上面所說為真,那麽此案絕非我們看到的那麽簡單。”狄仁傑立即建議道。
“嗯,起來吧。”武則天朝著封可言道。
“謝陛下。”封可言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懷英,朕今日之所以急召你進宮,就是為邗溝之事難明。漕運不興,國脈受阻,行格勢禁,查察此案已迫在眉睫,這副重擔恐怕又要你們挑起來了。”武則天道。
“謝陛下信用之恩。”狄仁傑深深拜下。
“好,而今涼州之事已定,朕罷去你隴右道黜置使,改冊江南道黜置使,兼江淮都轉運使,奉旨欽差,整飭吏治,查察大案,便宜行事,所到之處,如朕躬親,聖旨即刻下達。”武則天下令道。
“臣領旨謝恩。”狄仁傑雙手作揖深深拜下。
“元正,你親身用命,這幾
次的大案中,你完全可當首功,此次邗溝覆船案,還需你與狄卿合力破案,今日特擢你為工部尚書,並為兩部尚書,一來查清邗溝覆船案,二來查清工部受賄官員。”武則天下令道。
“謝陛下。”元正趕緊躬身拜下。
“元芳就留在你們身邊,不需再敕。”武則天道。
“謝陛下。”李元芳也立即躬身拜下。
“曾泰,爾在涼州案中俯仰事非,協助懷英破此大案,殊勘嘉獎,此次經略江州,便讓曾泰跟在你們身邊。”武則天下令道。
“謝陛下俯慮周至,臣不勝感激。”三人趕緊拜下。
“這樣吧,朕敕特旨,進曾泰為江淮督察使,提調江淮各州縣要務,隨佐懷英。”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曾泰興奮地趕緊拜下。
“封可言,爾身為工部侍郎,用人不查,本應獲罪,奈何狄懷英陳情,此次便不予糾辦了,歸部後,要全力協助元正,查察工部官員受賄之況。”武則天下令道。
“是。”封可言應道。
“好了,你們退下吧。”武則天無力地擺擺手。
“臣等告退。”眾人應道。
離開皇宮之後,狄仁傑吩咐曾泰去將纖戶接來。
而幾人則趕往工部,查察李翰受賄的情況。
“哦,李翰是這樣回復的?”狄仁傑問道。
“正是,李翰說已經查出些端倪,只是公文無法保密,因此他並沒有詳呈自己有何發現。”封可言趕緊匯報道。
“封大人,那兩櫃坊的張憑信現在何處?”狄仁傑問道。
“就在卑職手中,卑職本想上呈皇帝查看,可龍顏震怒,卑職未敢上呈。”封可言道。
“我看看。”狄仁傑接過兩張憑信。
“這憑信似乎是飛錢啊。”狄仁傑道。
“果然是飛錢。”封可言接過仔細查看。
“什麽是飛錢?”李元芳開口問道。
“富商大賈遇生意遠行,隨身不便攜帶過多銀兩,一為不便,二為不安全,因此他們便將錢存入有聯號的櫃坊,到揚州存錢,可到神都提取,此所謂飛錢。”狄仁傑解釋道。
“這裡面的道道可真多啊。”李元芳感歎道。
“這兩張憑信,就是在揚州的櫃坊中存入銀兩,可以到神都提取,難道李翰真的受賄?如果是這樣,他死前為什麽不將憑信傳給家屬呢。”狄仁傑又開始思索起來。
“閣老,您說什麽?”封可言沒有聽清。
“封大人,李翰有家室嗎?”狄仁傑問道。
“當然有,他家就在洛陽城內,其妻寧氏。”封可言點頭道。
“李翰的死訊,你通知過寧氏了嗎?”狄仁傑問道。
“因事發突然,真相未明,尚未告知其家。”封可言道。
“封大人,你即刻命人安排,就說我們要到李府探望,還有你遣人持著兩張憑信到戶部,查清這家櫃坊的名號叫什麽。”狄仁傑下令道。
“是。”封可言離去。
然而封可言剛走,曾泰就急匆匆地衝來。
“恩師,住在悅來老店的纖戶都被人殺了。”
“走,去看看。”狄仁傑瞬間變色道。
看著房間內的屍體,狄仁傑猛地一敲桌子。
“大人,客棧中沒有方九父女的屍體。”李元芳匯報道。
“看來,他們已經逃了。”狄仁傑稍稍欣慰道。
“大人,店老板現在門外。”李元芳提醒道。
“叫他進來。”狄仁傑道。
“進來吧。”李元芳趕緊將店老板叫進來。
“我來問你,這些纖戶們入住後,有什麽人來找過他們嗎?”狄仁傑看向這個店老板。
“有,是公門的衙役。”店老板回答道。
“公門的衙役?”狄仁傑有些吃驚地道。
“正是,他們說要找揚州來的客人,我告訴他們,客人就在後院天字第一號,他們就進店了,過了沒一會,那個姓方的客人抱著孩子跑出門去,衙役們隨後也追了出來。”店老板答道。
“衙役們身上的公服是什麽樣式?”狄仁傑問道。
“與平常所見的公人穿著均是一般,對了,那些公人的公服是紅絲邊的。”店老板答道。
“這些衙役是歹人所扮,就是想將我們引入歧途。”李元芳道。
“不錯,我也這麽認為。”曾泰也附和道。
“哼,這群畜牲,竟然忍心殺死這些窮苦的纖戶。”狄仁傑咬牙切齒地道。
“曾泰,你立即持我內史令,到京兆府命京兆府尹出動衙役,全城搜查,一定要找到方九父女。”狄仁傑下令道。
“是。”曾泰應道。
“看到了吧,我們還未出京城,那些惡賊的魔爪就伸到了這裡。”狄仁傑咬牙道。
“大人,卑職有一事不明,如果說歹人是為了阻止纖戶上訴,這才行此殺人滅口之舉,那麽為什麽要等訴狀遞到我們手中之後才行動?”李元芳問道。
“元正,你知道嗎?”狄仁傑看向元正。
“這就涉及到我朝案件審理,類似這種上訴的案件,案件審理的時候,需要求首告在場,如果沒有了首告,上訴就會被撤回。”元正解釋道。
“是啊。”狄仁傑點頭道。
“既然如此,他們為何不早點動手,卻偏偏在這個時候動手。”李元芳不解地道。
“我想事情是這樣,這些歹徒是聽到了風聲,比如說攔駕越訴時,剛好撞到某個官員,在揚州時受過賄賂,官員便通知了揚州漕運衙門,漕運衙門這才派出衙役,然而方九等人在神都呆了數月,導致盤纏用盡,只能露宿街頭,這也導致這些人無法找到他們,直到今天,方九攔駕越訴,這才被這些歹人發現,從而直接動手。”狄仁傑解釋道。
“真是沒想到,這些歹徒如此喪心病狂。”李元芳道。
“哼,他們還不知道我狄仁傑的厲害,這一次奉旨南行,我便要這幫惡賊們粉身碎骨。”狄仁傑咬牙切齒地道。
“此案看起來水很深,歹徒們心狠手辣,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李元芳皺眉道。
“大人,我想整個案件的起源在揚州,這樣的大案定然少不了鐵手團的蹤影,甚至此案就是他們主導。”元正立即提醒道。
“嗯,說的不錯,如果鐵手團想快速發財,掌握鹽道也是最快的方式。”狄仁傑點頭道。
“是啊
,大人,都十年了,他們一直在蟄伏待機,或許這次真是他們。”李元芳也點頭道。筆趣庫
“不好,寧氏。”狄仁傑突然神色大變。
……
水部郎中李翰的府上,雲姑一行人敲響大門。
李府的家丁打開大門,好奇地看著雲姑一行人。
“你們找誰啊?”家丁好奇地詢問雲姑。
“我們是李翰大人的朋友,替他捎來一些東西,要親手交給你家夫人。”雲姑答道。
“真是不巧,半個時辰前,夫人被一位揚州來的掌固給接走了。”家丁立即回答道。
“他們是怎麽走的?”雲姑趕緊問道?
