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瀾其實並不是很理解武術這種東西。
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和白若卿跟著爺爺一起習武。爺爺教的那些複雜的招式,呼吸吐納法對於他來說如同天書一般。
但對於白若卿來說,這些東西一聽就懂,一練就會,如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於是,深受打擊的白瀾放棄了本來該由他繼承的武館,沉溺在虛擬遊戲中。
雖然他現在依然堅持練武,但在白瀾看來那並不是什麽武術,只是在釋放本能。
對的,本能。
他根本不懂什麽武術,他所能做到的,僅僅是依靠本能,對外界做出反應罷了。
所以當他看到那道“神秘聲音”對於自己的古武術評價時,心裡很詫異。
這也配叫武術?
不如我把老姐喊過來,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古武。
在白瀾心中,武術是一種神聖不可及的東西,是天才的特權。像他這種愚不可及之人,連武術的皮毛都無法掌握。
他所能做到的,僅僅是——
放空一切,將身體的掌控權歸還至本能。
...
閉上的雙眼緩緩打開,整個世界仿佛都變得不一樣起來。
白瀾平靜地注視著面前狂奔的巨人,它衝過來僅需要0.5秒,而將自己撞成一灘肉泥,也只需要0.5秒。
他的速度宛如烈風,在大地上呼嘯而過。
面對這陣不可阻擋的烈風,白瀾只是從容後退一步,做出了應敵的姿勢。
前腳站穩,後腳發力。
呼嘯而來的拳頭,攜著破風的聲音,擦過他的臉頰。
看起來白瀾像是在躲避巨人的攻擊,但他只是恰好站在那個位置而已。
他從未考慮過自己是否能躲過去,他所考慮的一開始便是瞄準一點。
——那個能一決勝負的一點。
集中精神,調整呼吸。
在一瞬間,他看到了,巨人身體肌肉收縮的那一間隙,只有那裡可以說得上是唯一的破綻。
他用肘撞向巨人裸露的胸口。
鈍擊聲響起。
白瀾血肉飛濺,倒飛出去。
右手的骨頭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碎裂的骨片從肌肉中穿刺而出,染紅了衣服。整條手臂破破爛爛地掛在身體上。
跌倒在地巨人仿佛時間定格般,一動不動。它強而有力的粗壯臂膀像是痙攣了,無力地垂下來。
它無法理解自己是怎麽被掀翻在地的。
形單影薄的身影再度走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展開了下一波攻勢。
這次的進攻猶如鐵錘,白瀾用僅剩的左手,鳴錘著巨人的背部。
沉悶的鈍擊聲,再次響起。
每次攻擊都不差毫厘地與之前的攻擊的位置對接,兩次攻擊一前一後,白瀾直接貫穿了巨人的身體,壓碎了那顆搏動的心臟。
血噴湧而出,傾灑在白瀾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孔上。
砰!
巨人癱倒在地,血如同湧泉般湧出,匯聚成一條涓涓流淌的小溪。
它沒有再度站起來的跡象。
一切都結束了。
...
如同樓房般高大的巨人這樣無法阻擋的怪物,在交手了三秒了,便倒下了。
無法理解眼前這個黑發青年是如何做到的。
雙臂粉碎的白瀾站在血泊中,面無表情地看著失去生命氣息的無頭巨人,腦海中響起了久違的“神秘聲音”。
“【一之獸·暴食之罪】已死亡。
” “你擊殺了暴食之獸,最終考核評價上升!”
“你無雙的武技得到了某位傳說魔女的關注!”
“你獲得了狀態:偉大者的凝視。”
“你瘋狂又冷靜的舉動得到了魔女們的認同!”
“魔女議會聲望值+20!”
“恭喜你得到了渡鴉魔網人氣獎勵,你的考核過程將在魔網上全程直播!”
“檢測到遺失的魔女之血,凝聚魔女刻印,正在征求原魔女許可...”
“原魔女許可通過,你獲得了暴食魔女的刻印:【暴食之蠕動】。”
“你...”
無數條提升在腦海中響起,白瀾頂著張死人臉,不滿道:“別吵了,煩死了!”
“啊...狀態解除了,糟了。”
一時間,超出人體承受范圍的劇痛襲向了他,白瀾瞬間失去了意識,倒在了血泊中。
在最後,他好像看到一個哭花了臉的金發少女正不知所措地跪在自己面前。
...
三小時後,舊倫敦警署。
狹小的會議室內,所有警員都正襟危坐,低著頭像是犯錯的小孩,一聲不吭。
阿爾登警長背著手,面色陰沉地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我就好奇,為什麽犯罪者的窩點能修在女王大道下面,而我們警署對此卻一無所知。”
“......”無人敢應答。
“你們說話啊!”
阿爾登拍著桌子,掃過一張張羞愧難耐的臉:“每天上班閑聊的的時候,你們話不是很多嗎?”
“你們說說,自己除了上班喝咖啡,下班去酒吧飲酒作樂還會幹什麽?”
“連女王大道都讓人燒了,你們身為大不列顛治安官,難道就沒感到半點羞愧嗎?!”
“你們連法蘭西人都不如!”
阿爾登漲紅著臉,口若懸河地叫罵著,話語如同連珠炮彈一樣落在每個人的頭頂。
平時飛揚跋扈的警官們個個被訓斥得如同啄米母雞一樣,只會點頭認錯。
“阿爾登先生,請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從會議室最末尾傳來的聲音打斷了阿爾登的演講,一位戴著棕色獵戶帽,穿著褐色風衣的矮個子男人站了起來,對著阿爾登微笑道:
“你知道的,我的時間很寶貴。所以請不要再裝樣子給我看了,讓我們直奔正題吧。”
“勞倫斯先生,我只是稍微訓誡一下這群無能的下屬而已,希望你不要見怪。”
阿爾登如同變臉般,切換到一幅諂媚笑臉。
“...該從哪裡說起呢?”
大偵探抿著嘴笑了笑,喝著紅茶,風輕雲淡地說道:“就從我給你們提供的情報被人竊取了那件事說起吧。”
“額...好吧,艾倫斯警官,你來!”
.....
“也就說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少女連環失蹤案’的線索,就這樣簡單地被你們送出去了,是嗎?”
勞倫斯低頭朝著手中的筆記本記錄著,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在場的警官。
“是的...”
“然後,你們又放任那群罪犯在女王大道縱火,就連派出的精銳小隊連同指揮官一起被突然出現的怪物全滅了?”
“是...”
“甚至最後當你們趕到的時候,那頭怪物也被個神秘的東方人消滅了。而你們自始至終,什麽事都沒做成,對嗎?”
“......”
所有警官被說的啞口無言,羞愧地低著頭。
就連臉皮厚如城牆的阿爾登警長都有些承受不住,不停地用絲巾擦著臉上的汗。
“勞倫斯先生,你看...那個...是不是快到下午茶的時間了。”
勞倫斯將手中的記事本收起來,裝進風衣的內兜裡,起身抓起掛在帽架上獵鹿帽。
他拿著帽子,對著警長微微欠身,道:“抱歉了,警長。我得失陪一下,希望下次你們能保管好我提供的線索。”
“對了,我想知道殺死那隻怪物的東方人現在在哪?”
“他被阿爾卑聖女帶回了修道院,目前聖女謝絕任何人拜訪,就連女王的使者也被拒絕了。”
“哦?”
勞倫斯饒有趣味地摸著胡茬,笑道。
“看來聖女對於他很看重嘛。”
“可惜了,我正好缺一個偵探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