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開門的正是沈舟。
他其實敲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屋內一直沒什麽動靜,只能通過縫隙隱約地聽到一點水聲。
“查電表這招都不好使了麽?”
別的不說,就他剛剛那一嗓門,把樓下的幾條狗都給驚到了。
它們頓時叫得更凶了。
一時間樓上住戶的叫罵聲,狗叫聲混到一起,幾乎比白天還要吵鬧。
甚至還有人威脅要下來揍沈舟。
沈舟深吸一口氣,打算再喊點別的。
就在這時,這道綠色的鐵門被打開了。
但門隻開了一條縫。
那個張姓男人穿著件白色浴衣,頭髮還是濕的,正面色不虞地從裡面看著沈舟。
“是你?你又要來幹什麽?”
沈舟很自覺地忽略了那個又字。。
“抱歉抱歉,東西忘了拿了。”
“什麽東西?”
張姓男人並沒有放他進來的意思。
“這...我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形容,你讓我進來找找,我很快就好。”
沈舟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應,硬是生生把門縫擠大,然後鑽了進來。
張姓男人顯然有些懵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被沈舟擠大的門縫。
過了兩三秒後才默默地鎖上了門。
這門是特意改裝過的。
之前為了防止翠萍跑出去,上面加裝了一道鎖。
只有用特定的鑰匙才能打開。
沈舟似乎不知道門被鎖上了。
他背對著張姓男人,目光一邊在屋子裡不斷地搜尋著。
直到看見衛生間那道緊閉的玻璃門。
那道玻璃門是磨砂材質的。
客廳沒有什麽光,但沈舟還是能隱約看到那道玻璃門後似乎有個一動不動的影子。
“你找到東西了麽?”
那個張姓男人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沈舟的背後。
沈舟沒有回頭,只是握住了腰間的馴獸鞭。
“應該是我記錯了吧,不過這不重要,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他的語氣平靜,似乎只是單純地好奇。
“一般你洗澡的時候,都會在浴衣裡再穿一件衣服麽?”
張姓男人一愣,低頭一看。
就發現自己浴衣的領口處,有一處黑色的T恤露了出來。
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啊,還是被你發現了。”
張姓男人伸手抹掉了額頭上的水珠。
他的語氣中並沒有被人戳破的窘迫,相反還有幾分得意。
當沈舟再次出現在他家門口的時候。
他就沒有打算要放過對方。
“你不該來的。”
張姓男人歎了一口氣,他拿出了一直藏在背後的剁骨刀。
“之前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什麽新搬來的鄰居,但我並不在意你到底是誰。”
“說實話,我今天本來隻想殺一個人的。”
他看著地上的箱子,看上去有些苦惱。
一個箱子怕是藏不進去兩具屍體。
一般來說,正常人聽到殺人兩個字或多或少都有些驚慌。
然而眼前的沈舟卻並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表現出害怕或者像他求饒。
這讓張姓男人有些詫異。
他哪裡知道對於沈舟來說,平時要面對的恐怖難度都是像青燈這種怪談。
像他這種普普通通的殺人犯,
對方實在提不起恐懼的心思。 不過張姓男人沒有多想。
他今晚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了。
如果再不快點。
他怕一會沒有時間去掩蓋屍體。
男人高高舉起剁骨刀,向著沈舟的方向就要刺下。
與此同時,沈舟察覺到張姓男人的動作,順勢側身一躲,整個人就像泥鰍一樣滑了出去。
張姓男人沒想到自己一擊落空,竟是有些呆楞住了。
“老張!”
沈舟趁著機會掀開保溫箱上的罩布。
一隻渾身純黑的蜥蜴顯露在兩人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舟總覺得晚上的黑色蜥蜴似乎要比白天的大上一圈。
張姓男人壓根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
他一轉頭,就和一雙帶著豎瞳的眼睛給對上了。
一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湧上了心頭。
張姓男人臉上浮現出痛苦。
明明他才是今晚肆無忌憚的殺戮者。
可是在這隻蜥蜴的面前,他卻本能地感覺到害怕。
仿佛對方是高於他數倍的存在。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手心微微發汗,甚至萌生了想要臣服的念頭。
“乾得好,老張!”
看著面前連站都快要站不住的張姓男人,沈舟輕輕一揮鞭子。
對方手上的剁骨刀就被打落在地。
就算是這樣,張姓男人也不敢移開眼睛。
他總覺得似乎只要移開目光,這隻蜥蜴就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殺死。
隻一瞬間,兩人就徹底交換了位置。
沈舟現在變成了那個絕對的勝者。
他剛剛之所以會隻身闖進來,其實也是衡量過後果的。
這個張姓男人的體型和他差不多。
純拚武力,他也不一定會落在下風。
就算對方持有刀具器械,他也還有老張助陣。
“哎,老張真的好用啊!”
沈舟在心裡感歎著。
想當初在北郊森林,他被人追得像個孫子一樣。
現在老張輕輕一瞪,對方就繳械投降了。
他暗自下定決心以後不管對方願不願意,只要做任務,就一定要將老張給帶上。
“唯一的缺點就是這箱子實在太重了,回頭得問問老張,總這麽拎著也不是個事啊!”
不過還有另一件事讓他很在意。
只見眼前這個男人看著老張,他滿臉都是驚懼,然後緩緩地做了一個口型。
怪...談。
“!”
沈舟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這個人,他居然知道怪談的存在!
“老張,讓我和他談談!”
沈舟的語氣有些焦急。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怪談是手機遊戲帶給他的獨家體驗。
可是面前的這個張姓男人卻讓他察覺到了了另外的一種可能。
要是怪談本來就存在呢?
這個世界或許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辛密。
老張看了沈舟一眼,臉上有些嫌棄,但最終還是緩緩合上了眼睛。
隨著黑色蜥蜴重新休眠,那種令人崩潰的恐懼感消散了不少。
張姓男人雙腿一軟,整個人坐在了地上。
他頭上全是汗,看向沈舟的眼裡全是不可思議。
“你難道也是他們的一員?”
他們?
沈舟心裡泛起驚濤駭浪。
知道怪談的人居然還不止一個?
“他們是誰?”
對面的張姓男人卻沒有回答。
他看著沈舟,眼裡多出了幾分恨意。
“我只是想要一個完整的家而已。”
“明明只差一步,阿明就回來了啊!”
“當初這一切不都是你們教我的麽?”
“現在翠萍也死了,我只是想要她們回來。”
“我明明都快成功了啊,可是你們又為什麽要突然跳出來阻攔我?”
阿明是誰?
他嘴裡說的那個你們又是哪些人?
似乎因為沈舟的突然攪局,讓男人原本的計劃落空。
他驚怒交加,逐漸開始失去了理智,就連面容逐漸扭曲起來。
那充滿憎恨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舟。
就仿佛男人身上遭遇的所有不幸都是沈舟造成的一樣。
慢慢地,男人嘴裡的怨懟化作了低語,到了最後居然變成了嬰兒的哭聲。
很難想象一個成年男性的嘴裡會發出這種聲音。
沈舟皺起了眉。
他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從最裡面的那間房間裡,也傳出來一陣若有似無的哭聲
仿佛就像是在附和男人的哭聲一般。
兩道哭聲互相交疊,在這午夜的時刻,有種說不出的瘮人。
沈舟聽得頭皮發麻,手心開始滲出汗水。
他往哭聲傳來的方向看過去,那裡漆黑一片。
沈舟沒有說話。
他知道,本次任務最大的危機就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