“掌固騎馬,夫人則乘坐一輛綠蓬馬車。”家丁答道。
“不好出事了。”雲姑趕緊轉身追去。
半個時辰後,封可言敲開了李府的大門。
問了與雲姑同楊的問題,得到了相同的回答。
“大人,他們剛剛乘馬車離開一個時辰,肯定不會走太遠,追吧。”李元芳立即建議道。
“要順藤摸瓜,切不可打草驚蛇。”狄仁傑道。
“是。”李元芳應道。
“大人,既然是鐵手團牽涉此案,他們或許要引我過去,甚至已經派人在暗中監視我,一旦我和大人一同出發,他們必然會有所警覺,甚至做出一些應對,所以想現在和大人分開,等到時機成熟後,我們再約定個地點匯合。”元正建議道。
“一定要小心行事。”狄仁傑叮囑道。
“是。”元正應道。
“這……”封可言有
些無語,這還怎麽查官吏受賄。
“封大人,這樣吧,你就跟著我們吧,三日後隨大隊一同出發。”狄仁傑道。
“是。”封可言應道。
……
洛陽城外的官道上,一輛綠蓬馬車正在前行。
馬車中寧無雙看著書信,越來越覺得奇怪。
這封信的所寫內容,與李翰其他的書信不同。
也正是這個時候,寧無雙想起一件事情。
那是李翰寄來的一封信,信中記錄揚州官員受賄情況。
“停車。”寧無雙趕緊將馬車叫停。
“怎麽了,夫人。”青衣掌固趕緊問道。
“車上顛簸,腰酸背痛的,妾身想下車走一走,緩一緩。”寧無雙趕緊找了個理由。
“好吧。”掌固點頭。
那個青衣掌固見狀,趕緊跟在她的身後。
見到這掌固跟這麽緊,寧無雙知道他的不會讓自己離開。
“你是外子手下的掌固吧?”寧無雙故意問道。
“正是。”掌固答道。
“外子的胡須,應該有這麽長了吧。”寧無雙比劃道。
“是啊。”掌固答道。
一聽到這個回答,寧無雙便知道他沒見過李翰。
“夫人,我們快走吧,天黑前還要找個鎮甸宿下,否則……”掌固在後面勸了起來。
寧無雙撿起一根木棒,放在手上輕輕敲打。
硬度完全足夠,於是她猛地轉身,就刺向身後的掌固,這突然的襲擊居然讓掌固上不來氣。
“快來人啊,他怎麽了。”寧無雙趕緊大叫起來。
車夫趕緊跑過來,查看掌固的情形。
寧無雙趁機抱起石頭,用力砸向兩人的後腦。
兩人沒有任何反抗,就直接暈了過去。
“
你們恐怕還不知道,我是什麽人。”寧無雙得意道。
……
狄府的正堂之中,曾泰急匆匆跑來匯報。
“恩師,果然如你所料,京兆府派出的衙役,在通陽驛站,找到六名從揚州來的衙役的行禮,而這六人外出至今未歸。”曾泰回答道。
“看來他們還在全力追殺方九父女。”狄仁傑道。
“而今京兆府尹沈大人,已經命手下捕快,嚴密監視驛站,隻待這些人回來,便立即對他們抓捕。”曾泰匯報道。
“這些惡賊是公門中的衙役,慣會抵賴推諉之術,光逮捕是不夠的,一定要人證並獲,否則很難撬開他們嘴巴。”狄仁傑道。
“請恩師明示。”曾泰道。
“一石二鳥,打草驚蛇。”狄仁傑意味深長道。
……
元正早已經回到元府,正在元府中收拾東西。
“我們剛從涼州回來,你又要去哪裡?”婁淑兒從外面走來,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不又發生案子了嗎,又需要我出馬。”元正答道。
“剛剛才回來,都不讓你休息一下?”婁淑兒不滿道。
“放心吧,最多兩個月,我就可以回來,回來後我就去和婁公提親,我要娶你過門。”元正直接抓住婁淑兒的雙手。
“你……你說的是真的?”婁淑兒雙眼大睜。
“當然是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元正點頭。
婁淑兒的眼圈一紅,瞬間撲進元正的懷裡。
“好好的,哭什麽?”元正為其擦去淚水。
“哪有哭,我這是高興。”婁淑兒嘴硬道。
“好了,再哭就成花貓了。”元正給她擦掉眼淚。
“才沒哭呢。”婁淑兒故意嘴硬道。
“好了,你先去吧,我還要收拾東西呢。”元正道。
“嗯。”婁淑兒點頭。
婁淑兒快速返回房間,拉過真正收拾房間的蝶兒。
“蝶兒,元正剛剛答應我,這個案子辦完後,就會娶我過門了。”婁淑兒興奮地大叫道。
“真的,太好了,小姐。”蝶兒也笑了起來。
“對了,我去把這個事情告訴黃姐姐。”婁淑兒趕緊離開。
“哎,小姐,你等……”蝶兒焦急地提醒道。
但是一轉眼的功夫,她就消失不見了。
“唉,小姐,你這麽著急跑去炫耀,她心裡能高興嗎。”蝶兒無奈地搖了搖頭。
正院的另一個房間中,黃彩雲正在繡荷包。
“黃姐姐,剛才元正說,等到這次案子辦完後,他就要娶我了。”婁淑兒興衝衝跑來。
噗!
