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思索片刻,然後看向了邱靜道:“邱大人。”
“在。”邱靜心中頓時一喜,然後趕緊回答道。
“你原為崇州刺史,對崇州的民生政事,軍務城防都非常熟悉,我走之後,崇州之事由你了來代理。”狄仁傑直接安排道。
邱靜心中無比興奮, 但還是要裝裝樣子的。
“大帥,這……”邱靜此刻一臉為難地道。
“你有什麽問題嗎?”狄仁傑微微皺眉問道。
“卑職身為帶罪犯官,沒有朝廷赦旨,恐怕難以擔當此任。”邱靜微微躬身拜下。
狄仁傑笑了笑道:“本閣有皇帝所賜的便宜行事聖旨,今天就以他為憑,免爾之罪, 代行崇州刺史之職,明日到任,不得遷延。”
邱靜微微抱拳道:“謝大帥信用之恩, 邱靜感激涕零。”
“邱大人,你受苦了,待突厥之事完畢,本閣便具表進京替爾免罪。”狄仁傑微微點頭道。
“邱靜謝過大帥。”邱靜微微抱拳道。
“李楷固。”狄仁傑開口道。
“大帥。”李楷固趕緊來到狄仁傑身後。
“你率軍嘩變,已犯軍規,按律當斬。”狄仁傑一臉嚴肅道。
“大帥,末將知罪。”李楷固立即收起笑容。
“念爾為義所趨,情有可原,且破獲王孝傑逆黨有功,因此便免去你的死罪,暫留帥府聽用。”狄仁傑面色嚴肅道。
“謝大帥。”李楷固激動道。
“待今日崇州之事處理完畢,本閣就立即趕往突厥。”狄仁傑說出自己的計劃。
狄仁傑來到房間外,八大軍頭已經等在這裡。
“張環,李朗,楊方,仁闊。”李仁傑喝道。
“在。
”這四位軍頭同時開口應道。
“你們馬上收拾東西,隨我去突厥。”狄仁傑下令道。
“是。”四大軍頭應道。
“如燕, 曾泰, 你們也去收拾東西,隨我一起去突厥。”狄仁傑看向了如燕與曾泰。
“叔父,您真的要帶我去嗎?”如燕一臉激動地道。
“趕快去收拾東西吧。”狄仁傑笑著道。
“是。”如燕激動地點頭。
“大人,魏州情勢緊急,我也該回去了。”元正微微抱了抱拳。
“嗯,你快去吧。”狄仁傑點了點頭。
元正快速轉身離開帥府,已經向魏州方向趕去。
李元芳有些擔憂道:“大人,此行突厥異常艱險,還是讓我陪你一起去吧。”
“欸,你的傷還沒好,還是安心養傷吧。”狄仁傑開口拒絕了李元芳的提議。
李元芳還是有些不放心,準備再開口勸勸狄仁傑。
狄仁傑突然小聲道:“這裡一切就交給你了。”
李元芳瞬間明白了過來:“大人您放心吧。”
“去吧。”狄仁傑笑道。
“是。”李元芳點頭。
狄仁傑又叫來狄春,對著他吩咐道:“狄春,我去突厥的這幾天,你要照顧好吳大憨。”
“放心吧,老爺。”狄春趕緊應道。
狄仁傑笑了笑,然後去吩咐其他事宜。
當天夜晚, 崇州的帥府內一片安靜。
在吳大憨的房間中,狄春正在悄悄睜開眼睛。
他掀開身上的被子, 看向了窗戶外的景色。
就在他轉身的同時,卻發現吳大憨已經坐起。
“幹什麽呢,你?”狄春趕緊開口問道。
“你看什麽呢。”吳大憨卻大聲反問他。
“你小聲點,大憨,今晚肯定有什麽動靜,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能喊叫。”狄春趕緊阻止道。
“哦。”吳大憨點頭。
“躺下吧。”狄春提醒道。
兩人都躺回了床上,假裝在床上開始睡覺。
就在此時,狄春手腕一抖,拿出了一隻匕首。
就在此時,一個身穿夜行衣的殺手出現在窗外。
砰!
