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底,天氣開始變得越來越冷,這時距離江藏腴看望自己已過五天。
商辰休養生息,已能下椅,自我感覺良好。
他臉上浮現出焦慮,在院裡枯等感覺形同坐牢,消息也閉塞非常,況且他的夥伴商藏爍居然到現在都沒來看望他。
而自從那胖臉大漢上門來後,母親莊流馨這段日子裡一直臉色凝重、心事重重。
自己一身沉屙,父親的消息,本著多說多錯的信條,他也沒多加側擊旁敲去打聽。
現在即便莊流馨掩飾得很好,但他還是敏銳得感受到家裡氣息的微妙與壓抑。
形勢刻不容緩,不如趁著自己有病在身,這樣母親就會多順從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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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出門?”莊流馨雙眼輕掃於他,柳眉微蹙繼續道:“給我個理由。”
“是的,母親。孩兒想去找江藏爍,他好久都沒看過孩兒了,我也有一些要緊事做,就是買些書籍之類的。”商辰面對莊流馨的詰問居然有一種本能的畏懼,此刻的他就非常想手指互掐來強抑自己不適感,可見原身的‘他’木訥老實的要命。
靜默良久間,莊流馨一直緩緩注視著這個寶貝兒子,似乎想找出些端倪出來。
“哎……”莊流馨突然歎氣一聲,只見她整理好一個寬大青帽往商辰頭上戴去,又把他身上的衣衫撫理整齊,然後對他說:“不管去做什麽事情,你都要學會保護好你自己。”她語氣一緩繼續道:“其實我是想把你送到娘家的。”
聞言,商辰一愣。
又聽莊流馨語氣頗為嚴厲繼續道:“不準你去做任何關於你爹的事情。你得答應我。”
“嗯。”商辰雖然有些疑惑,但鄭重點頭:“我知道了,那娘你呢?”
“少打聽。”
雖然有些不悅,但見他答應自己了,莊流馨神情也舒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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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了,莊瑾兒驅車駕馬。
為了安全考慮,莊流馨要求他們和一同要去邑城的修士們結伴出發。
可“大部隊”們似乎有點抵觸他們,看見莊瑾兒後都不約而同的默不出聲,暗地裡紛紛加快速度甩他們而去。
只有一個例外,便是江家。
等他們到江家時,問詢得知江藏爍與江老爺子皆不在家後,江藏腴得知商辰要出門去邑城後,便派一輛馬車來幫忙護道。
“一路順風!”江藏腴俏臉似花地站在花團錦簇的岔路口,聲音清脆道。
商辰向她揮手作別。
現時的馬匹伴隨著修仙的崛起,也進行培育和改造,還是成為最底層的出行工具。
商辰撩起廂簾看去,只見一輪金燦燦的太陽高掛在天空,魚鱗雲彩好似碧波中掛帆劃槳,明淨而浧亮。
現時他並沒好得太利索,只能老老實實帶在車廂裡,腦海裡又回憶起莊流馨剛才說的話。
凝神思量了半會兒。
‘難道他們接觸了?’商辰的腦海裡重構母親說話時的神態語氣,總感覺她好像腰交代托負點什麽。
他輕揉太陽穴,舊的記憶被緩緩梳理著……
莊流馨出生在滄雍郡,為天流世族中莊家的第六代子孫,卻因天生廢脈、修仙困難,還未滿20歲時靠著血緣戚族的關系,就下嫁給景熙邑的傳統修士家族中的商家商廣路,結果佳期未約,商廣路就先暴斃了,最後顛沛轉折下嫁給了商辰的父親商廣元。