黃彩雲的手指一顫,針尖直接刺破他的手指。
黃彩雲趕緊拔出針,裝作沒有出事的樣子。
“恭喜你啊,淑兒,你等了這十年了
,太不容易了。”黃彩雲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是啊,我也是沒想到,他突然提出這件事,以前從來不見他提起的。”婁淑兒道。
“妹妹,我有點不舒服,好像昨晚沒睡好,想早點休息了。”黃彩雲揉了揉太陽穴。
“黃姐姐,你沒事吧,我這就讓人去給你請個郎中來。”婁淑兒擔憂地問道。
“沒事,就是有點頭暈,休息一會就好了。”黃彩雲趕緊擺了擺手,讓婁淑兒別忙。
“那好吧,黃姐姐,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婁淑兒擔憂地退出了房間。
正堂的房頂上,小鳳將這一幕看了個全。
“真是蠢貨,你這樣說誰能高興。”小鳳撇撇嘴。
說著,她縱身一躍,就去了元正的房間。
“聽說你要去辦案,這次要去哪裡啊?”小鳳問道。
“揚州。”元正答道。
“揚州,鐵手團?”小鳳眼前頓時一亮。
“是啊。”元正道。
“太好了,我去叫上姐姐,我們三個一同出發去揚州。”小鳳有些興奮地道。
“等等,你們去做什麽?”元正有些奇怪地道。
“當然是對付鐵手團啊,半年前不是說了嗎,我們要幫助你對付元海。”小鳳回答道。
“怎麽幫?”元正古怪地看著小鳳。
“我們三個打他一個啊。”小鳳答道。
“你可真勇啊,去鐵手團的老巢,找他們的老宗主麻煩,你是嫌命太長啊。”元正笑道。
“那個老東西不是想殺你嗎,你可以將他引出來,我們三個打他一個。”小鳳建議道。
“如果能這麽簡單,我還不如提前設好陷阱,將他騙進陷阱中,利用我那種超級火藥,殺死他豈不是很簡單。”元正不屑道。
“那你到底想怎麽辦?”小鳳不解地道。
“我先去揚州看看,順便提升一下自己的實力,如果運氣好的話,我應該能勝過他。”元正道。
“得了吧,元海的實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想勝過他還差的遠。”小鳳搖頭道。
“好了,你們先留在洛陽,如果決戰之前,我還無法戰勝他,我就給你們飛鴿傳書,你們再趕到揚州不遲。”元正建議道。
“好吧,那我先走了。”小鳳轉身離去。
婁淑兒的房間中,婁淑兒一臉擔憂地回房。
“小姐,你怎麽了。”蝶兒趕緊詢問道。
“沒什麽,只是黃姐姐不舒服,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得病了?”婁淑兒依然擔憂道。
“唉,小姐,你還沒明白啊,如果你聽到元正大人和別人成親,你心裡會是什麽感受。”蝶兒趕緊為她解釋起來。
“這……”婁淑兒瞬間就回味過來。
“小姐,你等了元大人十年,她也等了十年,所以她心裡肯定不高興啊,而且她又不能明說,只能說自己不舒服。”蝶兒繼續解釋道。
“那該怎麽辦啊。”婁淑兒有些不知所措。
“這事還得看元大人。”蝶兒意味深長地道。
……
洛陽碼頭的一家驛站中,李元芳終於發現了寧氏。
李元芳走到寧氏身旁,向著四周掃視一圈。
“這位仁兄,這堂中已無其他座位,可否讓我們共用一個座頭。”李元芳笑著說道。
寧無雙起身一看,果然只剩下這裡有空。
“兄台,請坐。”寧無雙沒有拒絕。
李元芳坐下之後,便開始與寧氏攀談起來。
“這位兄台,我們這般交談實為不便,不如倒出姓名年齒,以便敘談。”李元芳建議道。
“兄台所言極是,小弟寧無雙,今年二十又二。”寧無雙趕緊報出姓名年齡。
“那我可要尊稱你一
聲賢弟了,在下李元芳,癡長五年。”李元芳回答道。
“李兄,小弟有理。”
“愚兄愧受。”
“賢弟要到哪裡去啊?”李元芳開口問道。
“揚州。”寧無雙答道。
“可恰湊巧,愚兄也要到揚州去。”李元芳答道。
就在這個時候,掌固帶著魯吉英走進正堂。
“太爺,那就是寧氏。”掌固指著寧武雙道。
“別瞎指,還怕她看不到。”魯吉英打斷他。
“我說大人啊,要不直接表面身份,要回那封密信就是了。”掌固開口建議道。
“你知道個屁,這事豈能那麽容易。”魯吉英道。
對於身後魯吉英的議論,李元芳完全沒注意到。
兩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此行的目的上。
“家兄在揚州出了事,現在生死未卜,愚弟要去揚州看看。”寧無雙眼中的淚水滑落。
“令兄一定是吉人自有天相,賢弟就不必兀自擔心了。”李元芳趕緊安慰道。
“小弟一番悲戚實為掃興,望兄長寬宥。”寧無雙道。
“哎,家中出事,任誰也會如此,賢弟言重了。”李元芳趕緊出言安慰道。
就在這個時候,魯吉英主動走上前來。
“二位,這堂中已無空位,不知二位能否見容啊。”魯吉英開口請求道。
“我們兄弟正嫌寂寞,如此甚好。”李
元芳道。
“叨擾了。”魯吉英抱拳道。
“二位要去哪裡?”魯吉英主動問道。
“我們二人要去揚州。”李元芳沒有隱瞞。
“那可真是巧了,我要去山陽縣,與諸位可以同路。”魯吉英趕緊說出了目的地。
“看來,我們又多了一位順路的朋友。”李元芳笑道。
三人在談笑之間,暢快地對飲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雲姑帶著一群人來到碼頭驛站。
雲姑進入驛站後,直接就開始詢問小二:“你們這裡,有沒有一個姓寧的單身女子。”
李元芳看到這一幕後,頓時警惕了起來。
雲姑同行的一人中,認出寧無雙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雲姑直接坐在凳子上,盯著李元芳這邊觀看。
李元芳直接站起身來,高聲地呼喝起來:“我們今晚就住在這裡,明日一早起行如何?”
