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上燁國的首都,燕平市無論經濟、人口,亦或是政治影響力,都擁有其他城市無可比擬的優勢。
可以說,外來人口足足佔據三分之一比重的燕平,是全國多少青春男女懷揣著夢想,展現自我的舞台。
然而,對大多人而言,即使奮鬥幾十年,燕平也不過是人生中一座驛站,終究有離開的一天。
當韓東民和李有才坐上返程的綠皮火車,一名長發及腰的美貌女子剛剛走進燕平國際機場的候機大廳。
“顫顫,我剛到機場,一會我要關機了。”
拿著三星最新款的A388手機,長發女子紅唇輕動,猶如一朵帶刺的玫瑰,迷人而又危險。
“知道啦,不就給你發了幾條短信嘛,你要嫌煩我就少發點好了啦。我猜你是不是在燕平豔遇帥哥,有了新人忘舊人呀?”
手機對面的女子看似責怪,但語氣聽起來卻像是情人間的撒嬌、吃醋。
長發女子聞言不禁苦笑,她的這位死黨什麽都好,就是男女通吃,葷素不忌。雖說長相普通,但無論是自身的本錢還是口袋裡的本錢都足夠雄厚,再加上性格開朗,活潑大條,所以人緣特好。在夜場,絕對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我的大小姐,你從早上到現在最起碼發了六十多條短信,你以為我像你一樣繼承上億家產,整天不勞而獲啊。”
“嘻嘻,小晴晴,乾脆你嫁給我得了,省的你整天被家裡那幫老古董使喚、剝削。怎麽樣?要是你同意,本小姐保證立馬舍棄后宮三千佳麗,隻對你一人獨寵偏愛,此生不渝。”
見閨蜜趙小嬋說的信誓旦旦,蘇婉晴渾身惡寒,果斷回敬一個字:“滾!”
“哈哈,就知道你不肯從了我,哎,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我也隻好去lily俱樂部尋找我的小蘿莉咯。對了,你事情辦的怎麽樣?”
“買到一本小人書,品相不錯,竟然還是原稿。我大概晚上六點多到香江,你不用來接我。”
“那怎麽行,我知道你今晚回來,特地在蘭桂坊的Cé LA VI訂了卡座,最關鍵的是,我約了好幾個小鮮肉,特意為你準備。嘿嘿,是不是很surprised呀?”
話筒對面傳來一陣賤賤的笑聲,蘇婉晴眼前頓時浮現出趙小嬋波瀾起伏的顫抖。
從不服輸的她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有些氣惱……
“上次我記得你也是這麽說的,結果喊來的小鮮肉一個個濃妝豔抹,畫的跟東廠太監似的。最惡心的是明明一男人竟然打了耳釘,喝杯酒還翹著個蘭花指,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變態嗎!”
“那個,那個,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你總得允許我失誤一次嘛,這次保證絕對貨真價實,不虧待你保存了二十四年的貞操。”
“你!去!死!”
掛斷電話,蘇婉晴不自覺的勾起嘴角,生人勿進的面容多了幾分笑意。
她心裡清楚,趙小嬋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別看前者大大咧咧,整天一副老娘要吃嫩草的模樣。其實都在逢場作戲,演給別人看,骨子裡比誰都保守。
想到這裡,蘇婉晴腦海中忽然閃出拍賣行的那個少年。
同樣是皮膚白皙,五官俊秀,卻沒有那些娘炮的矯揉做作。尤其那對桃花眼,不僅沒有半分陰氣,反而增添了一絲魅力。
端的是一副好皮囊。
只是,心眼著實可惡!
要不是自己急需這本小人本,
一定要讓那個壞小子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看了眼裝有小人書的香樟木盒,蘇婉晴眼神有些迷茫,自己何嘗不是在劍走偏鋒?
這份壽禮究竟能不能討老太爺的歡心,誰又能知否?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人都有難過的坎!
…………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立冬之後,便是短暫的農閑。村子裡大多數人家趁著天好曬曬稻谷,種些冬作物。
其余時間聚在一起吹牛打屁,東家長西家短。
天蒙蒙亮,薛萍就已經起床忙裡忙外,雖說生活在鄉下,但屋裡屋外收拾的乾淨整潔,沒有半點邋遢窩囊。
“媽,我來吧。”
見婆婆張桂枝在給雞喂食,薛萍擦擦手,趕緊上前幫忙。
“吃!吃!就知道吃!不生蛋早晚把你賣了!”
丟下簸箕,張桂枝臉色陰沉,轉身便走。薛萍垂下腦袋,一時間又羞又惱,她哪裡聽不出婆婆指桑罵槐的意思,怪隻怪自己不爭氣,沒有給李家傳宗接代。
“你大清早瞎嚷嚷什麽,怕她聽不出來是怎滴?”
