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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為藝術家的荒誕遊戲》第45章 夕陽紅
店裡的老人摸出幾副油紙包裹的藥劑,對少年說道。

 “年輕人,把這副【大苦根】和【麻苦粉】一起服用,可以固本培元,對你的精靈內虛的狀況一定很有幫助的!”

 少年道了聲謝,從老人手中接過藥劑。

 正在這時,從門外闖進來了兩名身穿聯盟製服的中年人。

 這一瘦一胖, 三角眼,大油頭的二人面色不善,看著便不像是尋醫問藥的德行。

 只見瘦個的三角眼一進門便喝道。

 “喝,老頭,有人舉報你私下把藥賣給火箭隊的人,趕緊跟我們走一趟吧!”

 老人目光平靜,雖然上了年歲, 但說話中氣十足。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是開藥店的, 有人看病問藥,我就光明正大的把藥開給他,僅此而已。”

 只見二人早有準備,立刻喚進了幾個虛頭巴腦的家夥。

 這幾個人張口就來道。

 “沒錯,我看見了啊,這老頭的確賣藥給火箭隊的,黑色的製服我看的一清二楚!”

 “是的是的,就是他,大人,千真萬確啊!”

 看到這些人所謂的證詞,老人身邊的女孩立刻反駁道。

 “你們胡說,明明是我們的藥賣的便宜,你們聯盟的商店賣的藥貴的一般人根本買不起,來我們這買藥的人多了,你們故意找我們的茬!”

 女孩說的並不假,這二人的確是受人所雇,在這特殊時期借著火箭隊作亂的機會, 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讓他們關門。

 見自己的陰謀詭計被戳穿, 油頭肥男惱羞成怒道。

 “一派胡言!你們這些私通火箭隊的叛黨竟敢妄議我們監察員,罪加一等呀!”

 這兩名穿著聯盟製服的人,便是聯盟授權的監察員。

 這些有點實力的底層訓練家,被聯盟賦予了一些權力,在各地負責監察逮捕和火箭隊相關的人,用來阻斷火箭隊獲得聯盟轄區內平民的援助。

 而在這種亂世,很多可鄙的勾當便能以正義的旗幟冠冕堂皇起來,說不清道不楚。

 越是正義的名號,越能隱藏卑劣的勾當。

 因為人們相信的所謂真相便是——言之有理即為理,信以為真則成真。

 小女孩大喝。

 “你們在血口噴人,我們只是賣藥給窮人!”

 “窮人?火箭隊的都是窮人!這麽說你是認罪了?哼,今天我便要逮捕你這個私通火箭隊的老東西!”

 女孩怕也不怕,直接張開雙臂阻在對方面前。

 就在二人肆無忌憚的準備上前時,一道冷厲的聲音呵斥住二人的身形!

 “收手。”

 只見紅帽少年冷冷把手一橫,直接攔住妄想捉人的二人。

 這兩人看赤智一身衣服風塵仆仆,身上也沒有聯盟徽章製服,一副路人的樣子,身邊的精靈更是如枯樹般散發虛弱枯萎的氣息,頓時大膽起來!

 只見油頭肥男獰笑道。

 “喝!你小子就是火箭隊的人吧, 這下人贓俱獲,你們還有什麽好解釋的!今天便把你們這些聯盟的害蟲全部拿下!”

 說話間,一隻飽食油水的精靈從精靈球中躍然而出,赫然是一隻大腹便便的相撲力士。

 這隻精靈跟著他主人為非作歹,養的肥壯精壯!

 而另一名三角眼的精壯中年也是把身上的球一甩,一隻凶神惡煞的鐮刀螳螂磨著爪子凶狠異常!

 這兩人靠著聯盟賦予的權限招搖撞騙,收盡好處,辦盡惡事!

 他們兩個出城剿滅火箭隊的膽子沒有,但借著逮捕火箭隊的名義斂財的膽子是有的,而且很大!

 面對這兩隻散發三十級出頭氣息的精靈,赤智根本都懶得掏出精靈圖鑒看上一眼,直接一按腰間的精靈球。

 唰唰——

 兩道凌厲的綠芒閃過,對面兩隻精靈已被【飛葉快刀】劃過,創口深受重創,血湧不止!

 看著這隻脖子上盛開著火紅大花,通體碧綠的精靈,感受著從它身上傳來的勃勃生機,二人隻覺天旋地轉腦袋一嗡,眼前一片黑暗!

 這隻精靈的強度恐怖已精煉至突破自然極限的四十級以上,絕非他們這種三流貨色可以抵抗!