見李元芳等人不離開,雲姑的手下立即上前。
“幾位,有事嗎?”李元芳面無表情地問道。
“我們要帶她走。”一名女子指向雲姑。
“你們是什麽人?”寧無雙盯著雲姑等人。
“不用問那麽多,到了地方就知道了。”一名女子道。
“我能問一句,她為什麽要跟你走嗎?”李元芳問道。
“話隻說一遍,走吧。”那女子卻沒有回答。
“這裡是官營驛站,難道你們還想在這裡公然綁架嗎?”李元芳冷聲喝問道。
“少廢話,走吧。”那女子越發不耐煩道。
就在這個時候,店小二已經叫來了衙役。
“是誰在這裡撒野。”衙役們冷聲問道。
“是他們。”店小二指著雲姑一行人。
幾名衙役立即上前,就要拿下雲姑一行人。
雲姑眼皮都未抬一下,他的四名手下立即站出。
還
不等衙役們動手,他們便同時出手了。
四名衙役立即被踹飛,沒有絲毫還手的能力。
李元芳只是淡笑一下,連屁股都沒有動。
“怎麽樣,想跟我走了嗎?”那名女子看向寧氏。
說著,她一把將寧氏拉著向雲姑那邊走去。
李元芳立即踢出一腳,將一個椅子踢向女子。
女子被椅子打倒在地,李元芳一把將寧氏拉回。
接著他隨意兩下,就奪下了女子手中的劍。
打倒衙役的四名男子見狀,立即衝向了李元芳。
對於這種普通雜魚,李元芳連起身都不想。
只見他隨意幾個擺弄,四名男子就被他打倒。
雲姑見手下完全沒用,便立即拔劍衝向李元芳。
僅僅對戰了幾招,雲姑就被李元芳斬斷了帽繩。
見李元芳如此強悍,雲姑只能暫時退走。
……
京兆府中,狄仁傑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京兆府外的大街上,一個男子正領著一個小女孩,兩人小心翼翼地,向京兆府中走來。
突然,六名衙役從高空跳下,舉起長刀就斬了下去。
狄春立即舉起長刀,擋住了六人的斬擊。
六名衙役大吃一驚,準備再向狄春攻去。
結果看到狄春的面目,這六人立即傻了眼。
“中計了,快走。”六人立即向遠處跑去。
然而大量千牛衛突然衝出,直接包圍了這六人。
在千牛衛的攻擊下,這六人瞬間就被生擒。
京兆府的公堂內,狄仁傑早已經等候多時。
“大人,卑職在門外設伏,凶手果然中計,現在已經全部成擒。”張環稟報道。
“將為首者帶上來。”狄仁傑下令道。
“是。”張環應道。
很快,一名凶手被張環帶人押到了公堂上。
“姓字名誰,哪裡人氏?”狄仁傑冷聲問道。
“小的余忠,揚州人氏。”余忠回答道。
“來呀,把店老板帶上來。”狄仁傑喝道。筆趣庫
很快,悅來老店的老板就被逮到了公堂上。
“今天上午,到客棧中尋找那些揚州纖戶的人,是他嗎?”狄仁傑指著余忠問道。
“為首者正是此人。”客店老板趕緊回答道。
“帶他下去吧。”在狄仁傑道命令下,店老板被帶走。
“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狄仁傑冷聲問道。
“京兆府。”余忠答道。
“我要給你提個醒,京兆府是可以當堂判死的衙門,我來問你,今天上午,潛入客棧,殺死纖戶的人是不是你們?”狄仁傑聲音冰冷道。
“回大人,小的不知您在說什麽?”余忠狡辯道。
“哦,是嗎,那你為什麽要率人到客棧尋找那些纖戶?”狄仁傑冷聲喝問道。
“大人,小的不曾到過悅來客棧,是店老板看走了眼。”余忠繼續狡辯了起來。
“本閣可沒有說過,纖戶們是住在悅來客棧。”狄仁傑頓時露出狡詐的笑容。
“啊……”余忠頓時知道說錯話了。
“你們為什麽要在玄武街截殺方九?”狄仁傑繼續問道。
“小的們認錯人了?”余忠狡辯道。
“認錯人了?那你們原本想截殺誰?”狄仁傑冷笑道。
余忠被說的心慌意亂,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了。
啪!
