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一股寒氣從脊椎直衝腦後,楚清立刻開啟【勇氣】,將劍抵在身前。
哢嚓!
鐵劍一瞬間支離破碎,楚清整個人也倒飛而出,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一臉飛出幾十米才落在地上。
落地之後,他的身體又從地上彈起,落下,再彈起再落下,一連翻滾了幾圈才停了下來。
鮮血灑滿了一路。
他的身上,血肉模糊。
仿佛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赤血戰猿沒有再看楚清,而是望向呂毅,猙獰一笑:“該送你上路了。”
“怎麽會這樣...”
呂毅渾身一顫,眼中掠過一抹絕望,這一刻,他後悔萬分,為什麽不事先通知遠在帝都的父親,有他老人家在,自己絕不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暗暗運轉源氣,他準備做最後的生死一搏。
“嗯?”
忽然,韓邢厲微微一愣,撇過頭看向遠處的楚清,驚訝道:“這小子,竟然沒死?”
痛!太痛了!
倒在地上,楚清渾身簌簌顫抖,身體各處都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全身骨頭應該沒有幾塊完好的,不聽使喚,動彈不得。
“這隻死猴子!”
楚清低垂的眼眸中襲染上一股無法言喻的滔天怒火。
他與赤血戰猿無冤無仇,對方卻因嫌他礙眼,便無故出手,將他打成重傷。
早晚有一天,我得把你這猴頭旋下來!
“有意思,竟然沒有死。”韓邢厲的嘴角掀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我就喜歡看拚命掙扎的弱者死在我劍下的那副絕望的表情。”
長劍一揮,一道長達數十米的藍色月牙形劍氣陡然飛出,向著楚清掠去。
竟是要將楚清攔腰斬斷!
“曹!”
劍氣帶著凜冽的呼嘯聲從遠處飛來,楚清抬眸一看,眼中登時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色。
不,我不能死。
我要活下去!
錢還沒還給小玄,還沒有考到武院。
還沒有...跟她表白。
楚清神色猙獰,青筋暴起,像是在無聲地嘶吼、咆哮!
動起來!
該死的,動起來啊!
你tm給爺動起來啊!!
這比任何人都強烈的生存欲望終於化為了一股強大的力量,使他那動彈不得、遍體鱗傷的身體,猛地向左側一滾!
這一滾很近很近,但就是這一點點距離,楚清不會死,而只是會失去一雙腿。
然而楚清眼神無比堅定。
只要能活下去,這雙腿給你又如何!
就在這楚清下定決心要接受這一慘痛的代價時,一隻手倏地出現在楚清身前。
這是一隻飽經風霜的手,布滿老繭,粗糙焦黃。
這也是一隻強壯有力的手,青筋隆結,五指如鉤。
就是這隻手,握住了朝楚清襲來的致命劍氣,只見五指再一握!
砰的一聲巨響,這道劍氣竟被這隻蒼老的手硬生生地捏爆!
空氣中頓時響起細細密密的嗤嗤聲,卻是那劍氣四散,回歸天地間的聲音。
一時間楚清竟忘記了疼痛,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憑空出現在他身前的人。
這是一個高大的老人,一頭白發,面容和藹,身穿一件質樸的灰色長袍,身後背著一把從粗麻布包裹的兵器。
他側過頭看著楚清,微笑道:“孩子,沒事吧。”
聲音溫和,如沐春風。
楚清下意識點了點頭。
他還沒有從剛才那震撼的一幕中緩過神來。
張手,一握,
劍氣便煙消雲散。
這是什麽帕瓦!
“沒事就好。”
老人含笑點頭,剛想說什麽,突然嘴角一抽,略顯無奈地看向楚清身後,“少爺,不是叫你找個地方躲起來嗎?”
“有錦爺爺在,我哪還需要躲起來嘛!”
一個少年的嬉笑聲兀然在楚清耳邊響起,緊接著他便被這個聲音的主人從地上緩緩攙扶起來。
楚清看去,那是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眉清目秀,神態靈氣十足,讓人一眼看去,便心生好感。
“你傷的好嚴重。”
少年眉頭微蹙,從懷裡取出一顆朱紅色的藥丸遞到楚清嘴邊,“服下它,運氣療傷吧。”
楚清一怔。
這劇本我好想在哪看過。
張開嘴,一口吞下藥丸。
“謝謝。”他對著少年認真道。
“舉手之勞而已。”
少年揉揉鼻子,淡淡一笑。
楚清在少年的幫助下緩緩盤膝,闔上雙眼,開始療傷。
這個世界,確實有人濫用武力,視人命如草芥。
但也有想白城和這個少年這般古道熱腸之人。
這是個殘酷的世界。
但有時也會很溫暖。
......
“閣下是何人?”
