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靈獵豹正準備將沙亮交給他的契主,那個眉光凶煞的少年卻一把搶過。沙亮被他緊緊扼住喉嚨,同樣是動彈不得,這個學生,力氣絲毫不遜那頭獵豹。
“跑啊,西院的雜碎,東院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面煞的少年幾乎是貼臉對著沙亮喝道。
“人抓到了,怎麽處置?”瘦高的男生似乎是在詢問侯生的意見。
“我看一巴掌拍死他算了。”凶煞的少年說道。緊接著,他便抬手,一道蠻勁兒在他手中蒸騰,勢要擰斷沙亮的脖子。
侯生和其他人雖然沒有答應他的做法,卻也有沒有開口阻止,有人甚至轉過頭去,似乎,暗靈脈之人都不值他們多做口舌。
測靈殿的書樓中,早在沙亮煥發靈力和侯生打鬥的時候,就有層層靈力波蕩漾而出,不過這些靈力在碰到書樓牆壁時,靈力竟好像被牆壁吸收一樣瞬間消失。
這會兒,靈力波激蕩的更加厲害且速度更快,卻還是被書樓牆壁吸收,外界根本察覺不到分毫。
這測靈殿的書樓,可以用富麗堂皇來形容,與四個院樓的書樓相差很大,空間也更大,且藏書更多,作為洛水學院第一大殿,這殿中的書樓打理自是經久,雖經久,但也從未見得有哪處有落灰,可就是有這麽一處,只有書樓的兩位守閣人進出。在這間樓裡,陳設簡單,所藏書記載的都是些靈脈常識,這些常識小到孩童都知曉。
測靈殿在平日裡的人流較其他五座大殿要多,因為其書樓藏書廣泛。但有間書樓,很少有人進出,屋內最顯眼的陳設,就是一幅水墨畫,一幅山水畫,而這層層靈力波,正是來源於此畫。
畫中的異象驚醒了兩位守閣人,二人近年來雖有意守此間書閣卻無心關照,如今突發這種情況著實令倆人惘然。面面相覷的同時也隻得望著畫發神。
畫中的白色部分好像雲海翻湧一樣變化莫測,突然,一副卷軸從中出現,卷軸浮立片刻後,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便化作星光劃出書樓,再繼飛出,繞過整座測靈殿,徑直往沙亮所在方向飛去。
兩位守閣人如夢初醒,心靈相通一般同時追去。
契命東院,面相凶煞的少年剛把手掌覆在沙亮頭頂,正要使力,卻感覺一束恐怖至極的能量正向自己逼近,他猛的回頭,那卷軸所化的星光卻如神明彈來的天外隕星向他飛來,少年驚恐萬分,霎時腦袋一片空白,本身就為契命期擁有不俗的實力,此時卻忘了做任何反應,隻覺一團黑影擋在自己面前。
那團黑影是他的契靈,一頭通慧期的契命靈犀,沙亮或許不知道這頭契靈有多強,但同其契主一樣,整個東院,沒有人敢用純力量去硬鋼這頭契靈,而這頭契靈,它最先發現了這飛來的奪命隕星,它動用了全身的靈力抵擋上去,卻被瞬間洞穿,而它竭力保護的契主,也在下一秒被洞穿身軀,飛星在瞬殺兩者之後,湧入沙亮的身體。但是沙亮卻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但周圍的學生就沒那麽幸運了,飛星湧入沙亮身體的瞬間,磅礴的靈力激蕩開來,與之前在書樓裡發出的靈力波不同,這些靈力波霸道至極,充滿斥性,在場除沙亮以外無一不被擊飛,有的學生橫飛數遠,有的在受到撞擊後直接昏厥,連契魂狀態下的侯生都受了重傷。
侯生極力掩住驚愕,所有人都看向面煞的少年和其契靈,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兩攤血水交匯,一輪孤月難驅黑夜,這些血水也不再是紅色。
“死……死了?”
“誰乾的?”
“剛才是什麽東西?”
很多沒見過這種血腥場面的學生一時間驚慌失措,稍有點見識的,也還蒙溺於恐懼之中。這些學生離的遠,靈威卻也波及到了他們,雖然沒有受傷,但他們都看清了一切,那枚隕星,劃亮天際,瞬間奪去了兩條生命。
可被擊中的第三人,這個人人喊打的暗靈脈小子,卻毫發未損,是因為有人救他,還是說這本就是他的手段?
無論哪種,似乎都對他們不利。
恐懼和黑夜籠罩著所有人,突然又有人驚叫:“又有兩枚隕星一並飛來!”
很多人臉色大變,順著所指方向看去,很快有人平複道。
“那是兩位守閣人。”
正是兩位守閣人。
“三更半夜不睡覺,在這裡聚眾鬧事!落此下場也是活該。”落地後的兩位守閣人中一位說道,語氣中帶著怒斥。
本來兩位守閣人的出現, 是給學生們帶來了些寬慰的,可今天,平日裡待人祥和的兩位老人卻如此反常,一上來就怒斥眾人。這讓眾人把所有的鬱悶和惱怒都歸咎於暗靈脈的沙亮。
“果然,有暗靈脈的人出現就不會有好事發生。”
“各位都回去吧,接下來的事由我們處理。”另一位守閣人說道。
“走吧,回去休息。”
“明天還要上課呢。”
學生們相繼離開,侯生也帶著怒意無奈離去。
沙亮正要走,卻被喊住了。
“你留下。”沙亮知道,喊的是自己,這下,自己該如何脫身呢?
兩位老者遲遲不語。靜寂中壓抑感像數隻鬼手伸向沙亮。
待到所有人離去後,兩位老人說話了。
“你感覺怎麽樣?”
突然的一問讓沙亮有些摸不著頭腦,這語氣中竟帶著關心。不應該是抓我嘛?
可當他看向兩位老者時,發現倆人竟是慈愛般的看著自己,這種感覺,只有爺爺關心摔倒的孫子時才會有。沙亮從小就沒怎麽見能到爺爺,在他的印象中,爺爺是個很嚴肅的人,他對爺爺更多的只有敬畏。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沙亮的心智確實成熟了很多,雖然不知道是因為靈脈的緣故還是因為心理開始獨立,但他終究還是個小男孩。對爺爺的那種眷戀,是與生俱來的。
眼前的兩個陌生人,他第一次見到,兩人本該是來懲罰自己的,可他明顯能感受到慈愛。
“你們不怪我嗎?”沙亮顫抖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