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已經完全忘記了反應,只能呆滯地看著那個黑泥一張一合地“大笑”著,直到門鈴再次響起。
與之前的急躁不同,這次的門鈴相當緩和,只是響了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開開門吧,”黑泥說道,那聲音低啞中帶著安撫的意味,但又隱隱像是惡魔的蠱惑,“我知道你看得到,沒關系,我也看得到,我們是……同伴的。”
等張晨反應過來的時候,門已經被他自己打開,而門外的,則是一個被“黑泥”包裹著的——人。
門外的男人有著一張溫和無害的臉,長相也是很受女孩子歡迎的那一款,但再溫柔的人若是被看上去詭桀的“黑泥”所包裹,那也只會顯得陰鬱詭異,讓人遍體生寒。
張晨認識這長臉,這是他公司裡的一個後輩,一個新入職的名校畢業生,也是公司裡不少女孩子明裡暗裡欽慕的對象。
所以在猶豫了一會兒後,他終究將人放了進來。
他下意識避開了那些“黑泥”將手裡的熱水放到了桌子上,然後遠遠坐下:“你有什麽事嗎,程遠。”
“晨哥,”程遠身上的黑泥開始緩緩“回流”,濃鬱地裹在程遠的身邊,甚至沒有超出沙發的范圍,“我是來找你的。”
看到那些讓人心悸的黑泥收斂了范圍,張晨下意識松了一口氣,坐在那裡的姿態也不顯得過於緊繃,就像是放松了警惕。
程遠嘴角微勾又很快放下:“我聽說晨哥一直待在家裡,猜測晨哥是不是跟我一樣。”
事實上程遠將張晨之前的異樣都看在了眼裡,直到今天才來試著接觸張晨。
“什麽猜測?”張晨下意識追問。
程遠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晨哥看得到這些吧。”
此刻的他的聲音絲毫不顯之前在門外的瘋狂之態,甚至因為“熟人”的緣故讓張晨有了一種莫名的“心安”之感。
大概就像是異類在人群中遇到了同為異類的同伴,讓張晨覺得變得奇怪的不只是自己。
人類是群居生物,總會下意識尋找“同類”,現在,有一個“同類”自己出現在了張晨的面前。
剛剛因為目睹“黑泥”而出現的恐懼此刻被別的情緒所替代,張晨的喉嚨乾澀地動了動:“那是,什麽?”
“這是【惡意】,”程遠嘴角下意識勾起了一個弧度當很快被他壓了下去,“這些是人心的惡意。”
張晨所看到的那些怪物,都是人心惡意具現化的模樣,那是人心中的怪物。
張晨還在震驚於程遠話中的信息量,就聽到程遠問道:“晨哥,你害怕嗎?”
張晨一愣下意識看向程遠,程遠臉上一片平靜:“我很害怕。”
當人類的【惡意】是看不到的時候,所有人都可以維系住表面的相安無事,但如果那些惡意變得顯著的時候,人類很容易對同類產生恐懼。
又或者,正因為是“同類”所以才會恐懼。
張晨睜大了眼睛,他有預感,程遠接下來要說出的話……
……
祀禮的調查並不順利,守株待兔式調查基本只能憑運氣,而祀禮的運氣一向平平,至於容易遇到詭異,遇到詭異算什麽好運?
但城市內也確實並不和平。
“……早上七點十三分,在源水公園發現了一具女屍,目前關於女屍的身份還在調查之中……”
祀禮吃著早餐,若有所思地看著電視的新聞頻道。
當然,
網絡上的確切消息也不少,比如那具女屍的慘狀。 【屍體超級詭異!眼睛都被縫起來了!#附圖#附圖#附圖】
連續出現的三張圖片中,臉色青白了的女屍“安詳”地躺在地上,她穿著玫紅色的連衣裙,雙手交疊平放在腹部,雙眼與嘴巴都被麻線整齊密集地縫住,針腳相當不錯。
祀禮仔細看過三張圖,這三張圖的拍攝角度由遠及近,拍的相當清楚。
照片一出下面就有不少人回復,一致地表示這些照片很詭異,甚至還有人被嚇到。
監察局的動作也不慢,很快就屏蔽了這三張照片,很快就連這張帖子也一同被刪掉。
祀禮往下刷了刷,大都是在討論,但照片也只有幾張距離很遠模糊不清的那種,他只能從網友們的交流中得知隻言片語。
屍體是早上七點發現的,發現人是一個早上起來遛彎的大爺。
在網友們深扒小半個小時後,死者的身份與地址也被爆了出來,也有自稱是親朋好友的人表示該女子已經失蹤了三天。
但更多有用的消息就沒有了,大多數網友都在猜測女子發生了什麽才會被殺害, 還被縫住了嘴巴與眼睛,順帶聲討著凶手的殘忍,還有一些理智的表示坐等監察局後續的消息。
祀禮看了一眼手裡的包子:“老板,幫忙打包吧。”
源水公園離這裡並不遠,他打算去看看。
……
等祀禮到的時候現場其實並沒有多少人。
上班時間快到了,也沒有太多路人會在這裡浪費時間,更別說監察員還有意驅趕周圍圍觀的人。
現場已經被用隔離帶隔離了起來,基本上只能看到監察員們來來去去,至於屍體早已被帶走了。
【雲夢】裹挾的祀禮直接穿過了隔離區,堂而皇之地在裡面調查了起來。
因為屍體已經不見了,祀禮只能在周圍調查一下,順帶看看監察員們是不是找到了什麽有用的線索。
沒錯,光明正大地“偷窺”。
周圍留有的痕跡並不算乾淨,能清晰看到屍體被拖拽的痕跡。
從這裡判斷,運送屍體的人力氣並不大,他\她沒有選擇扛起這具屍體,而是以腋下拖拽的方法將屍體帶到這片草地上的。
但他\她很從容,雖然是拖拽的方式但屍體的外表並沒有多少損傷,而且衣物十分整潔,甚至還畫上了精致的妝容。
至於以腳印尋找,這很難,周圍的區域都被壓塌過,很難判斷腳印的方向。
而離開了草坪後,腳印就更不現實了,昨晚沒有下雨,也就找不到任何的泥印。
現場能夠指認身份的線索都被處理得差不多,一時之間竟然沒能找到多少有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