 這下他們終於發現自己遇上了狠茬子,搞不好真的遇上了火箭隊,還是火箭隊中的幹部成員!

 為了博取一線生機,他們立刻衝門出去大聲疾呼。

 “救命啊!!火箭隊的人入侵湛藍市了!快去湛藍道館請阿四大人!!”

 唰——唰——

 又是兩道綠芒閃過,直接切斷二人企圖逃跑的狗腿!

 赤智掏出一枚赤紅令牌,丟在二人面前。

 “瞪大你們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麽!”

 他們一看面前的令牌,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巡……巡……巡……巡察特使?!!”

 聯盟巡察特使!

 這可不是他們這些瞎瘠薄任命的地方野雞監察員可以相提並論的!

 二者之間的區別,就像中央巡視組和地方臨時工之間的差距!

 聯盟巡察使,全部都是精靈聯盟各大世家指定的成員直接擔任,負責巡視關都各地區整肅紀律,尤其是重點監督他們這些底層拔上來的臨時工……

 若是做出什麽有辱風紀的勾當……任意處置無需通報!

 而這還只是一般的巡察使,對方是巡察【特】使!

 這個【特】字彰顯了對方與眾不同的地位,連巡察使也在他的巡察對象中!

 “你們剛才說的話,我覺得很對,滾!”

 唰——唰——

 兩道綠芒閃過,直接廢掉二人的精靈球,

 “你們從此以後都沒有資格,也沒有資格!現在,滾吧!”

 這一刻,在底層摸爬滾打大半輩子的二人被徹底打落原形,食盡惡果……

 連滾帶爬的滾出藥店,現在的他們,在聯盟內已經再無上升的半點可能,若是想要東山再起,唯一的辦法便是……

 就在這意念升起的瞬間,一個聲音在他們內心響起。

 【中年,你渴望力量嗎?】

 聽到這個聲音,二人皆是一震!

 他們想起了這兩年間,訓練家中流傳的【神】之傳說!

 傳說有一隻名為超夢的【神】,會在全世界挑選那些擁有資質的人,賦予他們尋找One Piece成為【無球者】的力量!

 但誰都沒有找到過那隻精靈的本體,只有無法留下證據的意念傳訊,在人們中當做傳說口耳相傳。

 此刻,聲音真便在二人心頭響起,他們即刻激動起來。

 “當然……我……我要力量呀!!”

 【很好,那就去拿吧!我把這份力量放在火箭隊了,只要你肯加入,就能再度得到力量變強呀!】

 “加入……火箭隊?!”

 似乎在肯定他們先前內心的想法一般,這個聲音真的在誘導他們完成心中的欲望。

 沒錯,世界就是如此荒誕。

 待在聯盟已無出路可言,此前他們口中大義炳然,似要誅伐的對象,此刻竟成了唯一的出頭之路。

 但這兩隻蟲豸夠膽、夠格這麽做嗎?!

 盡是內心出現【神】蠱惑的聲音,這兩個【格位】不夠的蟲豸,依舊沒種掙脫束縛邁出升格的一步!

 因為如今的火箭隊依舊是少數人,少數人是無法和多少人作對的,他們怕死呀!

 而只有成為不畏眾人的少數,才能在千篇一律中獲得【個性】,擁有與眾不同的力量!

 隨意打散二人後,赤智眼眸中深邃寒光閃過,削鐵如泥的刀鋒般鋒利。

 在這奔赴各地為火紅尋醫問藥的兩年裡,他遇上不知多少次這類事情。

 起初他還不是巡察使的時候,因為直接動手的次數太多,聯盟乾脆直接封他做了巡察使。

 隨著時間的推移,赤智成為了第五位巡察特使!

 而原先的四位巡察特使,在聯盟中有個如雷貫耳的稱號——四大天王!

 而在赤智破格加入後,四大天王照例變成了五個!

 在四大天王中,赤智資歷最淺,實力亦是最弱,但天資和潛力卻是前所未有的最勁!

 聯盟內部已經將其視為極其重要的核心成員,賦予四大天王的職能,便是對他的認可。

 看到赤智年紀輕輕擁有這般實力,這般眼界,這般品性,這般地位,可謂人中之龍,老人卻只是更加惋惜的搖頭歎道。

 “小病可醫,大病難愈,小病可醫,大病難愈啊……”

 赤智的心性早已通達如晶,他明白對方說的是什麽,仿若隨意問道。

 “那麽大病該如何根治?”