剛巧進門的李老頭看見這一幕,對妻子壓低聲音呵斥道。
“聽到就聽到,我就是說給她聽的!花了五萬塊,結果蛋都不會下!”
張桂枝嘟嚷道。
其實原本對這個兒媳婦她老兩口是相當滿意,當初能娶個城裡姑娘,十裡八村誰不羨慕他們老李家?知書達理不說,就是勤快孝順也絲毫不比村裡其他姑娘差。
可惜結婚三年,薛萍的肚子始終沒半點動靜。在農村,生不出孩子絕對是最最惡毒的詛咒,一般再大的仇恨都不會這麽謾罵。
何況,老李家只有李有才這麽一根獨苗!
“哎。”
李老頭深深歎了口氣,瞟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喂雞的薛萍,皺眉道:“你先不要聲張,這事還得跟有才好好商量再做決定。”
“這我曉得。不管怎麽說,也不能讓薛家白白得了五萬塊錢!”
張桂枝憤憤道。
話音剛落,隔壁髒兮兮的二娃子跑到門口,咬了一口手上的麵包,叫喊道:“有才叔回來啦,帶了好多吃的呢!”
老李夫妻兩聞言走到門口,只見李有才拎著大包小包,正和周圍的村民們有說有笑。
“有才,從皇城回來就是不一樣啊,嘖嘖,尋呼機都裝上了。”
“我說有才,你這是中彩票還是撿到寶貝了?不會是偷偷摸摸乾著違法犯罪的勾當吧?”
“二狗子,你少說風涼話,有本事你也學有才一樣,去燕平轉一圈,給咱們帶點好吃的開開眼!”
“就是,這些牛肉干、巧克力死貴死貴,我在城裡的超市見過,都沒舍得買。”
看到同村人或嫉妒或羨慕,卻都以他為中心,李有才的憨笑多了幾分得意。
“在這杵著幹啥,趕緊回家。”
拍了下李有才,薛萍接過挎包,在同村人嬉笑聲中,夫妻二人回到家中。
關上房門,薛萍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你充什麽大頭,買那麽多東西,不花錢啊?”
“嘿嘿,都是鄉裡鄉親,出門一趟,總得帶點回來不是?”
從包裡拿出一瓶護手霜,李有才討好道:“給,特意給你買的。小民說這牌子不錯,物美價廉。”
“死樣,手上有錢就亂花!”
嘴上不樂意,薛萍卻笑容滿面的接過護手霜。
忽然想起什麽,薛萍放下護手霜,面沉如水道:“你腰間的尋呼機哪裡來的!李有才!你要真做什麽了壞事,趕緊去投案自首!”
“我有那心也沒那膽啊!”
李有才趕忙擺手,解釋道:“小民給我介紹了一個朋友,我們準備合夥做生意,這個尋呼機是公司給我配的。”
在2001年,手機尚未普及,尋呼機和固定電話才是社會的主流通訊工具。 即便如此,當時若是腰間能別個尋呼機,絕對是全村最靚的仔!
“小民的朋友?合夥做生意?”
見妻子面露狐疑,李有才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跟薛萍對視,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道:“怎麽,你信不過我難道還信不過東民啊?那是他好哥們的親戚,絕對可靠。這是你給我的一萬塊錢,我可是一分未動。”
“你不出錢,別人肯和你合夥做生意?”
接過信封,薛萍點了點鈔票,心裡松了口氣,她生怕老實憨厚的丈夫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嗨,看你說的。我就幫別人跑跑腿,出出力。說是合夥,也就是掙個辛苦錢。”
李有才咧起嘴樂呵呵道。
“那也行,反正現在田裡也不忙,你出去闖闖也好,省的被人瞧不起。”
將信封藏好,薛萍叮囑道:“雖說是東民朋友的親戚,你可不能放松躲懶,凡事得勤快些,省的被人說閑話。”
“這個我曉得,你就放心吧。”
見薛萍出去幹活,李有才躺在床上,雖然坐了一天的車又困又乏,可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回來的路上,韓東民已經和他詳細介紹了下步賺錢的計劃,對其中很多內容他至今仍是雲裡霧裡,一知半解,但燕平之行,讓李有才充分相信自己侄子的賺錢能力。
在拍賣行萬眾矚目中舉牌喊價、在全聚德品嘗佳肴美味、以及剛剛被村民們嫉妒、羨慕,這種種滋味是他活了整整二十八年從未體驗過的。
有錢,真好!
李有才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