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那鬼物的身影瞬間消失。
李悼周身彌漫濃鬱鬼氣,張命神色不變,腳下內髒不斷蠕動。
刹那間。
一道恐怖的身影出現在李悼身後,張開血盆大口。
血鬼急促喝到:“小子,快躲!”
血氣猛然膨脹。
撲哧!
砰!!
李悼右手舉起一張皺巴巴的符咒,這符咒緩緩的燃燒著。
那頭恐怖級鬼物竟然在此刻停止動作。
血氣不斷腐蝕,李悼卻忍不住的笑著:“原來如此!”
到如今,李悼再也沒猶豫,直接邁步走向樓下。
一道淡綠色的光輝環繞在李悼身旁。
指尖血絲猛然爆射而出,拽動李悼飛速離去。
張命腳下內髒迅速蠕動,跟在李悼後面,身軀漸漸沒入黑暗,只是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飛掠之間,李悼看見數具屍體,那老鬼貪婪的在一具屍體上不斷扯動其鮮紅的內髒。
這一刻。
李悼終於離開了儲藥室所在的樓層,當即立刻熄滅燃燒了五分之一的符咒。
李悼望著眼前等待的恐怖身影,低沉開口:“被盯上了。”
此刻,張命也站在李悼身旁輕笑:“厄運,你的鬼具就這樣用了,待會我們可是十有八九要去四樓,就不怕到時候……”
李悼微微側目:“小心自己吧,張醫生。”
這時,前方那道恐怖身影發出怪笑:“不愧是我挑中的人,你們果然可以走出來。”
鬼醫生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眸嘶吼:“來吧,兩位做好準備,加入我們!”
……
腳下場景詭異變化。
濃鬱的眩暈感揮之不去,仿佛天地都在旋轉。
再睜開眼,眼前居然完全一副人類世界的模樣。
要不是身旁還站著一個鬼醫生,他甚至以為驚悚遊戲結束,回到了現實世界!
一望無際的車水馬龍,冰冷的高樓大廈,行人淡漠的臉,仿若機器般行走。
鬼醫生怪笑:“第一個考核,找到你們要治療的病人!”
李悼沉默不語,暗自心驚。
他並不是驚訝這個任務,而是驚訝這個世界的真實。
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冰冷的雨滴落在手上的觸感與現實一般無二。
血鬼輕聲開口:“這是鬼蜮,起步怪異。”
李悼指尖抹臉,眼神中蘊含幽光:“鬼蜮,似乎很麻煩。”
在這行人密集的走道之中,李悼指尖猛然變得猩紅。
血液不斷流淌,仿若要將李悼的臉皮扯下!
詭異的是這些血液全部沒有一滴滴落,全部順著他的指尖鑽入體力。
撲哧~
李悼揉了揉臉頰,歪著頭看著張命:“你猜這是不是我的臉。”
張命聳了聳肩:“我不敢猜啊,就我們認識的這幾天,你可換了三張臉。”
李悼聞言笑了笑,內心卻輕聲開口:“有氣息嗎?”
血鬼遲疑一會:“感知不到。”
“那就走。”李悼揉了揉泛紅的臉頰,似乎有些不小心的撞到一名行人。
那名行人跌落在泥潭之中,但面容卻沒有一絲變化,直愣愣地站起來繼續行走。
張命身披白大褂淡淡走在李悼身邊:“不用試探了,他們不是人也不是鬼。”
李悼拍拍身上的雨水笑道:“被你看出來了啊。”
“你也不用把我當傻子。
”張命冷笑一聲,漫步在雨中,不多時身影便混在車水馬龍之中,消失不見。 許久之後,血鬼忽然開口:“小子,他走了。”
李悼點點頭,自顧自的淋著雨往一處方向走去。
血鬼鄙夷:“你們人類的花花腸子就是多。”
李悼嘴角微微一笑:“他的腸子可比我多多了。”
“那你為什麽往這個方向走?”血鬼的嘴巴從李悼右掌浮現,不斷吐槽。
李悼毫不客氣的回道:“當然是看地圖啊。”
“呃......”血鬼不敢置信:“在鬼蜮你要看地圖?!”
李悼搖搖頭,站在公交站牌前,看著那個縮小版的地圖路線,漫不經心開口。
“病人會在什麽地方。”
“鬼知道在什麽地方。”血鬼不置可否。
李悼望著面前的地圖,抬手一指:“病人,當然在醫院......”
小雨漸漸變大,起霧了。
地面上的汙水倒映出城市的陰暗。
整個世界變得霧蒙蒙一片,只有無數行人機械般的晃動!
李悼毫不客氣的撕下地圖,往一個方向走去,卻沒有發現有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跟隨著他。
……
而另一端,張命站在人群堆積的醫院門口,望著上面斑駁的字符,他歎息了。
“海北醫院,我曾經工作的地方。”張明眼眸幽暗:“果然是那一次事件。”
“說起來真可笑,企圖窺探人與鬼的轉換,想要握住不死的力量,驅趕鬼離開現實世界的人。”
“到最後……居然成為了鬼。”張命眼神愈發冰冷。
他邁過那些麻木的人群,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徑直往一個方向走去。
一路上,地面逐漸變得肮髒不堪,牆面被汙穢的東西沾滿。
他甚至看見有行人黏附在牆壁蠕動著。
張命無比嫻熟的掏出一把手術刀,瞬間劃開一名行人的胸膛,但卻沒有一絲血液流出。
猩紅的內髒布滿猙獰的青筋, 甚至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的跳動。
張命握住心臟往外一扯,眼眸幽幽:“果然如此嗎?”
啪唧!
張命腳下出現無數舌尖繚亂蠕動,內髒從他手中滑落被吞噬,他的身形邁入黑暗之中。
院長室。
一顆龐大,散發猩紅光亮的心臟一起一伏跳動。
張命望著那顆巨大心臟,又或者是心臟上數十個堆積成一團的人影。
心中歎息一聲。
“自墮事件,院長你究竟為了什麽。”張命語氣低沉:“甚至不惜聯系那家精神病院的院長一同進行,獲得鬼的能力。”
“結果卻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張命自嘲笑著,仿佛也在說著自己。
這裡的一切都陷入停滯。
行人只是單純的軀殼,就算是他眼前的心臟,也不過是當年的影像重現罷了。
真正的髒鬼並不在這。
而他親愛的院長以及數十名醫生的集合體,吞噬髒鬼的一部分成為的鬼物,也在自墮事件發生的那一刻消失在現實世界。
但他此行來不是為了懷舊。
張命從個人驚悚空間拿出一件件精密的儀器,目光瘮人盯著眼前的鬼物集合體。
“院長,就讓我來好好解剖你!”
……
霧散了,已經大雨磅礴的街道,路上行人麻木的行走,李悼隨手從旁邊的便利店找到一把雨傘。
望著前方陰暗的樹林後面建築,李悼嘴角露出微笑,“原來精神病院之前是叫這個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