商辰感覺現在母親瞞著他挺多的,
內心壓力突然倍增,臉色也有些控制不住地浮現凝重。 沒穿越前他走一步看三步,轉世以來真的是走一步看十步了,而這次出門是冒著極大的風險的,希望一切都有所得吧。
一路上他精神高度集中地望向敵人可能出現或埋伏的幾個地方,神奇的是並沒發生什麽。
歷半個時辰多的顛簸,他們終於到了景熙邑城,速度慢得讓他有點都不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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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熙邑城,風聞閣。
這是一家專門從事販賣新聞信息和風土狀況書籍並由景熙邑本土家族經營掌管的書肆店閣。
入眼五層樓高,裝潢得金碧輝煌,彰顯著它的雄財顯赫。
拿著計時的印記,他兩人以普通修士身份登記入閣,又過了一路的問詢,便進入了一層。
出於安全和經濟考慮,他們並沒有選擇環境雅致的包廂,而是來到聲音有點吵雜的中間大堂。
商辰發現靠近負責處的一個圓桌,坐著位麻衣老頭,從專注情況來看他是坐了很久的。
兩人便在他對面坐下,拿起目錄板上,只見多是些正邪、理論、功法術式、士族恩怨、淵源派系之爭書籍,標題醒目如同花邊小報,林林總總紛紛雜雜。
但是他還是有些耐心的挑出《景熙地志》、《景熙物語》、《景熙例事年表》、《藥道通識》,《煉道通識》、《經世略》等十幾本叢書,每本少則上千頁,多則上萬頁之厚,然後再間夾著十幾本亂七八糟最便宜的在裡面。
選完之後,在旁邊乖巧放哨警惕的莊謹兒便陪他一起去負責處換書。
結果他們一臉肉疼的回來,很貴,有關修仙的都很貴。
這段日子以來,他努力地把記憶真正融合,已徑融合了1/3了,這是他的底氣之一。
中午到華燈初上的時間,表面上他在囫圇吞棗的翻閱。其實在高度集中的記憶力下加上一些自己特有的方法,即便有些內容繁瑣枯燥,有些專業又晦澀,但卻已記得十有八成,腦海也產生了一個記憶雛形。
前世的他經過非常魔鬼殘酷的學習,已經有一個非常深厚恐怖的知識體系,現在不過是進行向下兼容而已。
什麽過目不忘,什麽靈感閱讀那都是過去式了,如果真的放開來,難免有點令人瞠目結舌。
把倒數第二本上千頁的書合上,對面的老頭早已經離開,有點疲勞了,商辰順便叫莊謹兒去負責處把信息目錄拿來給他。
而莊謹兒剛離開了一會兒,他就見一個身著白色學子衫的青年向他走來,一路上笑意凜然。
“兄台有禮了。”走到跟前,那青年對他行揖禮。
商辰向他故作吃驚問道:“你是?”
“風送信息者劉大律。”青年又是皎然一笑,白面無須的臉有六分女像之感。
信息子?捎客?販賣信息的?
好家夥。
那青年繼續介紹說:“不知兄台對此有興趣嗎?在下這裡的信息可多著呢。”
莊謹兒轉頭看見商辰與陌生男子交談,她臉色一變立即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商辰幾根手指拍擊案面,默而不語,好似在暗自思量。
莊謹兒回來後,直接把商辰護住,長眉一豎緊盯著那位青年。
面對莊瑾兒濃濃的戒意,那白衣青年皮肉不笑一聲,站等著商辰的回答。
商辰接而不緊不慢道:“那你有什麽信息呢?”
“公子?”莊謹兒臉上浮現些許緊張,對商辰提醒道。
白衣青年聞言說:“我這信息可多怎呢,嫁娶喪生,百門百象,應有盡有。關鍵是它還很便宜呢。”
商辰略作思考狀,皺眉說:“你這麽多信息從何而來,怎樣保證它是真的呢?”
