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展露了一絲氣息，已經不好碰瓷，但你偽裝的很好......要不......你來躺下?”

　忽的。

　一道充斥著惡意的聲音響起。

　“這兩位，打壞人家的東西，招呼都不打，不太合適吧?”

　說話時那小販已站了起來，頭戴瓜皮帽子，披白毛巾，看起來不像是現代的打扮。

　他把推車裡散落的東西收斂起來，裝進用鬼氣凝聚的盒子裡面，而後越出鬼群。

　小販來到范安和小綽身前，表情似笑非笑，臉上的粉底簌簌而落。

　范安目光閃閃的瞥了一眼，盒子裡裝著各色的“香煙”，其實就是香燭。

　上次王陽明在十字路口燒給他的東西。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

　對於魑魅而言，香就相當於與十五，且比普通的血食要高檔的多，屬於很稀罕的神道貢品。

　看到這東西，范安便知曉了小綽的打算，這是故意找茬啊。

　果然......

　就見小綽笑道:“既然你這麽說了，那全買了！”

　說完，她伸手從范安手中提過兩隻羊，遞給小販。

　小綽吊著眼一撇，眼中惡毒之意消散，不動聲色地回答:

　“姑娘說笑了，這可不夠，得加錢才行！”

　范安饒有興趣的看著小綽姑娘砍價。

　就見，小綽姑娘抽回一隻羊，再次放到范安的手裡，冷笑道:

　“現在，本姑娘說這香，就值一隻羊，賣還是不賣，若是不賣，就滾遠點。”

　小販臉色陡然猙獰，一臉怨毒的盯著小綽。

　剛剛衝撞時，小綽將自身一縷氣息，附著在了香上。

　她若不買，小販著一盒香就真誠廢品了。

　“姑娘怎能如此不講理?！”

　“賣不賣，不賣我走了！”

　小綽絲毫不退讓半步。

　見此，小綽扭頭看向范安。

　范安把玩著直刀，說笑道:“你看我這把刀，夠不夠值錢的啊。”

　小販一怔，旋即臉色一變，連忙放下盒子，擰起一隻羊轉身就走，邊走邊說:

　“客人太敞亮，這香算我請了，望此事就此揭過。”

　而見到這一幕，周遭圍觀的鬼怪轟然散開，不敢再靠近兩人。

　范安收起直刀問道:“怎麽突然就跑了?”

　小綽愣了愣，一臉無語道:“我雖然態度不好，但好歹是正常買賣的砍價。”

　“你直接把刀掏出來，這不是在威脅嗎?”

　“而且在你掏刀時，刀身的氣息散發出來，嚇到對方了。”

　“看來，我果然是凶鬼！”范安扭了扭脖子說道:“你弄著香幹嘛?”

　小綽說道:“香是硬通貨，比用羊方便一些，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中途散點財，隨意打發些遊魂野鬼，畢竟總不能時不時扯下一塊“羊肉”吧！”

　.........

　鬼市佔地不小，裡面生存有不少鬼怪。

　每當夜晚降臨，鬼市便會浮現。

　不過，若從外看去......鬼市所在的范圍就是一團灰色迷霧罷了，類似於海市蜃樓。

　活人除非找到正門，不然進不去。

　鬼市的正門......也就是范安和小綽先前進入的那條懸掛“鬼市”牌匾的路。

　范安提著一隻羊，小綽拿著一盒香，從鬼市街道離開，往胡同裡面走去。

　鬼市裡面很多鬼都會地縛靈，見不著外面的光景。

　所以，血食、香火之流就是硬通貨。

　血食一般是人肉，其中活人肉最甚。

　進入一處小胡同，走過一段靜謐之路，前方忽的沸騰起來。

　“喲，稀客啊！”

　“稀客，稀客。”

　“......”

　胡同裡有不少“人”開口，似乎與小綽相熟。

　但小綽並不搭理，自顧自點燃香燭，施施然往裡走。

　范安也不多言，扭頭四顧，可還沒等他查看周遭情況，就覺得衣服被人輕輕一扯。

　“這位爺，聽聽戲曲麽?給點吃的就行。”

　范安聞聲看去，就見路邊一五六歲的小女孩，扯著他的衣角，可伶巴巴的看著他手中的活羊。

　女孩衣著淡黃色馬面裙，小臉煞白，圓溜溜的眼睛漆黑一片，沒有一丁點眼白。

　范安心念一動，被小女孩拽住的衣角化作黑氣散開。

　“不用了，謝謝。”

　小女孩把頭一低，一雙小手捏著衣角絞動，兩隻小腳丫挪動，看著有點讓人心疼。

　“給你一口香，快點走。”

　小綽揮手扇了扇，一縷青煙飄到小女孩手上。

　“謝謝！”

　說完，小女孩縮到角落，捧著那縷青煙，哧溜哧溜的吸起來。

　兩人繼續向前，一縷縷青煙從小綽手中飛出，化作一團團形象各異的食物形狀，飄飛道胡同陰影各處。

　胡同寂靜幽暗，冷得沒有一絲人味。

　沒多久，兩人來到一處大院前。

　厚實的大門在簷下的陰影中闔鎖嚴實，隻余兩塊虎形的銅鋪首在昏暗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大院牆壁上爬滿了開得極盛的紫藤蘿，在昏沉暗霧中熏染出隱隱的紫色。

　“就是這家?”

　范安打量著周遭，有些疑惑。

　“嗯，就這。”

　小綽推門而入，范安跟上。

　霎時間，一股子濃重的妖氣便竄入鼻端。

　范安目光投向院內四周。

　院子外，陰氣森森，鬼影幢幢，環繞院落，將院子重重封鎖。

　院子內，已然掛滿了燈籠，昏紅的光，霉跡斑駁的牆面，淺吟低唱的美人，滿座豪客的歡宴與暢飲，以及溢滿整個院子的濃鬱妖氣。

　院子的最中間，一個妝容素淨的美人，唱詞婉轉。

　“兩情稠如蜜，願奉心與肝......”

　“這什麽東西?”范安問小綽:“咱們不是去情報組織嗎?”

　“酒樓就是最好的情報組織，不過時間不湊巧，趕上宴會了，我們進去的呢過一會兒。”

　小綽說完，掐斷香燭，走入院中正對大門的閣樓裡。

　閣樓上寫著“狸兒樓”三個字。

　兩人進入後，在角落隨意選了個座位落腳，隔著窗戶，可以看到院裡的表演。

　范安和小綽均沒有點餐的打算。

　要了一壺清酒，也不多言，就這麽看著院中戲曲。

　通過火眼金睛的能力， 他發現樓裡有妖、有鬼、有死的，也有活的......

　院中，台上表演的實則有兩人，除了那位女子，還有個老叟拿著弦子伴奏。

　開場的小令唱完，換上了一個雜劇，因為限於舞台條件，沒有舞蹈，只有唱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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