韓邢厲看著這個面容和藹的老人,眼中閃過一絲深深地忌憚。
眼前這個老人,氣勢全無,也沒有散發出什麽強大的氣息,看上去根本不是武者,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剛剛隨手一捏就擊潰了自己的劍氣。
更讓他感到心悸的是,自老人出現後並沒有朝這邊看一眼,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已經被老人的氣機鎖定,如果他敢妄動,絕對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滄海明珠之上,看到老人出現的【貪豕】才緩緩松開自己攥緊的雙手,喃喃自語,“連他都出現了,這也在你的計算之中嗎,老大?”
原先囂張跋扈的赤血戰猿,此時全身毛發乍起,眼中滿是凝重。
“只是一個老家夥而已。”
老人淡淡回應,他環顧四周,看著千瘡百孔的唐街再不複之前的繁華,眼中閃過一絲惆悵。
“實在不好意思,少爺。”老人長長一歎,“本來還想帶你來領略一下唐街的繁華,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副慘象。”
“這怎麽能怪錦爺爺。”
少年搖搖頭,:“明明是這紅毛猴子和死矮子的錯。”
紅毛猴子?死矮子?
韓邢厲與赤血戰猿心中皆是升起一股怒意,然而對方下一句話,卻讓他們的怒火在一瞬間化為極度的驚駭。
“錦爺爺,殺了吧,讓他們下輩子注意點。”
“少爺說的有理。”
老人捋著花白的胡子,微微點頭,下一刻他轉過身,抬眸如刀。
鋒利的目光仿佛一把神兵利器,倏地扎在赤血戰猿和韓邢厲的心頭,兩者渾身一震,下意識後退一步。
“兩位,”老人臉上和藹之色蕩然無存,只剩一片冷漠,“請上路。”
話音甫落,他已消失不見。
“什麽!”
赤血戰猿陡覺眼前一花,下一瞬間,老人竟已站在它身前,指影一搖,徑直點在它的胸膛上。
指勁疾吐,發出宛若雷鳴般的聲響!
哢擦一聲!
赤血戰猿像岩石一般堅硬的胸膛瞬間骨斷筋折,猛地塌陷下去!
緊接著,這股恐怖的指勁破體而出,在它的背後留下了一個碗口般大小的血窟窿,殷紅的鮮血隨之狂飆而出,在陽光下飛濺、四散,化作了碎星般的閃光,然後……灑滿街道的地面!
“這……怎麽可能!”
低頭看著胸膛上的血坑,赤血戰猿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噗嗤一聲,它猛地噴出一口血箭,然後在淒慘的嚎叫聲中如一座大山般轟然倒下,掀起一陣煙塵。
四散而起的煙塵中,老人的身形再次消失無蹤。
就在老人一指點在赤血戰猿胸膛上的那一刻,韓刑厲便已化作一道長虹,朝後閃電般疾掠而出。
“是錦少遊!”
“這個老人是錦少遊!”
“可惡,他怎麽會在這裡!”
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韓刑厲根本不敢往後看上一眼,只顧拚盡全力瘋狂地逃竄,可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在他耳畔如驚雷般乍響。
“這位…”
“想去哪裡?”
聽到這冷酷無情的聲音,韓刑厲身子一僵,下意識地轉頭往自己上方望去。
他看到一隻腳對著自己踩了下來!
這隻腳還未落下,一股宛如山嶽般沉重的壓迫力便已經落在了他身上,他的身形驟然停下,然後膝蓋一彎,狠狠地跪在了地面上。
“不……不要!”
心中的恐懼在這一刻到了一種無以複加的地步,韓刑厲驚駭地叫出聲,卻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這隻腳落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哢擦—!
恐怖的力量傳來, 一聲轟然巨響中,他的整個身子深深地陷進了地面裡。
噗嗤一聲,他瞪大雙眼,猛地向上噴出一道長長的血箭,緊接著,殷紅的鮮血仿佛水霧一般緩緩灑下,浸濕了他的衣衫。
“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也不想知道你是何人。”
“我隻確信一點。”
老人俯視著韓邢厲,一臉冷漠,“你該死。”
韓刑厲驚駭地看著老人,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因為嘴中滿是鮮血,一句話都說不出,只能發出“咕咕”的聲響。
語畢,老人眼中寒芒爆綻,屈指一彈,韓刑厲的頭顱便像一個熟透的西瓜被人敲了一錘般,直接爆裂開來。
鮮血飛濺,卻在即將落到老人的身上時,化作一道道青煙,消散在天地間。
仿佛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老人看也不看腳下的這具無頭屍體,悠然地轉過身,然後看著遠處正在朝自己揮手的少年,微微一笑:“少爺,照你的吩咐完成了。”
“得……得救了。”
看著倒在地上的赤血戰猿與韓刑厲,呂毅登時松了口氣,心中不禁湧出一絲劫後余生的慶幸感。
下一秒,這份慶幸倏地化作了巨大的喜悅,溢滿心頭。
“哈哈哈。”
“老天真是愛開玩笑。”
呂毅隻覺心中百感交集。
前一刻,他以為自己死定了,心中只剩下無比的絕望與不甘。
然而下一刻,這個老人的出現,卻一瞬間扭轉了局面,讓他得以死裡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