 老人徐徐說道。

 “唯有脫胎換骨,洗精伐髓,才有可能重獲新生……”

 對此不置可否,赤智收起令牌走出藥店。

 對於對方是不是私通火箭隊,和對聯盟的態度,赤智根本不在乎。

 經歷了這兩年來的旅行,他已明白哪裡都有心懷理念的正人,哪裡都有心術不正的邪徒。

 階級,立場,身份,皆盡無法掩藏的東西,便是人內在深處的【性】與【格】。

 在這兩年中,赤智最大的變化就是變得越來越通透,對於【性格】的見解,愈發深邃通達。

 不止自己,亦是他人。

 幾乎只要看上幾眼,交流幾句,甚至僅僅只是用意念感受一下對方,赤智便能對他人的【性格】感應得八九不離十。

 而【性】有好壞善惡,【格】卻不會因【性】產生高低貴賤。

 只要【性】夠強烈,【格】便穩固,帶來的力量就越強大。

 赤智見過許多極惡,極凶之人,如拉斯特炫之流,他們便是惡極之人,卻依舊擁有通天徹地的實力。

 看了太多,看的太透,赤智對一切都逐漸乏味起來。

 這就是他的【個性】——【習慣】。

 任何的事情,他只要適應上一段時間,就會變得習慣,變得刀槍不入,變得水火不侵,變得無動於衷起來。

 是非善惡在習慣中,也漸模糊起來,仿佛一輪太極,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陽交匯在一起,難以辨清分離……

 這通透,這無情,這淡泊,這自然的意蘊,似令赤智更近乎天地道法,竟令他的【拳法】更進一步,突破120的大關瓶頸,逐漸攀升至124的境界。

 他現在已經很是疲憊,隻想幫助火紅早日恢復生命。

 這兩年間他幾乎踏遍了整個城都尋覓鳳神的身影,卻沒有找到對方的半分蹤跡。

 隻得在尋找的途中,一路到處尋醫問藥,用各種單方盡力穩固火紅的生命本源。

 但這些固本培元的單方,大多只能略微改善火紅現在的狀態,讓她看起來氣色不再沉沉,內在的根本卻依舊日益衰微。

 盡管肉體上完全不受旅途奔波的影響,赤智的心力卻是愈發憔悴起來。

 天地萬物,枯榮有數,盡管明這理,赤智卻無法平靜的接受這天地之道。

 因為早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便做出了自己的抉擇。

 他的道非是無情道,而是有情道!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他就注定無法像源生瞬一般豁達,注定要為情所困!

 似乎感受到赤智的疲憊,在赤智身邊的綠色精靈大菊花,親昵的用頂著花蕊般觸須的頭蹭了蹭赤智。

 這隻大菊花便是赤智兩年前從空木博士那獲得的小菊草。

 經過兩年的成長,小菊草開花落葉,終於成長為大菊花,隨著赤智旅行各地身經百戰。

 【名稱:大菊花】

 【等級:46】

 【屬性:草】

 【元素親和:草58鬥56】

 【資質:藍色(非凡)】

 【種族潛力:七星】

 【成長難度:中】

 【簡介:小菊草的最終進化形態,脖子上的草芽已經成熟,開出甜香迷人的花朵,是擁有豐滿生命力的精靈!】

 赤智摸了摸葉綠的腦袋,這一路上辛虧有了它和其他幾隻精靈的陪伴,雖然遇到無數麻煩,但也可以由它們出手解決,讓火紅可以安心休養。

 盡管火紅很多次想要和赤智再度並肩作戰,但赤智執意讓她安歇。

 在無數的戰鬥中赤智和葉綠、水藍、魅影、心金(新加的卡吊獸)、魂銀(死鬼)的羈絆愈加深邃緊密,幾乎都達到了意念相通的地步!

 看到赤智和這些精靈在一起時愉快的樣子, 看著他們一天天加深的情感與羈絆,火紅由衷的替赤智感到高興。

 也許自己不在以後,這些精靈也能陪在赤智身邊,讓他感受到愛與幸福吧?

 不,它們現在就可以取代自己了!

 自己已經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可以放心的死去了。

 看著赤智臉上欣慰的表情,感受著他和葉綠之間愛的羈絆,火紅眼中的目光逐漸黯淡深邃。

 她最後安慰自己,至少赤智還能擁有愛與幸福。

 隻·是·這·樣·就·好。

 天邊,夕陽落下,赤智和葉綠陽光下倒映的陰影逐漸陰暗起來……

 光越明亮,影越深邃。

 赤智看著下落的夕陽,他知道不久後天就要暗了。

 於是他加緊步伐,快步向前方的精靈中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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