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請問,死人也是可以審的嗎?”江旭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在我們這不算難辦。”哈德利自信地回應道。
看了看勞拉婆婆整潔的衣衫和肖爾沾滿血汙的雙手,江旭問道:“婆婆,您會審死人?”
“謔謔謔,猜錯咯,只是年輕大了手容易抖,折磨人這種體力活現在都讓小肖代勞了。要讓死人開口說話麽,得靠小肖才行。”勞拉婆婆和藹地笑道。
“嗯。”肖爾吐出一聲悶哼,算是給了個肯定。
江旭還在等他的下文,可等了半天只有寂靜的沉默。
哈德利幫忙解釋道:“肖爾不大愛說話,他是死靈系的異術士,這樣你能理解了吧。”
江旭點點頭記在了心裡,沒有多問什麽。
說著,哈德利蹲下身來,扯開剩下那個黑袍術士的頭套,兩道鋒銳的目光直視人的瞳孔:“說,你們的目的是什麽?”
只見黑袍術士眼神恍惚沒有焦點,發乾發裂的嘴巴裡不停念叨著,“掠奪螻蟻,以奉神明……”
“你的能力也看不穿嗎?”江旭問道。
哈德利皺著眉,點頭說道:“果然這次也是這樣,不知道阿斯特拉邪神教對他們的教徒都施了什麽手段,完全看不透。那就動手吧,肖爾。”
“嗯。”肖爾答應一聲,從一旁的刑具架上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扎進了那黑袍術士的心臟,大動脈裡鮮紅的血液瘋狂地從胸口噴湧出來。
最重要的髒器被破壞,黑袍術士的生機隨著噴濺的鮮血迅速消逝,很快就變成了一具死屍。
緊接著,肖爾的大拇指沾了黑袍術士的心頭血在這具尚且溫熱的屍體上一抹,一串詭異的符號連成一個發光的術式烙印在了屍體上。
江旭仔細地觀察著構成術式的符號,沒有一個是和書上看到的自然術式相同的,的確屬於完全不同的體系。
在術式的作用下,已經死去的屍體突然一陣抽動,最後竟僵硬地掙扎著坐了起來。
“目的。”肖爾盯著死屍空洞的眼神,言簡意賅地問道。
“嗬……嗬……”死屍的口中似乎只有無意義的音節。
可肖爾卻好像能夠聽動這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語言,回答:“還在說那個。”
“掠奪螻蟻,以奉神明?”江旭問道。
肖爾看了江旭一眼,點點頭,然後繼續問道:“姓名。”
“嗬……嗬……”
“職務。”
“嗬……嗬……”
肖爾搖搖頭,一連幾個問題,得到的還是一樣的答案。
“來歷。”
“嗬嗬……嗬”
聽到死屍的這個回答後,肖爾已經很突出的眼球瞬間瞪得更大。
“他在說什麽?”江旭意識到肖爾可能問到了十分關鍵的信息,連忙問道。
“他說……來自深淵。”
“這不可能!”勞拉婆婆驚呼起來,指著地上那個被折磨了大半天奄奄一息的黑袍術士,“他是人類,怎麽可能會來自無盡深淵!無盡深淵裡的都是惡魔!”
相信精通審訊的這兩位專家對人體的結構肯定是再熟悉不過了,這種事情應該不會看走眼,那怎麽會問出這樣一個答案呢?江旭琢磨著。
哈德利也沒有頭緒,捏著下巴思考著可能的答案。
肖爾還在試著問一些其他的問題,卻再也沒有得到有用的回答。
“掠奪螻蟻,以奉神明。這句話我聽到好多次了,
到底是什麽意思呢?”江旭覺得自己掌握的信息還是太少了,不足以得到準確的答案,於是開口問道。 “這是阿斯特拉邪神教的教義之一。代表著他們崇拜信奉的阿斯特拉邪神所持有的一種禁忌權能——吞噬掠奪的力量。”
“神是真實存在的?”江旭問道。
“如果你有信仰,那麽神就存在。”
“邪神也是?”
“或許吧,雖然未必有人真的見過。”哈德利的思緒似乎隨著仰起的視線,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肖爾的術式已經失去了效力,那具一直念誦教義的死屍也終於安靜地倒了下去。
江旭湊近一點,想仔細地看一眼黑袍術士的真面目,他特殊的直覺卻先察覺到了關鍵的東西,“我怎麽感覺,他裡面空空的。”
哈德利知道江旭疑似有看到靈魂的能力,接口道:“因為死人的靈魂消散了?”
江旭搖搖頭,指著地上那個受了不少折磨,還沒完全斷氣的黑袍術士說,“不,他也是空空的。”
聽了江旭的話,哈德利等人面面相覷,即便是經常和死人打交道的肖爾都摸不到頭腦,審問了這麽久他們都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
江旭踱了幾步,提出了一個猜想:“他們會不會早就被掏空了?”
勞拉婆婆和藹地笑著說:“是婆婆老了麽?小菲爾茨說的話真難懂。”
肖爾跟著附和地“嗯”了一聲。
江旭一邊不斷腦補完善自己的猜想,一邊盡力地解釋道:“我是說有沒有可能他們的身體被一種來自深淵的生物寄生了。在沒有奪走他們的生命,甚至沒完全奪走他們的記憶和思維的前提下,寄生並逐步掏空了他們的靈魂。
然後在某個時間點,比如被俘虜的時候,猶豫某種原因他們又放棄了這種寄生。以至於在我們面前的這兩個黑袍術士,不管是活著還是死去,實際上只不過是兩個空殼。
他們口中反覆念誦的教義和來自深淵的回應,其實只是那些寄生物殘留在他們身上的痕跡罷了。”
聽了這麽一番大膽的猜測分析,哈德利幾人倒吸一口冷氣,不由得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江旭。
一言不發,江旭被三雙眼睛盯得頭皮發麻。
哈德利最先吐了口氣,從兜裡摸出香煙,沒有點燃只是夾在指間,“果然你才是最不正常的家夥。”
“我很不正常嗎?”江旭有點心虛地問道,其實他這些推論也不完全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只是借鑒了以前看過的一些動漫小說中提到的情節和設定。
“是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正常,是我們完全理解不了的那種不正常。不過呢,這也不一定是什麽壞事,如果有一天整個世界都變得不正常了,或許只有你這樣的人才有辦法去改變和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