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過是個實習護士，有什麽資格質疑我?！”

　　滿頭銀發的醫生氣得臉像是潑了紅漆，如盛怒的雄獅朝陳陽咆哮。

　　其他護士如羊群般驚慌地躲到一旁，對這個年輕人投以同情的目光。

　　陳陽則不慌不忙地擦去右臉頰上的唾沫星子，“柯醫生，我即使是個沒多少臨床經驗的學生，也知道不該對一個十歲的孩子用藥過量。”

　　“我是主治醫生，過不過量由我說了算，不聽我的就卷鋪蓋滾蛋。”

　　柯利明滄桑的臉因憤怒而皺得像核桃皮，渾濁的雙眼中布滿血絲，指著單間病房門口的方向。

　　陳陽無奈地垂下腦袋。

　　作為出自普通院校又沒有人脈的醫學生，能在省會三甲醫院實習，已是走了大運。

　　況且還是不受待見的男護士。

　　這是個難得的機會，沒必要為了……

　　可這個小女孩兒實在太可憐了。

　　這個瘦弱的孩子蜷縮在被窩裡，沒有表情，木呆呆的，伸出細如竹竿的胳膊等著護士們扎針。

　　“你想覺醒什麽天賦?”很有磁性的女人聲音在陳陽腦海中響起。

　　幻聽啊，別再來搗亂了好不好?

　　陳陽在心底氣惱地央求。

　　兩年前，他突然頻繁出現幻聽。每次都問“你想覺醒什麽天賦?”。

　　他懷疑自己得了精神類疾病，因此選做心理治療師。

　　治病救人是他的初心。救自己，也救別人。

　　他低聲說:“對於患有精神類疾病的孩子，應以心理谘詢為主，謹慎用藥。這是規定。況且以症狀判斷，她應該沒得精神病。”

　　柯利明不屑地一笑，把病歷本摔到他臉上，“心理谘詢有用的話，研究那麽多藥幹什麽?還沒出校門的青瓜蛋子，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現實。現實是心理谘詢有的屁用啊。”

　　陳陽撿起病歷本，仔細地閱讀。

　　【姓名:劉佳佳】

　　【年齡:12歲】

　　【性別:女】

　　……

　　【主要檢查結果:做全身檢查，證明她健康無誤。每次入睡都會做噩夢，大聲哭泣並拚命抓撓身體。叫不醒】

　　【目光呆滯，動作機械。拒絕和任何人進行任何形式的交流】

　　【診斷:有自閉症傾向】

　　自閉症傾向?的確無法交流。

　　陳陽目光閃爍不定，陷入沉思。

　　柯利明見他信心動搖，態度緩和了許多，“佳佳的爸媽想看到女兒盡早恢復正常，主動提出讓醫院放開手用藥，還簽了責任認定書。”

　　患者家屬簽了責任認定書就行了嗎?可藥物傷害的是患者本人的身體啊。

　　陳陽雙眉緊蹙。

　　“小陳啊，聽說你讀過一些心理治療的書。告訴你，心理學沒那麽玄乎。人類不過是動物，是物質，原理和機器人差不多。心理學不過是生物學而已。”

　　柯利明如擺弄洋娃娃般捋著劉佳佳的頭髮，“機器人的情緒和感情都是程序命令，人的也是，都是身體的血液、器官控制著。”

　　他自豪地高聲道:“處於極度悲傷的人用了我開的藥，瞬間會變得很開心;陽光樂觀的人用了我開的藥，不出幾天就會變得多愁善感。”

　　這句話點醒了陳陽。他的目光突然變得格外堅定。

　　某種觀點認為:人沒有靈魂，不過是動物。喜怒哀樂和愛，是人類為顯得與眾不同而編織的謊言。人的情緒和感情都是體內的各種激素在作怪。

　　這種觀點導致了很多悲劇的發生，最著名的莫過於額葉切除手術。

　　額葉切除手術英文為lobotomy。大腦每個半球分為四個葉，額葉是其中最大的一個，大約佔1/3體積，切除以後人會失去很多功能，包括很大一部分的性格。

　　幾乎就是一個行屍走肉，和正常人相比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還可以呼吸。

　　這項極端不人道的手術是由莫尼茲發明的，獲得了1949年的諾貝爾醫學獎。在全世界風靡一時，用於治療不聽從管理的精神病患者。

　　心靈才是人存在的根本。切除額前葉，這是謀殺！

　　為了誰治療精神病患者?

　　是為了劉佳佳本人的身心健康，還是為了讓她父母得到一個看似正常的孩子?

　　這才是問題的核心。

　　劉佳佳不願和任何人進行以任何形式的交流。

　　她每天晚上都做惡夢。

　　“你想覺醒什麽天賦?”很有磁性的女人聲音在陳陽腦海中響起。

　　如果知道她做了什麽夢，就可以分析她的潛意識，很容易找到她的心結。

　　“好，滿足你的願望。”

　　啊?

　　刹那間，陳陽懸浮在太空中。

　　無數星辰閃爍著，璀璨耀眼，如掛在天幕上的寶石。數以千計的螺旋狀星系如明亮多彩的煙塵。

　　難以名狀的夢幻，令人不禁陶醉其中。

　　什麽情況?

　　幻聽進化成了幻象?

　　可這也太真實了吧?像是真的在太空中。

　　“這是你的靈魂世界。張開你的右手。”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陳陽在心中不停地念叨， 企圖把女人的聲音壓下去。

　　右手心裡癢癢的，像是有什麽東西。

　　他本能地張開右手，見掌心有一團彈珠大小的橙色光球。

　　“這是你的靈魂種子。把它種在太空中。”

　　哼，幻覺，都是幻覺，糊弄不了我。

　　陳陽把這團光球狠狠地往下一擲。

　　光球像是被打落在地的人參果，憑空消失了。

　　呵，果然是幻覺。

　　然而，從萬千星系裡流出各色的液體，匯成彩色的河流，源源不斷地灌溉光球消失之處。

　　從太空中長出七彩的嫩芽。

　　嫩芽如睡醒的孩子伸懶腰快速生長，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成半米高的花樹。

　　主枝乾上的花朵徐徐盛放，花蕊是絢爛的星海。

　　【叮！恭喜您覺醒造夢天賦】

　　【您目前處於第四階層——物質界。守護天使是尚達奉】

　　【您目前是第一級——王國。藍星即您的統轄之地。凡是藍星的物品，都可以在夢境中具現化】

　　【本系統有商城、抽獎，還可以查看收入記錄，稍後會開放】

　　柯利明從陳陽手中奪走病歷本，“念在你還年輕，我原諒你。再有下一次，我會在你實習報告裡寫你不適合從醫，喜歡搗亂，什麽都不懂，是個混子。”

　　陳陽回過神來，露出自信的笑，“柯醫生，能給我一天時間嗎?我覺得我能治好佳佳的心病。”

　　柯利明一怔，眸中的憎惡情緒滿溢出來，驀地大吼:“小柳，讓他快點兒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