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戲是白素貞動了胎氣，露出本相，嚇死許仙。”

而且這也是相對來說最簡單的一場戲，因為人狐有別，一般人很難從狐狸的表情變化裡看出其情緒，畢竟這個時代還沒有動物學家，只要……

林鍾思緒一頓，因為他忽然想起了離秋。

確切的說，是離秋後面的禦獸門。

尋常人看不出狐狸的表情變化，但禦獸門的人應該可以，雖然只是一小撮人，但也不能輕易忽略。

畢竟禦獸門與所謂的大雅之人不一樣，這是可以爭取的觀眾。

林鍾思考時，胡星離也做出了反應。

“變回本相嗎?”

只見胡星離頭上妖光一閃，俏臉就變成了白狐之首。

毛發雪白，唯有內耳處的毛發為黑色，那對耳朵特別長，若非是頂端是尖的，毛也特別長，還以為是兔子耳朵。

多美的一隻狐狸啊~

林鍾眼睛一亮，接著沉吟片刻，評價道:“忽然這個樣子忽然出現會把人嚇一跳，但距離嚇死人還有點遠，我演的許仙要是被這個嚇死，那也太沒用了，團長小姐，請露出凶惡的、咬牙切齒的表情。”

一旁的李將軍怒道:“怎麽能讓女王陛下露出那種醜態！”

本相也就算了，妖怪的本相也是他們的驕傲。

可是呲牙咧嘴的模樣，那是憤怒不甘的時候才會露出，尊貴的青丘女王怎麽能露出眼中敗軍之將的表情?

絕對不行！

林鍾尋聲看去，只見一個瓷娃娃般的小孩，憤怒的樣子沒什麽威嚴，反而有幾分可愛，讓他不由笑道:“孩子，這可不是什麽醜態，而是為藝術獻身。”

李將軍對林鍾怒目而視，她的年齡可遠在外表之上，但此刻並非計較此事的時候，咬牙道:“那也不行！”

林鍾輕輕一歎，揶揄道:“任何世界都有你這樣的人，自以為了主子好，其實不過是為了感動自己，把主子推上雲端，脫離群眾，取死之道。”

南疆虎王若有所思，隻覺得此話別有深意。

胡星離皺了皺眉，道:“李將軍！”

李將軍已經聽出了胡星離的話外之音，大驚失色，女王陛下居然要聽從這個人的話?於是再勸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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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星離擺擺手道:“李將軍不必再說了，我自有打算。”

話音落下，白狐露出一口尖牙。

雖然是尖的，但整齊潔白。

林鍾拍手笑道:“塵世的俗人充滿七情六欲，唯有用演技展現出這些情感，你才能引起俗人心中的共鳴，成為真正的演員，團長小姐，你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李將軍盯著林鍾，眸子裡帶著憤怒，都是因為這個人，女王陛下才責怪她！

當下便想給他使絆子，雙手叉腰地冷笑道:“哼，說得有多高貴似的，戲子不過是下九流的東西。”

林鍾看向李將軍，緩緩地問道:“李將軍，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李將軍隨口道:“什麽問題?”

林鍾問:“請問將軍，什麽叫高貴?什麽叫下流?”

李將軍看向胡星離，道:“高貴就是像女王陛下……”

胡星離嘴角一揚，雖然是白狐之首，卻有一種難言的嫵媚。

林鍾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李將軍惱怒道，以為他是在笑女王陛下。

南疆虎王、胡星離以及群妖都看了過來，翹首以盼。

之前林鍾能說出“欲成天神，先立於其上”的話，如今想來也必有高論，值得期待。

卻見林鍾收斂笑聲，

指了指李將軍，道:“你的話讓我想起了廢帝薑焸，他曾為了獨攬大權謀害親兄弟，這種行為高貴嗎?那些高台上的戲子，為了登台演出而十年苦練，他們的努力下流嗎?”李將軍呆了呆，她就是想讓林鍾出糗，可沒想過這種問題，一時間答不上來，只能擠出一句:“這……這根本是兩回事。”

“好！就當是兩回事。”

林鍾點了點頭。

李將軍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勝利了，於是得意地揚起了腦袋。

可緊接著，林鍾又道:“也就是說，你認為高貴或下流，與人的所作所為無關，對嗎?”

