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守劍一反醉態,面露冷色,就是提劍起身。
“哼……”
看著遠處的默不作聲,守劍一聲冷哼,又是一甩手上酒盞,酒水跌宕,剔透晶瑩。
接著,守劍屈指一彈,那酒水就好似鋼珠一般的飛馳而出,伴隨一道破空之聲響起,竹葉茂密之中一聲悶哼傳出。
守劍可從來不慣著他,裝神弄鬼,故弄玄虛。
這個江湖裡要是藏在暗處耍上些什麽陰謀詭計就能成王作祖,那還練什麽武,拿什麽刀劍。
暗中的蛆蟲就是見不得光,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神龍才有資格談論天下風雲。
同時,了空與薑雨兒也一同起身,雖然慢了一步,可二人同樣是蓄勢待發。
了空實力不必多言,薑雨兒即便是弱也弱不到哪去,可偏偏三人之中就是只有守劍察覺到了第四人。
對於一個武人來講,這是一種恥辱。
空氣之中漸所彌漫起一種壓迫之感。
守劍三人絕非什麽弱手,兩個混元如一,一個內息大成,他們三人手上沾染的鮮血絕非少數,殺氣,煞氣,無數氣勢所匯聚於一起,尋常不可受。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千古不變!
先前了空境界勝守劍一籌,現在守劍感知勝了空三分。
枯木也有勝負之心,況乎於人。尤其是年輕人。
一時之間,劍拔弩張。
……
“唉!”
又過了許久,幽幽一聲歎息傳來,一個消瘦的身影自竹林之中落下。
虛空一踏,鴻雁高飛,身子仿佛擺脫了重力,如柳絮一般輕盈,飄飄乎如馮虛禦風。
“好身法。”
薑雨兒見了,也是一拍掌,為對方的瀟灑讚歎。
怎麽看對方倒先不講,但對方的這個身法卻是漂亮極了,起碼薑雨兒自己是使不出來的。
不一般!
守劍對此的表現卻是不屑一顧,輕蔑的道:“不請自來,鬼鬼祟祟的小人。”
守劍痛飲杯中美酒,飲盡時,一扔酒杯,那酒杯不偏不倚,正中那消瘦身影的面門。
當然,這種試探性的攻擊自然是起不到什麽作用,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對方也是不以為意,抬手隨意一拍,隻當是尋常搭手,交鋒試探。然而下一刻便是感覺一股似山洪海嘯般的巨力衝擊而來。
對方臉色一變,不敢大意,又是抬手一擋,在酒杯上面連拍三下,尋常土陶,人身肉掌,竟是發出鋼鐵碰撞之聲,定睛一看,卻是那燕子三抄水的功夫。
身子一轉,右掌拍著杯子掌心一扣,杯中灑出幾滴酒水,然而酒杯去勢不減,舊力如常,震得對方體內氣血翻湧不止。
對方隻好再一拍,杯子上的力道一減再減,接著又是順勢一甩,那杯子好似離弦的箭一般由對方的手臂險而又險的擦過。
一番動作抵擋下來,對方已然是肌肉酸痛,大汗淋漓,險些癱倒在地。
然而現在卻也是半點放松也無。無他,那種鎖定之感,壓迫之勢還未散去,橫眉冷對,憤怒尚存。
“千裡鎖魂……”
對方顯然也是個有見識的人,看得出守劍方才鎖定自己用的不是眼力,而是冥冥之中的第六感。
這般境界,非得是混元如一,先天一步,無限的接近於那條界限,方才能夠勉強觸及。
心中苦笑,看著虎視眈眈的另外二人,還有毫發無損的守劍。
自己已然是快要脫力。 攻守之勢異也!
“在下風無痕,拜見兩位前輩。”
風無痕整理整理了衣襟,拱手行禮,十分的識趣。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在下並無惡意,只是奉山主之命,保護薑小姐。”
風無痕說著,身子又是低了幾個幅度,以示恭敬。
形式比人強,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該服軟就服軟,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只是回答風無痕的,只有風聲水聲,還有自己心臟的劇烈跳動之聲。
沉默,只有沉默,無言沉默,極致壓抑。
“在下奉山主之命,保護薑小姐。”
風無痕的聲調高了一些,身子又低了一些。
然而還是沒有任何回答,只有依舊的沉默!
“小人奉山主之命保護薑小姐。”
風無痕的聲音反而是更低了,身子同樣也低了,萬般謙恭,千種低下。
回應他的是,如深淵般靜默的死寂。
……
風無痕低下的身子在不住的顫抖,為自己的自大妄為。
眼前的三人不再是之前的如綿羊般溫順無害,而是擇人而噬的山中猛虎。
“哈!”
“開玩笑。”
守劍打破僵局,拖著瘸腿起身,拍了拍身前風無痕的肩膀,語氣萬分的柔和,讓人隻覺如沐春風般的輕松。
“別緊張嘛!”
守劍看到風無痕還是俯首低眉的恭敬,又是雙手扶起了對方的身子。
“莫要緊張。”
守劍又伸手擦拭對方臉頰處的豆大的汗珠,滿是驚詫之感,感慨於風無痕的緊張。
不說守劍是如何的親和,風無痕所感覺到的之後恐懼,幾乎是如無盡深淵般將人吞沒的恐懼。
不說守劍的話怎麽樣,單是他拍風無痕那幾下,看似是無有力道的輕飄一拍,實則風無痕個人已然是感覺周身骨骼將要散架一般。
八卦掌裡面有劈勁,一掌劈下,勁力滲透,由上而下,好似劈柴一般,將人從頭到腳定在原地。
這個江湖很大,習武之人同樣很多。整勁者百裡挑一,換血者千裡挑一,養神者萬裡挑一,唯獨內息乃是十萬人中難以有一位。
練出內息已然是江湖之中小有名氣的高手。似之前的王雲,薑雨兒,還有眼前的風無痕。
他們自然是有他們的傲氣,王雲畫地為牢,自縛赤雲城。薑雨兒震聾雙耳,隱居竹林。
至於風無痕,他是心甘情願。
風無痕是能夠猜出這個答案的,“和那亂雲山主一般的混元如一。”
“或者應該說是要比對方更勝一籌。”
風無痕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不勞前輩費心,小人感激不盡。”
他心中不敢有多余的心思,在這樣的人面前,所有的惡意都如同是黑夜之中的螢火一般明亮顯眼。
守劍一拍風無痕,笑著說道:“好好說說你來這裡是要幹什麽,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