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霧雨飛燕的槍口猛然射出一道筆直的黑色光束!
仿佛夜幕降臨,楚清身前登時被強烈的漆黑色光芒籠罩。
抬起頭,迎著這道光束,楚清將劍負於背後,壓低身體。
阿爾法突襲!
下一刻,楚清朝前一踏,隨即整個人化作一道翠綠色的流光,瞬間消失在原地。
流光中,隱約能看見楚清的身形帶起一連串的幻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捷地繞過黑色光束,出現在顧雲身側。
“不好意思,你空大了。”
帶著調笑與嘲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顧雲心中猛地一顫。
“怎麽可能”
話未說完。
噌噌噌噌噌噌!
六道不連貫的傷口乍然出現在顧雲的身體各處,鮮血飛濺中,霧雨飛燕掉落在地。
顧雲朝後踉蹌幾步,神情痛苦地跌坐在地,渾身不住地顫抖起來。
殷紅的血液自他全身不斷流出,染紅了他的衣服,褲子以及身下的草地。
林間終於再度安靜下來。
“不...這不可能...”
低垂的腦袋,顧雲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神似,原先一臉倨傲的神情,此刻蕩然無存。
“這不可能!”
“我怎麽可能輸給你!”
“有什麽不可能的。”楚清挽了個劍花,收劍入鞘,
“輸給我很奇怪嗎?”
“因為我比你強啊。”
顧雲一愣,繼而所有的不甘和恥辱全都化為慘笑。
不再理他,楚清朝著自己的背包走去。
檢查一下水蜘蛛的腺體沒有被戰鬥余波破壞,楚清準備離開。
“有機會再見。”
他轉頭看了吳道一眼,便邁開步子朝前走去。
“等一下。”看著楚清的背影,吳道遲疑片刻,突然開口。
“還有事?”楚清停下腳步,轉過身,疑惑道。
“...不。”
吳道微微搖頭,感慨道:“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楚清笑了笑,“確實有些不可思議。”
如果說吳道覺得自己能戰勝手握霧雨飛燕的顧雲是不可思議的話,那麽楚清口中的“不可思議”便有些意味深長,不乏有嘲諷吳道的意味了。
吳道自然能聽出來,於是他沉默了。
看到他這個樣子,楚清聳聳肩,準備離去,可當他看到對方手中那把刻著“顧”字的長劍時,心裡不免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他看著吳道,“你為什麽放棄了自己的夢想?”
吳道微微一怔,苦澀一笑,“我沒有學刀的天賦。”
楚清眉頭蹙起,“是你自己這樣認為,還是其他人和你這麽說的?”
“兩者都有吧。”吳道長長一歎,下意識掃了一眼遠處跌坐在地,一臉蒼白的顧雲。他的心緒,又飄回了一年前的某天。
一年前,他以手中長刀對戰顧雲,卻被對方變化多端的槍鬥術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交手數十招,便敗下陣來。
“你這刀法不行,一輩子也不可能有什麽成就,不如加入我顧家,學習劍法吧。”
那日顧雲居高臨下,神情高傲地對吳道如是說。
當時家庭情況的拮據和慘敗的沮喪心情,讓他成為刀客的夢想,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所以你就加入了顧家?”
吳道苦澀地點了點頭。
“只是輸了一次,
就能讓你放棄這麽多年學刀的夢想?”楚清冷聲道,“這是什麽狗屁道理!” “如果我今天說:‘你的劍法不行,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什麽成就,不如加入朱家,學習槍法。’你又該何去何從?”
吳道愣住了。
“如果從今往後每個人打敗你時都說這種話,你難道還要十八般武藝都學一遍?!”
“就憑這種湖漂浮萍的學武心思,你就不配學刀!”
“我...不配...學刀?”吳道看著自己被長刀磨出老繭的雙手,喃喃道。
“你把刀當成什麽了?你把你手裡的武器當成什麽了?你把你的夢想當成什麽了?”大怒的楚清拔出背後長劍,指在他的眉心,“吳道,你告訴我!”
“我...我...”吳道眼眶泛紅,語氣哽咽,說不出話來。
“按理說武道之路是自己的,我今天不應該多管閑事。”長歎一口氣,楚清再次將長劍歸鞘,“你知道林斬情這個人嗎?”
看著神情恍惚的吳道,楚清這般問道。
他微微一愣,輕聲道:“嗯。”
三聖隱,四皇現,技壓群雄五照天,楚清口中的林斬情,正是其中的人物。
五照天之一。
天刀,林斬情。
這是吳道心中最為崇拜的武者,甚至夢想成為刀客,也是因為向往林斬情的絕世風采
“我心無情,以刀斬天。”
念叨著這句林斬情說過的話,吳道那黯淡無光的眼中終於閃現出一絲神采。
“你可知,當年林斬情練刀的時候,根本沒有一個人看好他,天生多病,身體孱弱,修煉天賦更是一塌糊塗,甚至連他的父母都勸過他放棄練刀,但他依然堅持下來,寄情於刀,一步步走到現在,最終成了‘五照天’,有了‘天刀’的名號。”
“沒有學刀的天賦?”楚清注視著吳道,重重說道:“因為這種理由放棄自己的夢想,在我看來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聞言,吳道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疑惑道:“林斬情天賦不好?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楚清大怒:“這他娘是重點嗎?!”
吳道尷尬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天刀是我的偶像,有關他的每一個故事,我都能倒背如流,沒聽說過你這個,稍稍有點好奇。”
楚清沒好氣道:“這是我一個朋友告訴我的。”
應該還算是...好朋友吧。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個女孩的美麗身影。
“如果真如你所說...”
吳道看著楚清,神情複雜,想要說些什麽,但動了動嘴唇, 還是什麽也沒說出來。
良久,他歎氣一聲,“謝謝你楚清。”
“如果早點遇見你,也許我就不會放棄了。”
“可惜...”
他神色黯然,“我已經成為顧家武侍,沒有回頭路啦。”
成為武侍,意味著終生都是顧家的仆人,如果違反約定,會受到顧家的嚴厲懲罰,甚至廢除修為,都不無可能。
“我知道啊。”楚清有些遺憾,“總之...你好自為之吧。”
拋下這句話,楚清不再多說,轉身離去。
然而才走出幾步,他再次停下腳步。
他覺得有些話,一定要對吳道說。
背對著他,楚清緩緩開口。
“吳道。”
“這個世界成功的人很多,但失敗的人更多。”
“而屢戰屢敗,又屢敗屢戰的人,真的不多。”
“我們踏上了這條陌生的、從未設想過的道路,我們堅持夢想,並不是因為覺得走到最後會有結果,而是我們堅信這麽做是對的。”
“好不容易活這麽一回,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夢想,中途放棄了多可惜。”
楚清長長呼出一口氣。
“一個星期前,我的源值只有312,在天瀾高中墊底。”
“今天,手握霧雨飛燕的顧雲我都不懼。”
“我會與命運抗爭,”
“並且贏給你看。”
說完這最後一句,仿佛壓在楚清心底這麽多年的鬱鬱之氣一掃而空,心情莫名舒暢起來,他哼著不知名的歌謠,輕快地走進叢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