狄仁傑拿起驚堂木,狠狠地拍了下去。
“你們這般惡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天子腳下的洛陽,竟然如此喪心病狂,明目張膽,手持鋼刀闖入客棧,殘忍地殺害前來告狀的窮苦纖戶,真是喪盡天良,禽獸不如。”狄仁傑冷喝道。
“來啊,請大刑。”狄仁傑高聲下令道。
衙役們立即推上刑具,並將余忠駕了上去。
“永徽律明文定製,對於證據確鑿,卻拒不認罪的殺人命犯,刑死無過,你知道什麽意思嘛?”狄仁傑冷聲喝問道。
余忠被嚇得雙腿發軟,哪裡還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也就是說,即使用刑過度,當堂將你夾死,堂官也不必承擔任何責任。”狄仁傑冷聲道。
“大人,大人饒命啊,小的全說,小的如實招來。”余忠瞬間被嚇得破防了。
“說。”狄仁傑冷聲道。
“客棧中的纖戶,是小的率人殺死的。”余忠承認道。
“為什麽?為什麽要做這種喪盡天良之事?”狄仁傑問道。
“這是上官差遣,小人也是身不由己啊。”余忠回答道。
“你們的上官是誰?”狄仁傑淡漠地問道。
“小的六人是揚州漕運衙門的捕吏,我們的上官是護漕使王周。”余忠趕緊交代起來。
“那王周為什麽要殺死這些纖戶呢?”狄仁傑問道。
“回大人,兩個月前,京中傳來消息,說有揚州纖戶,到各部院投狀上告漕運衙門,王大人聽聞此事,便率我等連夜進京,想要我們將纖戶們帶回揚州,再做處置,沒想到我們搜遍全城客棧,都沒有找到他們的蹤跡,於是王大人派我們六人在全城各個角落搜查。”余忠回答道。
“今天,你們終於在朱雀街,看到了方九邀駕上訴被拒,不想訴狀卻被本閣受理,你回去稟告了王周,他這才命令你們,殺人滅口。”狄仁傑分析道。
“正是。”余忠點頭。
“畜牲,這個護漕使王周現在何處?”狄仁傑問道。
“他就在小的們所住的通陽驛站中。”余忠答道。
“沈大人,你立即命令手下捕快,緝拿這個王周到衙。”狄仁傑冷聲下令道。
“是。”京兆府尹沈大人立即應道。
過了不久,方九就帶著女兒來到京兆府。
見到方九平安無事,狄仁傑便安排他們到後堂。
不到半個時辰,在衙役和千牛衛的配合下,王周直接被抓到京兆府的大堂上。
“啟稟大人,犯官王周帶到。”張環稟報道。
而王周卻是目光遊移,一臉不屑的樣子。
“你就是王周。”狄仁傑平靜地問道。
“正是。”王周答道。
“知道自己為什麽被帶到這兒來嗎?”狄仁傑問道。
王周依然是一副倨傲的樣子:“不知道,王周身為揚州漕運衙門的護漕使,你京兆府再大,一無吏部移文,二無三司推事,無憑無據竟將朝廷命官拘捕到堂,這恐怕有些說不過去吧,再說了,漕運歸工部管,你京兆府無端抓捕工部官吏,竟不知會
周疑問道。
“你的問題太多了,就憑你一個小小的九品護漕使,也敢在京兆府大堂上公然發問,真是自不量力。”狄仁傑冷喝道。
“是,是。”王周趕緊點頭應道。
“還是那個問題,既然你對此案毫不知情,又怎能一口道出,方九就是在朱雀街,邀駕越訴之人?”狄仁傑冷聲問道。
“這……啊,是這樣的,卑職是從旁人的閑談中說起的。”王周趕緊找了個借口。
“看起來,你真的與此案沒有關系。”狄仁傑冷笑道。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王周松了一口氣。
“你們都下去吧。”狄仁傑讓方九和狄春先退下,同時他對張環使了個眼色。
張環立即明白過來,趕緊朝公堂外走去。
狄仁傑拿起纖戶的訴狀,放在了王周的身前。
“你來看看,這纖戶們的訴狀,可是有你王周的名字啊。”狄仁傑指著狀紙問道。
“大人,這都是纖戶的一面之詞,未經升堂鞫問,怎能亂定卑職之罪。”王周問道。
“你聽清楚,本閣現在並未斷你有罪,只是在問你,是否與本案有關。”狄仁傑冷聲道。
“大人,這訴狀雖與卑職有涉,可是並不能說明卑職殺人滅口啊。”王周答道。
“哦,你是承認,你與本案有涉,由此看來,至少你有殺人動機。”狄仁傑立即抓住話頭。
“就算是吧,可這些只是大人的推斷,沒有憑據,怎能定卑職之罪呢。”王周無奈道。
“好吧,本閣再讓你見一個人。”狄仁傑
冷笑道。
隨著狄仁傑一聲令下,余忠又被帶到了公堂上。
“你認識這個人嗎?”狄仁傑指著王周問余忠。
“王大人。”余忠趕緊答道。
“你是什麽人?”王周故意裝作不認識。
“大人,小的余忠啊。”余忠趕緊回答道。
“什麽余忠,我沒有聽過。”王周趕緊搖頭。
“大人,您怎麽不認帳了,不是你叫我們殺死方九那一乾纖戶的嗎。”余忠緊張道。
“住口。狄大人,這廝是胡言亂語,他是在誣陷下官啊。”王周趕緊狡辯道。
“為什麽,你連聽都沒有聽說過他,他為什麽要誣陷你。”狄仁傑質問道。
“也許像方九一樣,對卑職懷恨在心。”王周答道。
“看來你的主人不認你了,這下子可麻煩了,殺人重罪要你一個人承擔了。”狄仁傑看向余忠。
“姓王的,你既不仁,我也不義,你說你不認識我,好,就請幾位大人到揚州漕運使衙門查看花名冊,看看我們六人是不是你王周的手下,王周且不說遠的,我就說說你最近的幾件私事……”余忠如同倒豆子一般,開始講解起來。
“別說了,你這個笨蛋,咬死了我,你能得到什麽好處?”王周氣急敗壞地道。
在狄仁傑的示意下,余忠又被帶了下去。
“怎麽,不裝了,本閣還等著你繼續玩下去呢。”狄仁傑冷笑道
“大人,貪領護渠官銀,扣發纖戶的護漕餉,卑職都有參與,殺人滅口也卻是是卑職下令。”王周老實地交代道。
“貪著護渠的銀兩,吃著纖戶們的血汗,你竟然還能下令殺死那些窮苦的纖戶,似你這等喪盡天良,心如蛇蠍的惡賊,人若不除,天必誅之,虧你上的堂來,大言不慚,恬不知恥,口口聲聲以朝廷命官自居,真是不知這世間有羞恥二字。”
王周絲毫不敢反駁,只能任由狄仁傑責罵。
狄仁傑怒從心中起,並一把打飛王周的官僕。
“大人?”王周被這舉動嚇了一大跳。
“你也配頭戴官僕?你也配身穿這套官服,就是這張人皮,也不該披在你的身上。”狄仁傑冷道。
“大人息怒,犯官還有下情回稟。”王周趕緊表態。
“哼,你說的話,最好是我想聽的,否則,明日清晨,我便奏稟皇帝,將你身送東市,頃刻間,便要爾懸首槁街。”狄仁傑道。
“是,大人知道,大運河邗溝段,南起揚州,北至山陽,是朝廷北運的咽喉,歸揚州漕運衙門管,為此朝廷每年都要下發幾十萬兩護渠款,以及兩岸纖戶護漕餉十幾萬貫,可是自從漕運使楊九成大人到任之後,這筆護渠款,就再也沒有用到護渠上。”王周回答道。
“那這幾十萬兩白銀,是怎樣開銷的呢?”狄仁傑問道。
“自然是楊大人自己做主留下了。”王周答道。
“留下了?說的倒很輕巧,留下做什麽?”
