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對所有房間進行檢查。老嬸收拾的很乾淨,關於他們的私人物品幾乎全沒有了,我只在老叔的屋子裡發現幾件舊衣服,於是找了紙箱,將它們裝起來。樓前窗下,使用苫布蓋著入冬前買的煤。我估算一下,只夠燒兩個月,隨即放棄生爐子的打算,準備去超市買電暖氣,順帶吃早飯。
四合永鎮四面環山,一條火車道從中間穿過,以它為界分為鎮東和鎮西。鎮西要比鎮東熱鬧,而鎮東的產值要比鎮西高,這是因為鎮東有工業園,我曾就職的沙子廠和建材廠便在那裡。可以容納四輛車並排行駛的馬路貫穿鎮西的南北,鎮西中央便是火車站,我家小樓便在車站廣場南側邊緣。車站對面有個全興超市,這是我在鎮上買東西的固定站點,因為其主人是我的小學同學。
在小吃店吃完一碗豆腐腦,外加一根油條後,我來到全興超市。“小明,來個電暖氣,在來箱泡麵,今麥郎的紅燒。”
小明全名為譚志明,從十年前開始搞零售,直到前兩年才把火車站對面的鋪面盤下來。此時他站在前台給客人結算帳目,頭也不抬的回話,“自己去拿,沒看我正忙著呢嗎?”
“就你這麽對待客人,早晚得黃!”
“再叨叨不給你打折!”小明一句話將我堵住了。
在超市轉了半天,將所需采購完畢,我又拿了些二鍋頭、榨菜和些許零食。
“你這是要宅的節奏啊!”小明邊刷碼,邊說。
“嗯,確實。”我點點頭,“多少錢?”
“127塊,你給100就行了。宅的時候也要注意鍛煉,你看自己有多胖,心理沒譜嗎?”
“我才140斤好不好?走了啊,過陣子請你吃飯!”不等他回答,我扭頭離開。
回到家,將東西放在樓東第一個房間裡,也決定這便是我以後的臥室。又找出掃把將樓上樓下打掃一遍,感覺肚子餓時,看看時間,已經下午一點了。於是泡了桶面,吃完面又幹了一個小時,才算清理結束。我又來到樓後院子,看著滿院雜物,不禁有些頭大。“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目測上百個塑料瓶堆成了小山,估計是上網客人留下的,老嬸收集起來後準備集中賣掉。還有些廢舊床板、木凳之類的堆靠在角落,地上有零零碎碎的垃圾。
六間平房裡,第一間放著幾個空櫃子,目測櫃子裡有些舊衣服、枕頭等;第二間放著網吧更新換代下來的各種部件,也不知道有沒有用;第三間放著網吧最初開業時的座椅,有些已經損壞;第四間基本沒有什麽,滿是灰塵;第五間放著老叔搞裝修時用到的工具;第六間的東西有些雜燴,都是些生活用品,有些已經損壞。
“小明,有收廢品的電話嗎?”我用微信聯系小明。
“1810314XXXX。”過了一會兒,小明回復。
撥打電話一個小時後,一位頭髮半白的大叔騎著電動三輪來到這裡,看他在院子裡挑挑揀揀,我不耐煩的說:“大叔,你就把院裡的東西都收了吧,實在不行的話,到時候價格便宜些也可以!”
“這不是便宜不便宜的問題,我收廢品也是有原則的。”
“你收廢品還有什麽原則啊?”我好奇了。
“不收垃圾!”大叔傲然道。
我感覺瞬間得無言以對,“這樣,你將垃圾都想辦法清理掉,院子裡的廢品算我免費給你的!”
大叔仔細打量一圈院子,
點點頭,“行!”花了兩個小時,他將院子清理完,一邊念叨著“虧了”,一邊騎上三輪揚長而去。 看著清理乾淨的院子,我有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感覺,這讓我回憶起以前的日子。曾經爸媽還沒離婚時,老媽會在院子裡種植些花草蔬菜,很多次老媽要我摘菜時,我都會被支架間結網潛伏的蜘蛛嚇到。
我歎了口氣,不再多想,回到房間找出紙筆,將準備乾的事情一一羅列。第一,每個房間的牆壁都很髒,需要重貼壁紙,而每間壁紙最好不同,這樣可以形成“主題屋”。第二,需要將各間裡的設施維護一下,該修的修,該換的換。第三,需要聯系老嬸走一下旅館法人變更的手續。第四,需要把後院再整理一遍。於我而言,在後院種菜是不可能的,倒可以放三個台球桌,看面積也夠了。
將筆放下,我思索一會兒,越發覺得將小樓的經營內容改成“住宿、網吧、台球廳”為一體的休閑娛樂活動更為合適。
又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四點,我打電話給老嬸,約定下周三“走手續”。再上淘寶買些壁紙,這裡我要感謝“花唄”,即使沒錢也能把錢花出去。
做完一切,我來到後院,一番打量後,開始思考改造方案。首先要把地面打水泥,搭陽光棚將東西兩側的平房連接起來,使整個院子成為密閉空間,這樣台球廳才可以實現四季營業。改造花費不會太大,我有幾個朋友就是搞建築的,讓他們過來幫忙,材料費加飯錢,估計兩千就夠了。
想到這裡,我拿出手機撥了出去。“喂,英傑,這陣子忙不?”