殺手直接撞破了窗子,闖進了房間之中。
狄春翻身從床上竄起,與殺手展開了搏鬥。
只是狄春的武功太高,殺手完全不是對手。
僅僅幾個回合之間,狄春的匕首就架在殺手脖子上。
“你終於來了,我在這等你很久了。”狄春冷笑道。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了呼和聲,燈火也突然亮起。
狄春的神色猛地一變,收回匕首朝窗外看去。
只見狄仁傑帶著衛隊,瞬間包圍了東廂房。
狄仁傑從窗口處出現,看向了房中的幾人。
狄春瞬間收回驚訝,露出一臉笑容:“老爺,您沒走啊。”
狄仁傑只是冷笑一下,並沒有回答狄春的話。
從房門進入房中,狄仁傑來到殺手面前。
“好吧,讓我來看看你的真面目。”狄仁傑笑道。
狄春一把撕下殺手的面巾,居然是王孝傑的副將王鐵漢。
“老爺,就是他,幾次三番要刺殺大憨,今天終於被我抓住了。”狄春冷聲道。
“張環,李朗。”狄仁傑大喝道。
“在。”兩人應道。
“把王鐵漢和吳大憨帶下去。”狄仁傑下令道。
“是。”兩人應道。
狄春直接將王鐵漢一推,推向了張環和李朗。
狄仁傑緩緩地轉身,帶著眾人走向了院中。
“狄春,你跟了我有十幾年了吧。”狄仁傑道。
“是。”狄春應道。
“好吧,今天我就給大家講個故事,聽完這個故事,大家就會明白了。”狄仁傑笑道。
眾人都相互對視一眼,不知狄仁傑要做什麽。
狄仁傑繼續開口道:“大約在半年之前的洛陽,狄春上街替我辦事,卻突然失蹤。”
“我派人多方查證,得知狄春被內衛抓走,我讓元正和元芳拿著我的帖子,到內衛府要人。”
李元芳點頭道:“沒錯,我與元正兄到內衛府,接待我們的是個女人,名叫肖清芳,是內衛府的大閣領,官稱肖將軍。”
“肖清芳說是內衛府抓錯了人,當場就把狄春給放了,只是當時狄春渾身是傷,聲音嘶啞。”
“就這樣狄春回到我們身邊,可是我和大人發現,他有一個巨大的變化,說話聲音變了。”
“我當時問了你的情況,你說內衛毒打虐待你,給你的嗓子裡灌熱油,讓你無法發聲。”
“正是。”狄春答道。
狄仁傑冷笑道:“起初我並沒有懷疑,覺得你吃了這麽大苦頭,出現一點變化,也合情合理。”
“後來,我重新回思之下,我隱隱地感覺有些奇怪,內衛一向組織嚴密,行事嚴謹,怎麽會無緣無故地抓錯人。”
“於是我重新思考你的話,終於在你的回答中,我發現了你的第一個破綻。”
“內衛要你交代私通契丹,為什麽還要弄啞你的嗓子,讓你無法發聲,還如何交代罪行,這一點並不符合常理。”
“但是我並沒有揭破,因為內衛行事古怪,或許真的這樣做過,我不能就這樣懷疑你。”
“但是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其實從那個時候開始,狄春就已經被人換掉了。”
“什麽,換掉了?”曾泰一臉吃驚地走了過來:“恩師,這個狄春是假的?”
狄春是假的這件事,除了元正與狄仁傑外,其他人並不知情,曾泰當時什麽也不知道,又見狄仁傑神神秘秘的,他也沒敢多問。
而曾泰什麽也不知道,自然沒有多嘴去問。
有些複雜的案件中,曾泰就感覺自己在猜謎一樣。
“正是。”狄仁傑點頭:“真正想要刺殺吳大憨的人,並不是王鐵漢,而是他。”
“老爺,您在說什麽啊,小的不明白。”狄春緊張道。
“你不明白?等我說完了,你就明白了。”狄仁傑冷笑道。
眾人都望向了狄仁傑,想聽聽他到底要怎麽說。
狄仁傑整理一下語言:“這個假狄春在我身邊待了三個月,我感到事情有些不對。”
“因為假的就是假的,總會露出很多破綻。”
“本來他們想的很好,就是讓我見到一個重傷的狄春,只要受了重傷,很多東西就會改變。”
“和以前的那個狄春不一樣,而他們所想的是,我會逐漸地適應這個假狄春。”
“但是他們卻忽略了一點,狄春不僅是我的管家,還是很多機密的收藏者。”
“可以說我斷過的每一樁案子,他的心裡都清清楚楚,他知道的細節比元芳都要多。”
“但是幾次不經意的談話,他對我提出的問題,經常是難以回答,或是說他忘記了。”
“雖然他當時掩飾的很好,但是有些事是他親自辦的,怎麽那麽容易忘掉,所以從那個時候起,我就開始懷疑他了。”
假狄春自知事情敗露,也不再繼續隱藏:“我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露出馬腳。”
“你總是這麽愚蠢的自信。”李元芳盯著假狄春。
“從此以後, 我們對你更加留意,果然你露出的破綻越來越多。”狄仁傑冷笑道。
“哼。”假狄春冷哼一聲,然後不屑地笑了笑。
狄仁傑指著假狄春道:“只是我沒有揭穿你,因為過早揭穿你,真狄春必然會遇到危險。”
“而且當時我百思不得其解,內衛為什麽要無緣無故換掉狄春,他們到底要做什麽。”
“於是你在我身邊待了半年,我始終隱忍不言,直到來到崇州,見到你的所作所為,我終於確定,你是對方臥底的內線。”
“可以隨時報告我的動向,這些人是幽州案的老對手,對我推理斷案的能力非常忌憚。”
“而且他們心裡很清楚,只要發生這樣的大案,皇帝一定會交由我來處理。”
“因此,在他們策劃巨大陰謀的同時,如何對付我,就已經在他們考慮之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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