“除了他自己扣下的那部分外,他將護渠銀兩分為打點費,照應費,招呼費,還有斡旋費等多種名目,這些款項除了供衙內官員吃喝玩樂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內外打點照應。”王周答道。
“怎麽個打點照應?”狄仁傑問道。
“先說漕運使衙門內部,每年衙內上下數十名官吏,按照品秩高低,都能拿到一份養廉銀。”王周也不再隱瞞。
“養廉銀,這個名字起的好啊,真可以說的上是無恥二字,明明是貪汙,卻說什麽養廉,難道清廉要用朝廷的官銀來養嗎?”狄仁傑憤怒地罵道。
“王周,你一年能拿多少養廉銀啊?”狄仁傑問道。
“小的一年,一年能拿兩千余兩。”王周回答道。
“兩千余兩,好家夥是我這個涼州刺史官奉的十倍啊。”曾泰吃驚地長大了嘴巴。
“難怪邗溝屢發覆船事件,原來護渠的款項,都被你們這幫蛀蟲貪進了自己的腰包。”封可言也憤怒地大罵起來。
“連一個小小的九品護漕,一年都能分兩千兩,就更不要說漕運使楊九成了,除了你們衙門內部的養廉銀外,還有什麽打點之處?”狄仁傑問道。
“對外的打點叫做照應,上至刺史衙門的主管大吏,下至邗溝水域經過的山陽縣,盱眙縣,等十縣的縣令及各級官吏,都要照應到。”王周答道。
“還有呢?”狄仁傑問道。
“近些年來,朝廷多次派人下來巡河,每位巡河官員,都會收到一份禮金,具體數目不知,只知道這就是所謂的斡旋費。”王周回答道。
“我說怎麽每次工部派出的官員,回復的內容都是一般,說什麽邗溝久塞大梗,將責任都推到兩岸纖戶身上,原來是他們收受了賄賂。”封可言怒道。
“王周,我來問你,邗溝覆船的真實情況,究竟是怎麽樣的?”狄仁傑問道。
“大人,真是怪事一件啊,只要是江淮鹽鐵轉運使的鹽船,行至邗溝必定翻覆,可其他船隻經過卻安然無恙。”王周回答道。
“哦?”聽到這些狄仁傑也是大吃一驚。
“是啊,不僅是船毀人亡,就連船上裝的食鹽也奇異的失蹤了,我們也曾多次與當地官府,前赴出事地點查察打撈,可卻是一無所獲,當時楊大人懷疑是兩岸的纖戶做賊,於是抓了上千人,可是卻查無實據,後來想了很多辦法,事情依然還沒改變。”王周繼續解釋道。
“於是,你們無奈之下,將責任推到兩岸的纖戶身上,扣發了他們賴以生存的護漕餉,以致於引發民變,然而爾等不知體恤,卻唆使官軍鎮壓,這才導致方九等人進京告狀,而此事又被你等得知,因此你得到楊九成的指使,率屬下前來神都追殺。”狄仁傑分析道。
“正是。”王周點頭道。
“水部郎中李翰前往揚州調查,是不是也接受了官銀?他的死又是怎麽回事?”狄仁傑問道。
“這我李大人在揚州隻住了十幾天,便去了山陽縣,是不是接受了賄銀,小的就不得而知了,只是他曾到纖戶家中查訪,此事被楊九成大人得知,非常生氣,後來邗溝再發覆船事件,李大人不知什麽原因,上吊自盡了。”王周微微搖頭道。
得到王周的供詞後,狄仁傑連夜行船,帶著曾泰和封可言,以及他的欽差衛隊悄然出發。
……
洛陽碼頭驛站中,寧氏還在睹物思人。
突然得知李翰的死,對她的打擊很大。
想到手中的密信,乃是李翰留給他最後的東西。
所以她絕不允許有失,於是她將密信藏了起來。
突然一塊石頭射入窗戶,驚醒了藏信的寧氏。
寧氏來到窗戶邊,撿起了地上的石頭。
石頭上包著紙條,要告訴她關於李翰的事。
寧氏不疑有他,趕緊朝約定地點跑去。
然而等待她的人,正是逃走的雲姑。
雲姑直接舉起長劍,架在寧氏的脖子上。
“怎麽沒想到吧?”雲姑一臉得意道。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寧氏開口問道。
“你有必要知道這麽多?你只要知道,我為什麽約你到樹林裡見面就夠了。”雲姑冷聲道。
“為什麽?”寧氏問道。
“一個月前,李翰從山陽縣托人,給你捎回了一封書信,是嗎?”雲姑問道。
“你怎麽知道?”寧氏反問道。
“那封信在哪?只要交出信,你就能過安穩日子了。”雲姑趕緊逼問起來。
“哼,交出信,我馬上就會橫屍在這樹林之中吧。”寧氏卻不屑地一笑道。
“這一點你可以安心,我說過,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雲姑一臉自信地道。
“我會相信你嗎?”寧氏一臉不屑道。
“你最好相信,否則我現在殺了你。”雲姑威脅道。
不過她又收回了劍,而是命人將寧氏押走。
只是雲姑不知道的是,李元芳就在暗中監視。
李元芳立即叫上魯吉英,兩人都朝鐵仙觀趕去。
洛陽城外的鐵仙觀,是鐵手團的一個據點。
鐵仙觀中,鐵手團的大師兄龍風守在其中。
雲姑派出自己的手下,先到鐵仙觀通稟。
“雲姑呢?”龍風微微睜眼詢問道。
“雲姑率其他弟兄,帶著寧氏乘馬車,沿著官道直奔鐵仙觀。”雲姑的手下匯報道。
“寧氏的包裹拿到了嗎?”龍風問道。
“在小妹身上。”雲姑的手下回答道。
“好。”龍風笑道。
鐵仙觀的外圍,李元芳已經趕到了這裡。
站在觀外的一顆樹上,李元芳看到了所有守衛,守衛的站位很講究,有非常強的偵查能力。
就這樣的守衛方式,連李元芳都不能潛入。
李元芳思索片刻後,決定和魯吉英來個雙簧。
魯吉英將所有守衛引走,然後他趁機潛入。
