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守劍卻忽然狂笑不止,他指著薑雨兒,忽而搖頭,忽而歎息,舉止癲狂迷離。
薑雨兒眼中微不可察的不悅,沒有那個人會喜歡別人這樣的對自己的嘲笑。
“客人何故發笑。”
“我笑你太軟弱了,和那些只會逞口舌之快的人一般模樣。”
“什麽?”
說著,守劍拔出斷劍一把砍在桌上。
“公道不在人心,公道只在刀劍。”
守劍又是一握劍柄,劍身一抖,強大的力量從手腕湧現,竹子編的的桌子便被震得粉碎。
“你不夠強大。”
守劍提著劍往前踏一步,他聲調愈發的高,身體愈發的逼近薑雨兒。
他像是猛獸一般殘暴,帶著嘴角的血腥和四肢的鋒利寒光。
守劍的目光極具有侵略性,那毫不掩飾的憤怒讓薑雨兒心中一顫,身子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薑雨兒察覺自己的身體的軟弱,心中失笑,為自己的怯懦。
“其實自己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對嘛!”
薑雨兒搖頭,啞然失笑。
……
守劍平生所看不慣者,自怨自哀,自哀自憐。
既飲你一杯酒,我便解你一樁事。
守劍又一次的豪邁的將壺中茶水飲盡,對於他來講,喝酒喝水本來就是一樣。
但是他還想喝更多的酒,所以便不能坐以待斃。
不過剛才的話倒也是他的肺腑之言。江湖中人,自有一腔血勇。
“你是個真正的江湖人。”
薑雨兒望著守劍,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
拋去之前的野蠻與粗魯,她舍去那些偏見開始真正的正視這個男人。
充滿活力與朝氣,他是個毋庸置疑的年輕人。
身上還有銳氣,幾乎灼傷自己的眼睛,讓自己萬分的羨慕。
大約自己是在很多年前見過的,在自己的那位名義上的丈夫身上。
他們同樣的狂妄與執拗,他們一無所有,只相信自己緊握在手中的刀與劍。
薑雨兒挽了挽自己的發絲,她在思考時總是喜歡這樣做,而現在她覺得自己可能是開始有些喜歡守劍了。
不是情感上的喜歡,是發自內心的一種欣賞。
守劍說的沒錯,江湖中人,自有一身武藝,還有一身傲氣。
武道修行者,心胸要寬闊,要能容忍,但不可受辱。
“哈哈哈……”
心如已灰之木,身似不系之舟。
一旁的了空心中暗笑,佛家有天眼通,他心通。雖然他還沒有修行到那種地步,不過一般的精神波動他還是捕捉得到的。
那薑雨兒看似溫和待人,實則內心如枯木冥土般的死寂,驚不起半分的波瀾。
也就是守劍這般“流氓”行徑,端是陰陽化生,星月相隨,出奇製勝。
實在是有趣至極。
……
薑雨兒忽然抬頭,望著守劍的故作鎮定,從頭到腳的打量著守劍,看著他的所有。
“你似乎有些緊張。”
薑雨兒同時還是一個心思細膩的女人,她看得出很多,其中包括守劍面對她時的不自然。
有著很多的解釋與猜測,而薑雨兒的聰慧讓她能夠從其中找到那一個正確。
儒生中有書癡,道士中有道癡,而武者中亦有武癡。
習武對於他們來講是手到擒來,寫意輕松。可其他來講的話……
薑雨兒捂著自己的嘴咯咯亂笑:“你莫不還是個雛。
” 她盯著守劍的臉龐,想要看到他臉上的一絲慌亂和其他。
她當然是知道的,武道修行,在大成之前,精氣不能夠外泄,心一動,先天元精就漏了,無望最高。
薑雨兒只是單純的調笑守劍,不知道為何,看著守劍的步步緊逼,她想要做出自己的反擊。
起碼不能太過於被動。
啪嗒!
守劍不回答薑雨兒的調笑,收劍回鞘。
他又是一震腳,庭院之中,以他為中心,好似是山搖地動,腳步虛浮,不可立足。
這是八極與太極中的震腳,殺傷力倒是其次,關鍵是威懾,或者說是亮肌肉。對於薑雨兒的調笑的反擊。
我是個江湖中人,是一介武夫,所以我不懂那些其他,我只會武力。
“讀書嘛!”
“也讀。”
“讀什麽?”
守劍捉著手中劍一蕩,金屬的碰撞,兵刃的鋒利,一切盡在其中。
“平生唯讀《刺客列傳》罷!”
守劍說的漫不經心,其實個中意思很是明確,而薑雨兒同樣也聽得懂。
守劍言外之意,不外乎是自己一介莽夫, 不用來虛的,惹急了連你一起宰了。
“也罷!”
薑雨兒再看了看守劍,又看到始終被他所提在手中的酒壺,她似乎明白了什麽。
“客人好酒。”
“江湖中人那個不好酒,不過是嗜酒如命罷了!。”
“不飲茶?”
“茶水無味,做不得附庸風雅的事,隻飲酒。”
守劍擺手,他懶得再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他現在就是饞酒,想喝酒,想殺人還情。
“好!”
薑雨兒一改之前的扭捏女兒姿態,收起自己的笑臉,沉聲言道,豪情萬丈。
江湖兒女自有江湖兒女的樣子,恰似那萬物之本真,天地之本樣。
同樣的,他也知道守劍不喜歡她之前那種姿態。
……
“和尚真的不嘗嘗。”
守劍搖了搖自己手中酒壺,陣陣酒香由此彌漫,道道豪情由此迸發。
這是酒,是江湖人士的命。
了空自然是了解守劍的瘋癲,搖了搖頭,道:“佛門之中,色是第一誡,至於酒……”
了空沒有再說下去,不過他知道守劍能夠理解的。
“故作矜持!”
守劍應該是喝多了,有一下沒一下的和了空聊著,將薑雨兒晾在一旁,置之不顧。
薑雨兒是談不上什麽惱怒的,守劍性子如此,她自然是看得出,也能夠明白。
隻覺得萬分有趣。
守劍半眯著眼睛,忽然扭頭看向另一旁的竹林,含糊其辭,“朋友,不下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