白衣青年嗤笑一聲:“你的話怎麽這麽多啊,我自然有我的門道。”
“有這些書的副本嗎?”商辰忽而一指書案上的書。
“有,有。”男子肯定道。
“真的?”商辰臉露驚喜。
“嗯。”白衣男子笑著點點頭,他眼睛轉而瞄向負責處,臉色突然一變繼續說:“我時間很寶貴的,你愛買不買,不買那我可就走了。”
話不做假,說完他就等了一下,見商辰好像又在思考,他轉身就走,步伐有條不紊。
商辰數好他走的步數,臉上浮現出糾結,等他走了七步後就說:“兄台你別走,好商量,我買……”
白衣青年聽言停了下來,轉身對商辰道:“跟我來吧。”
接著他就走向最近的一個包廂裡。
商辰連聲“哦,哦,好的”站起身來。
“公子……”莊瑾兒單手攔下他,再次提醒。
商辰道:“沒事,反正有你在呢。我們去看看,也不吃虧麻。”說完,商辰就緊隨男子而去。
莊瑾兒無奈,也緊跟著商辰而去。
那白衣男子進去包廂後,就把門敞開表示裡面無人。
“公子,讓我先進。”莊瑾兒說。
“嗯。”商辰點頭。
白衣男子見狀說道:“兩位放心,劉某我向來做的可是正經生意。”
莊瑾兒聽言,臉色淡然瞧了眼白衣男子。
這時,商辰內心也捏了一把汗,生怕莊瑾兒真的會出事。
然而進去後卻啥也沒發生,在等了一會兒後商辰才假模假樣的進來。
三人隨後數價值談價格,忽而爭執,忽而和氣。
最後商辰東湊西湊齊了靈晶幣,一臉不舍的交給他,那青年哈哈一笑接受後就把他們二人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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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看到他們二人真的離開風聞閣後,他臉上浮現些陰險走上二樓。
二樓裝修繁華精美,男子左拐右拐進去一個長滿黑藤並布有紅幔的地方。
入眼盡是糜爛之景,白衣男子顯然已經熟視無睹,他便對屋內紅衣長發男子道:“大哥,那小子走了。”
“哦?他買了沒?”長發男子持著鴨嗓詢問說。
“買了。”白衣男子肯定回答,“主要是一些風水山志再就兼雜一些煉藥煉器啥的。”
長發男子聞言從懷中拿出一個單子,上面赫然寫著商辰所看的書籍名稱,他細細對比著。
許久,紅衣長發男子哈然大笑道:“我道他為什麽出門,原來真是個書呆子,他難道憑這也想找到我們?哈哈哈。”
男子傍邊的兩女聽言也巧笑附和著,嬉戲一團。
紅衣男子長聲大笑完,臉色突然一獰道:“繼續派人盯著他。那魁山居然真的沒有把他殺死,真是個廢物。壞了我們的名聲是小,要是壞了焦公子交代給我們的任務, 那就著吃不了兜著走了。”
“是,大哥。”白衣男子快速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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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風聞閣,商辰二人都有些神色緊張,緊趕慢趕地回到了要居住的客棧。
一路上,商辰在內心都進行著複盤。
前身主人眼界確實有些小,這在他的預料之內。
排掉那些非常不客觀的內容和信息,出乎他的意料,那些書和信息整體質量還行。
商辰便把這些內容進行提取精煉,一遍又一遍推敲演繹,反覆琢磨都覺得不太滿意,但最終還是選擇出他整體認為可行的路子。
另一個大陸的他掌權多年,一身諸多利益所系,如按照他的以前的修為與眼界,別人沒靠近他多少,他就先能把別人的目的猜得七七八八。
那劉大肆臉上虛偽陰險之感即便隔著十米之遠卻怎麽蓋也蓋不住。
第一次跟敵人接觸,感覺挺弱的,哪裡都體現著,卻也算有些膽量,居然敢在他身旁出現,還是在有莊謹兒陪伴的情況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群人中的一個,印象挺模糊的,依稀記得有兩三個身高跟他相似。
也沒掉易輕心,他們住在江家陳管事的隔壁。
為防止偷襲,主仆兩人一夜都沒睡。
夜裡,商辰研究著景熙城區地圖,思量著明天的行動。
而莊謹兒時刻警惕著保護商辰。
今天莊謹兒表現得非常不錯,但他們卻不能有太多交流,以免“隔牆有耳”。
一夜無事,天又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