在李元芳的示意下,魯吉英敲響了觀門。
聽到這敲門的聲音,所有守衛立即向大門集合。
這麽快的反應速度,連李元芳都發出感歎。
魯吉英憑借牙尖嘴利,以及一身無賴功夫,讓這些鐵手團的殺手,竟一時對他無可奈何。
李元芳趁著人被引走,瞬間潛入鐵仙觀中。
在鐵仙觀的正堂中,李元芳看到了龍風和雲姑。
這兩人正在秘密商議,似乎在定什麽計劃。
而在他們的談話中,李元芳聽出這是鐵手團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守門衛士前來稟報,因為魯吉英不斷砸門,他們也不知該怎麽應對。
因為有雲姑的計謀,所以龍風決定將他放進來。
觀中的一間偏房中,魯吉英被安排在這裡。
甚至在他的房間不遠處,還安排了一名守衛。
不過這難不倒李元芳,很容易就進入了房間。
“元芳兄,現在該怎麽辦?”魯吉英開口問道。
“真想不到,這些歹徒竟是鐵手團的人。”李元芳道。
“鐵手團是什麽?”魯吉英趕緊開口問道。
李元芳詳細地解釋道:“鐵手團是江湖上最大的殺手幫,前身叫做塢壁團,也叫做鄉部。”
“他們是在南北亂世時期,由塢壁主們創立的,他們招攬的人成團結社習練武功。”
“為的是保衛宗主們的領地和城堡,這些塢壁主們強凶霸道,倚仗武裝,公然與朝廷對抗。”
“最有名的事廣平宗主李波,他曾率塢壁團大敗官軍於塢堡下,令塢壁團名聲大振。”
“當時的朝廷都拿他們無可奈何,這也導致更多的習武高手,加入到李波的塢壁團中。”
“李氏一族,不僅男人習武,就連女人各個也是武功高手,李波的妹妹李雍容就是其中之一。”
“李波小妹字雍容,褰裙逐馬如卷蓬。左射右射必疊雙,女子尚如此,男子安可逢。”魯吉英瞬間想到了一首歌子。
“魯兄果然博學。”李元芳誇讚道。
“那後來呢?”魯吉英繼續詢問道。
李元芳繼續解釋道:“後來隋文帝一統天下,派出大軍消除塢堡,大部分塢堡成員逃走。”
“而能夠逃脫的,都是團內的精英和高手,他們四散隱匿,逃避朝廷的追繳。”
“就在這些流人之中,出現了一位曠世高手,此人名叫元不忌,乃是河北大族後裔。”
“根據我的好兄弟,也算是我的老師言講,元不忌自幼從高人習武,而且天分極佳,他的武功之高難以望其項背。”
“正是這個元不忌,將所有流亡的塢壁團成員召集到了一起,組成了今日的鐵手團。”
“原來是這樣,這樣說來,鐵手團已經接近百年歷史了。”魯吉英完全聽明白了。
“正是,據我的老師所說,這個鐵手團沒有目的,沒有宗旨,只要能得到錢,他們什麽都做,可以說近百年來,鐵手團殺人如麻,作惡多端,卻從沒有人將他們繩之以法。”李元芳道。
“卻是為何?”魯吉英問道。
“首先,鐵手團不介入政事,也不歸屬朝中的那個派別,或者力量,一切只是為了錢,因此就算不上朝廷的眼中釘,除掉他們也不是當務之急。”李元芳答道。
“元芳兄,現在怎麽辦?”魯吉英開口問道。
“真是想不到,寧賢弟為何會招惹到鐵手團。”李元芳歎息道。
“是啊,我也想不到。”魯吉英趕緊遮掩道。
兩個人仔細商量一番,商量了一套救人之法。
魯吉英依然是原樣,由他來吸引殺手注意,李元芳則跟在暗中,負責解決那些人。
終於經過一番配合後,李元芳潛入東耳房中。
東耳房中,一個女子側躺在床榻之上。
李元芳趕緊走過去,想要叫醒這個女子。
突然女子轉過身來,同時射出了暗器。
李元芳立即捂住胸口,並退到了門口。
就在這個時候,龍風等人也進來了。
“怎麽樣,饒你奸似鬼,喝了洗腳水,我知道你在監視,於是我故意晚到,讓你親眼看著寧氏被押入東耳房,而後我和龍風師兄巧部機關,你果然中計。”雲姑得意道。
李元芳直起身子,冷漠地盯著雲姑。
“你最好不要亂動,蝴蝶鏢上有劇毒,你越是使力,劇毒在你身體裡流的更快。”雲姑道。
“師妹,難怪宗主一直說你智謀無雙,略施小計就將這宵小引入彀中。”龍風誇讚道。
“你的武功確是厲害,可是腦精卻笨的很,這麽容易就上鉤,真令我失望。”雲姑搖頭道。
“既然我落入你們手中,你們要殺就殺,不必多言。”李元芳冷聲回答道。
雲姑來到李元芳身前,並掏出了一瓶解藥。
“這個就是蝴蝶鏢上的解藥,只要你我可以把他給你,但是有個條件。”雲姑笑道。
“解藥,你還有多余的嗎?”李元芳突然問道。
“你說什麽?”雲姑懷疑自己聽錯了。
“如果沒有,那你就自己留著用吧,說不定,你馬上就會用到。”李元芳冷道。
話音剛落,他雙指夾住蝴蝶鏢,猛地向前方射去。
蝴蝶鏢快速飛出,直接射中雲姑的肩膀。
龍風大叫一聲,鐵手團的人都衝了上來。
眾人一路大戰著,來到旁邊的大殿中。
僅僅片刻時間內,地上就倒下一大片屍體。
雲姑從耳房內衝來,指著李元芳大喝道:“你們都給我上,一定要給我殺了他。”
“師妹,此人武功之高,除了老宗主和宗主外,應該沒人是他對手。”龍風皺眉道。
“什麽,大師兄你也不是他的對手?”雲姑吃驚。
“要試過才知道。”龍風抽出了長刀。
龍風立即喝止了眾人,並向著李元芳走去。
兩個人立即大戰起來,一時間竟難以分勝負。
因為經過十年的修煉,龍風也成為了頂尖高手。
而看著交戰的兩人,雲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立即派出了手下,去別的房間尋找寧氏。