“還好,工地前陣子放假了,最近幾天在圍場接了小活,賺點小錢。”電話那頭的張英傑回答,說話時,我還能聽到敲砸的聲音傳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想把家裡改造下,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就過來幫幫忙!”
“什麽活啊?”
“就是給我在四合永的房子打水泥地面,再做個陽光棚。”
“哦,這個好說,下周吧,行不?”
“反正是你幫忙,看你的時間。”
“那就這麽定了,對了,你家裡都有什麽工具?我很多工具都在工地放著呢,缺什麽的話,我得另外去借。”
“我等會看看工具間,然後列個單子給你發過去。”
“好,那我先去忙了!”張英傑掛斷電話。
我來到老叔存放工具的屋子查看,發現工具挺全,只是有些電動工具不知道還能不能用,我拿出一把電錘,用插排將室內電源引到院子裡,準備實驗一下。
院子靠近西側平房的地面上裸露凸出一塊巨石,石頭呈圓形,直徑在半米左右,高出地面20公分。我決定對付它,畢竟早晚都需要清理。於是將電錘插頭插好,對準石頭一頓突突。
“當當當”的聲音響徹院子,伴隨著強烈的反震力道,石頭慢慢破碎開來,在我剛要稱讚電錘“給力”時,碎石及附近的地面突然下陷,我來不及反應,也跟著掉了下去。
“砰!”電錘落地的聲音,不會摔壞了吧?
“倒霉!這什麽破地方!”捂著被石頭砸破皮的頭,我咳嗽兩聲,吐了幾口混雜著灰塵的唾沫,慢慢起身,借著淡藍色微光看清周圍環境。這是個大概兩米高、類似長方形的不規則地洞,面積大概有九平方。長方形另一側漂浮著淡藍色光圈,它散發的淡藍色微光勉強將四周照亮,而在光圈下方臥著一具人形骷髏。
“鬼啊!”我驚恐的叫著,反身要爬出去,結果又滑下來。幾次之後,我越來越急,越來越怕,又一次摔下來後,被一塊剛好滑落的石塊砸中,我果斷昏了過去。
陰冷的感覺將我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坐在地上,無神地看著前面的光圈和骷髏,許是驚嚇過度,我現在反而不害怕了。“如果要死,剛才就死了,還用等到現在?”
我一邊安慰自己,一邊看向洞口,漫天的星星映入眼簾。拿出手機,屏幕顯示著23:45,沒想到我昏迷了六個多小時。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我鼓起勇氣,照向光圈處, 心想就算死也要死的明白,結果只見白色的照明光線逐漸侵蝕著淡藍色微光。
“只聽說鬼怕陽光,也沒聽說鬼怕手電筒啊?”我疑惑的看著面前的場景。照明光線將淡藍色微光侵蝕乾淨,露出本體,那是一個精致的、巴掌大小的黑色人體模型,看上去很像合金製成的機器人玩具。此時它漂浮在半空,很神秘。
“這不科學!”我緊盯著黑色人體模型,咽了咽口水,緊張的靠近。
“哢嚓,哢嚓!”臨近時,腳下傳來異響,我仿若受驚的兔子,準備轉身就逃,余光突然瞄到身下的骷髏架子正在垮塌。“人嚇人,嚇死人!”我鎮定下來,暗想必是剛才不小心踢到骷髏架子,打破它的平衡,使它碎了一地。
“還好沒人看見,否則太丟人了!”想著今晚的遭遇與表現,我有些羞愧,又覺得自己就是個普通人,碰到這麽不科學的事情,有所失態也是理所當然。這時我拍下腦門,才醒悟過來,對啊,我就是個普通人,幹嘛要碰這麽不科學的事情?有事找警察啊!
我徹底擺脫驚慌的情緒,鎮定下來,使用手機撥打“110”。
“嘟嘟,對不起,您不在有效的服務區內,請確保手機信號暢通.....”手機傳出聲音,我看向手機屏幕左上角,發現本該顯示信號強度的地方畫著一個“×”。“怎麽會沒有信號?”
算了!這時候的我已經基本確認了自己的安全狀態,於是我放下手機,拿起一塊土疙瘩朝著黑色人體模型扔過去。“當!”它被擊中,發出一聲響,在空中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