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南安市玄武區的霞浦路,街面並不寬闊,兩旁的店鋪也相對陳舊,但因為毗鄰火車站汽車站,以及一家三甲醫院,所以生意大多不錯。
然而事無絕對,例如馬路中間位置一個名為豪想來的快餐店,客流量就一直不溫不火。等過了午飯時間,大廳迅速變得冷清,僅剩幾名服務員在忙碌清掃。
“咦,薛梅,今天你休息半天,怎麽還不下班?”
一名體型偏胖的中年婦女從廚房端出水盆,見牆上的時針已經指向三點,不禁面露詫異。
“馬上就走,我把地面拖完。”
抬頭笑了笑,薛梅繼續揮動拖把,沒有一絲停頓。
“胖姐,要我說,如果咱們店評選勞動模范,肯定年年非梅姐莫屬。”
另一個年紀較小的女服務員靠在椅子上,把抹布當手帕耍來耍去,咧嘴嬉笑道。
“就你會貧嘴,趕緊乾活。給店長看到,看她不罵你!”
“切,誰怕誰啊。當初要不是姓徐的在背後使壞,店長明明就是梅姐!姐,我沒說錯吧?”
吳麗麗一臉義憤填膺地望向薛梅,後者笑了笑,沒有出言應答。
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麽東西必須是你的。這一點,薛梅很多年前就想的通透。
“你啊,就是死鴨子嘴硬!少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胖姐瞪了吳麗麗一眼,作勢要打。吳麗麗笑嘻嘻地躲到一旁,開始擦拭餐桌。
她年紀不大,但分的清好壞。知道胖姐是出於好心提醒,而薛梅更是幫她在分擔工作。
更何況,店長那張尖酸刻薄的寡婦臉……
想到這,一個額骨突出,身材乾瘦的女子走進店內。
掃了眼大廳,徐琴語氣不快道:“都幾點了,衛生怎麽還沒搞完?吳麗麗,你腿腳勤快些,別以為仗著某些人的關系就可以偷懶耍滑,我告訴你,咱們店可不需要這麽多服務員!”
正在拖地的薛梅聞言微微皺眉,吳麗麗是自己介紹來店裡打工的,徐琴含沙射影指向誰,她自然聽懂。
“知道了,我這就加快速度。”
聽到自己又被針對,吳麗麗垂下腦袋,全然沒有之前的無所畏懼。
她是外地人,家裡條件不好,自己沒文化更沒相貌,能在這個繁華的一線城市找份工作,實屬不易。
“店長,馬上就結束了,薛梅不是留下來幫忙了嘛。”
胖姐笑著道。
“那是最好。”
徐琴冷哼了一聲,轉頭對薛梅道:“梅姐,店裡新到了貨,廚房人手不夠,你辛苦點去那邊幫忙,下午就別休息了。”
“啊?”
正準備離開的薛梅愣了愣,有些為難道:“真不好意思,今天我兒子從外地回來,我得回去做飯,而且他家裡鑰匙也沒有帶。”
“從外地回來?我記得你兒子不是在上高中嗎?”
徐琴一臉狐疑。
她雖然比薛萍小幾歲,但兩人的小孩都在南安四中讀高三,雖然不在同班,成績卻是半斤對八兩。
當然,韓東民是屬於落後的半斤。
平時不敢和別人談論孩子成績的徐琴,也只有在薛梅面前,才找到些自信。
“薛梅的兒子好像是去燕平市參加一個什麽比賽,今天才結束回來,我說的沒錯吧?”
見胖姐搶著回答,薛萍隻好點點頭。
“喲,那是大出息了,能去首都參加比賽啊。”
徐琴雙手環胸,
皮笑肉不笑道:“梅姐,別怪我沒提醒你,現在的小孩一點都不單純。為了談戀愛、打遊戲,從父母那裡騙錢,可是什麽點子都能想出來,你千萬要留個心眼。” “呵呵,我知道,我家東民不會的。”
薛梅勉強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
說實話,起先她也不太相信韓東民能去首都參加什麽金點子比賽,畢竟知子莫若母,自己兒子幾斤幾兩,薛梅心裡還是有數的。
從小到大,別說獎狀,就是幼兒園的小紅花也沒拿回來幾朵。
可當韓東民得意洋洋地拿出那張蓋有鮮紅印章的比賽邀請函,再加上李有才也答應陪同照顧,聯想到最近兒子積極主動、勤奮好學的表現,薛梅這才把心咽回肚子。
只是她怎麽也不會想到,那張邀請函是韓東民在印刷店花了十塊錢製作出來的,而李有才更已經成為她兒子的鐵杆跟班!
“哎,你真別不信,我就沒聽我家文文說學校有這個比賽。依我看啊,十有八九有問題。”
見自己“好心”似乎並不被人領情,徐琴有些著急,準備走近著再苦口相勸。
這時,低頭擦拭桌面的吳麗麗嘟囔了一句:“你兒子又沒參加比賽,當然不知道。”
聲音不大,但恰巧走來的徐琴聽得清清楚楚,頓時跟炸了毛的野貓般,跳腳尖叫道:“我怎麽不知道!我家兒子上次就騙我說去比賽,他……”
發現自己一時激動說漏了嘴,徐琴氣的牙癢癢,恨不得立馬撕爛吳麗麗的舌頭。
都怪她多嘴!
“好了好了,等東民回來,我一定仔細問清楚,絕對不讓他蒙騙過關。”
見吳麗麗嚇得臉都白了,薛梅上前將她拉到身後,笑著打圓場。
“別啊, 這麽說起來,倒顯得我是惡人在挑撥離間了。”
狠狠剜了一眼吳麗麗,徐琴暗下決定,一定要找個理由讓這小賤人卷鋪蓋走人,繼續冷笑道:“我這有班主任辦公室的電話,咱們現在打電話問問不就清楚了,省的讓人覺得我是在多管閑事。”
隨即不等薛梅答應,她便徑直走向收銀台的固定電話。
“那個…你家民民沒問題吧?”
胖姐靠近薛梅身邊,猶豫了幾秒,低聲問道:“萬一真像她所說……這事被學校老師知道,恐怕對孩子影響不太好吧?”
薛梅默不作聲,都是多年的同事,對彼此的家庭環境都大多了解。想來即便是胖姐,對韓東民能去首都參加比賽也抱著懷疑態度。
活了半輩子,薛梅不太計較自己的得失,更不會主動和別人爭搶什麽。但涉及到她兒子的名譽,她絕不會有半分退讓!
望向拿起話筒的徐琴,薛梅臉色浮現出一絲惱怒。
這邊,徐琴已經撥通了電話。
“喂,是南安四中嗎?詹小平老師在不在?哦,不在啊,去監考了啊?”
“是這樣,我想問一下,最近學校有沒有組織什麽比賽?”
“對,去燕平的比賽。”
“什麽?你不知道?有沒有搞錯,你是老師怎麽會不清楚!”
“喂?喂!”
發現對方直接掛斷電話,徐琴氣急敗壞地咒罵了一句,轉過身故作得意道:“剛才電話你們聽見了吧?學校老師竟然都不知道比賽的事,依我看啊,十有八九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