結果手下跑來匯報,寧氏已經不見了。
雲姑立即派出手下,去追蹤逃跑的寧氏。
而雙方大戰的這邊,李元芳已經佔據了優勢。
僅僅十幾招之後,龍風就被李元芳擊傷。
趁著鐵手團還在發呆時,李元芳淡定地離開了。
看著李元芳離開之後,雲姑反而露出了笑容。
“大師兄,一切順利,寧氏已經被救走了。”
“嗯,僅憑你我是對付不了他的,立即飛鴿傳書回揚州,將此事稟報宗主,調集團內頂尖高手前來。”龍風趕緊吩咐道。
……
第二日的清晨,龍風的的求援信到了揚州。
揚州鐵手團總部內,元齊正在動員屬下。
“弟兄們,日前接到
神都密報,皇帝已將此案交給狄仁傑處置,到時元正必會跟隨,這兩位對諸位來說,並不陌生吧。”元齊問道。
“是啊。”鐵手團內的眾人點頭道。
“元正就不必說了,我們鐵手團的叛徒,這一次他來揚州,我們要叫他有來無回,還有這個狄仁傑,此人可以說的上是冠古絕今,江湖上多少勁旅,都在他的手下被挫敗,遠的不提,就拿蛇靈來說,那麽大的一片基業,竟在一夕之間被狄某毀於一旦,狄仁傑的可怕由此可見。”元齊道。
鐵手團眾人面面相覷,不由想到了蛇靈的下場。
“現在輪到我們了,我不希望蛇靈的悲劇,在鐵手團身上重演,我要打破狄仁傑不敗的神話。”元齊冷聲喝道。
元齊的一番話,也讓鐵手團眾人渾身振奮。
“想要做到這一點,各位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全力以赴,如果有人掉以輕心,引發不良的後果,那就休怪本宗無情。”元齊冷聲道。
“請宗主放心。”鐵手團眾人齊聲應道。
“從今日起,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全力以赴處置揚州的事,具體事宜,本宗會指示到人。”元齊冷聲下令道。
“是。”所有人應道。
“宗主,大師兄傳來書信,說他們遇到一個人,身手非常可怕,需要團內所有頂尖高手。”傳信之人匆匆忙忙跑進鐵手團總壇中。
“好家夥,需要團內所有頂尖高手,確定不是元正嗎?”元齊詢問傳信之人。
“不是,是另一個青年人,這是大師兄傳來的書信。”傳信之人拿出了一封書信。
“此人叫李元芳,時常與元正在一起辦案,如果有他幫忙,我們除去元正會非常費力,立刻通知龍風,達到半步頂尖或以上的堂主我都會派出,一定要除去李元芳。”元齊下令道。
“是。”傳信的人應道。
“對了,雇主傳來消息,護漕使王周在洛陽被擒,雇主請我們除去王周,這件事就交給你虎雲去辦吧。”元齊下令道。
“是。”虎雲應道。
……
也在同一時間,元正從元府出發,趕往洛陽的碼頭宣陽阜,並從那裡上了一艘大躉船。
這艘船的夥計很熱心,看到元正向船邊走來,他立即就迎了上來,並使勁誇耀自家的船。
“夥計,你們的船幾時開?”元正問道。
“先生,只要您上船,我們馬上開。”夥計答道。
“好,就你家的船了。”元正笑著點頭道。
【叮!】
【系統發布新任務,徹底剿滅鐵手團,增加20點正義值。】
果然他上了船以後,這船卻遲遲沒有開動。
元正走出了船艙,來到了大船的甲板上。
只見前面招呼他的夥計,現在正在招呼其他人。
這個夥計依然是老套路,先將客人騙上船再說。
“娘,這麽久了怎麽還不開船,你再看看這個夥計,還在下面騙人上船呢,要不我們換一家吧。”甲板上一個少女不滿道。
“都等了這麽久了,就是換一艘船,也不一定比他們發的早,還是等著吧,換來換去可能會耽擱行程。”中年女子開口道。
元正立即轉頭看去,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子,帶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正在甲板上等候。
似乎察覺到有人看她,少女立即看向元正。
少女盯著元正片刻後,便將頭偏向母親那邊。
此事的元正經過易容,已經變成了另外的模樣。
而他這樣做的目的,也是防止被鐵手團跟蹤。
就在這個時候,李元芳牽著馬來到大船旁邊。
“果然來了。”元正立即露出了笑容。
經過一番詢問之後,李元芳也上了船。
那個夥計依然很熱情,將李元芳帶到了艙房。
李元芳進入艙房之後,便在沒有出來過。
李元芳登上大船後不久,龍風也登上了大船。
他登上大船的瞬間,並沒有立即進入船艙,而是拿出李元芳的畫像,請迎客的夥計辨認。
“這是我的朋友,請問他住在哪個艙房?”龍風問道。
“就在二層第三個艙房,要不我帶您去。”夥計開口道。
“不必了,你先帶我去艙房,我一會自己去他的艙房找他。”龍風趕緊拒絕夥計的要求。
“好嘞,您請。”夥計趕緊帶著龍風去艙房。
趁著龍風經過身邊時,元正將一些碎片沾在他身上。
只不過龍風毫無所覺,也不知道被人做了手腳。
龍風上船半個時辰後,這艘船也如願啟航了。
元正也離開了甲板,回到了自己的船艙中。
在甲板上談話的母女,也在這個時候回到船艙。
巧合的是,這對母女的船艙,就在元正道旁邊。
在自己的船艙之中,元正開始感應龍風的位置。
此時的他依然在船艙,並沒有出來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