李將軍臉上的得意之色頓時僵住，甚至皺了皺眉。

若是她說不對，就等於承認了人的行為是區分高貴與否的關鍵，等於是認同林鍾舉的“廢帝與戲子”例子，也就等於反駁了自己。

因此她只能回答:“對。”

“好。”林鍾點了點頭，又說了個好。

李將軍這次不敢再得意，眉頭緊鎖。

林鍾道:“既然如此，那麽高貴者自然高貴，即便行戲子之事，仍舊高貴，下流者自然下流，即便稱霸天下，依舊下流。”

“……”李將軍面色微變，無言以對。

林鍾嘴角一揚，笑道:“你的女王是高貴的，她即便當了戲子，也是高貴的，你不這麽認為嗎?”

李將軍乾笑了幾聲，她當然不可能說胡星離因此就變得下流，於是只能道:“我、我當然這麽認為。”

林鍾道:“那就不要說話了。”

李將軍被噎了一下，但也知道自己說不過林鍾，隻好閉上了嘴。

雖然是欺負小孩子，但看到李將軍不甘心的樣子，林鍾還是開心地笑了，又看到她氣呼呼但不敢說話的樣子，他更開心了。

不過他還記得正事。

蒼龍七宿?

不不不，現在的正事是演戲。

他平複心情，打量了胡星離一眼，道:“把牙齦露出來。”

牙齦?

李將軍眼角一抽，欲言又止。

蠢蛋女王，要為什麽藝術獻身就獻去吧！

“牙齦?”胡星離遲疑了一會兒，俗話說笑不露齒，更何況是牙齦！

林鍾只是看著她，沒有說話。

胡星離見狀，心中一橫，選擇為藝術而獻身，依林鍾所言露出牙齦，使其白狐之首的凶狠程度更上一層樓。

林鍾的要求更苛刻，畢竟這是他的第一部電視劇，在這個世界就是電視劇之祖，必須嚴格對待。

他繼續道:“不錯，但還是不夠！把頭髮變出來，然後把眼睛變成人眼的樣子。”

“……”

胡星離心想連牙齦都露出來了， 也不差其他的。

於是白狐頭上多了人形下的一頭烏發，配上白狐的五官，便多了一分詭異，接著再把眼睛變成黑白分明的人眼，恐怖氣氛油然而生。

……

另一邊，閣樓上。

紫羅望著太陽從水平面上升起來，內心也如水般波瀾不驚，問道:“他們在幹什麽?”

這裡的“他們”，自然是指林鍾、胡星離等人。

兩個星宿持有者聚在一起卻不發生衝突，已經被紫羅視為一夥人。

何所求道:“他們好像在唱戲。”

紫羅怔了怔，問:“唱什麽戲?”

何所求道:“呃……不知道。”

馬戲團駐扎地裡全是妖怪，有化形大妖，有化形不完全的小妖，還有只是啟靈的妖獸。

萬兩樓的殺手都是人，再怎麽會偽裝，也沒法混到一群妖怪裡面，因此也只能從外面看個大概。

紫羅眯起眼睛，道:“搞什麽花樣……”

何所求問:“太子殿下，我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紫羅沉吟片刻，他身處錢塘城，不是青丘之國，而且隔壁就是錢塘龍穴，他身為龍太子就沒理由怕他們，於是有恃無恐地笑道:“急什麽?敵不動，我不動，我倒要看看他們唱的是什麽戲！”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找找第七顆星宿。

全部找出來後，再一網打盡！

……

此時，風屠還在西湖下以入魔之法積攢功力，但他嘴角帶笑，顯然已經蓄勢待發了。

“快了，快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為藝術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