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大學時也常穿裙子，但工作後就沒有機會穿。”柳瑾萱道。

　　“你會一直當老師嗎?”林辰問。

　　“教師這份工作，比較適合女生吧。”柳瑾萱道，“教書育人，也有成就感。平日裡比較累，但充實。”

　　“有沒有什麽更遠大的理想?”

　　“以前有，現在無了，踏實工作就好了。”柳瑾萱靠在座椅背上，看著前方。

　　林辰啟動車子，匯入主路車流。

　　但前方依舊擁堵，行駛速度緩慢。

　　車廂裡忽然安靜，林辰把音響聲音調大，聽著一首老歌。

　　20個車載揚聲器的Naim音響，營造出了音樂廳般的音效。

　　柳瑾萱看著車窗外的蒙蒙雨，聽著歌，坐在寬大舒適的真皮座椅上，超大的車廂空間帶來的豪華感，讓人微醺。她也在心裡問自己，“有沒有更遠大的理想”。

　　世界很大，想去看看。這是很多人的夢想，她也不例外。但回到現實，看看每月那幾個工資，還是腳踏實地的工作，賺錢養活自己比較接地氣。

　　至於理想什麽的，那都是學生時期的夢。

　　當今，誰還談理想和夢想呢。

　　眼睛的余光，看到在專心開車的學生，柳瑾萱竟覺得，這個學生真是跟以前大不同，言談舉止透著莫名的……自信和灑脫雜糅起來的氣質。

　　柳瑾萱輕輕吸了一口氣，竟是覺得心弦微動。

　　她攥緊了手，用指甲輕輕掐了自己的手心，讓自己清醒一點。

　　在開車的林辰，雖然不曉得柳瑾萱在想什麽，但是……車廂裡忽然安靜的氛圍有些奇奇怪怪。

　　雖然音響裡在放一首名叫《忽然之間》的歌。

　　這是莫文蔚的一首老歌，發表於1999年。

　　林辰第一次知道這首歌，還是在高二那年的元旦晚會上，班主任柳瑾萱唱了這首歌。猶記得她當時穿著一件粉色羽絨服，看上去如同十八歲少女，但歌聲卻很有感染力，讓全班人都沉浸其中。

　　“你唱過這個，在18年的元旦。”林辰道。

　　“嗯，我也在回想。”柳瑾萱道，“當時正下雪。”

　　“不談幾個男朋友，沒好好戀愛過幾次，唱不出老師你那味。你的歌聲裡，充滿了寂寞。”林辰道。

　　柳瑾萱輕輕一笑:“那還真沒有。我比較會腦補，其實我有演戲的天賦，我大學時參加的戲劇社，演過很多話劇和情景劇，體驗過不同的人生。對於戀愛，雖然沒有實際經歷過，但大體能想象出，那是種怎樣感覺。”

　　“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老師沒你有發言權。”柳瑾萱道，“你不是正在經歷麽?那感覺，班裡應該沒人比你懂。”

　　林辰一笑，知道柳老師說的是他和喻小薇的事。

　　柳瑾萱笑問:“你來說說，是什麽感覺呢?我也挺好奇的。”

　　“幫我拿個酸奶先。”林辰道。

　　“哦。”

　　柳瑾萱解開安全帶，爬向後排，拎過放在後排座椅上的那盒酸奶，打開，取出一個，並給插上吸管，遞給林辰。

　　林辰接過，吸了一口:“你也來一個老師。”

　　“嗯。”

　　柳瑾萱也開了一個，喝著酸奶，靠在寬大的座椅上，準備傾聽學生的戀愛感言。酸奶入口，頗為濃稠，酸酸甜甜的兩種滋味交織。

　　林辰道:“哎，老師……你剛才問什麽來著?”

　　柳瑾萱翻了一個白眼:“戀愛是什麽感覺啊林同學！是你先挑起的話題，

你說老師歌唱的還行，不戀愛幾次是唱不出那味道的。我才接話問你。”　　“哦對，那你再唱一次，我找找感覺。”林辰道。

　　柳瑾萱噗嗤一笑，原本是想直接拒絕，畢竟，自己一個老師，坐在學生車裡，給他唱歌聽，這像什麽話。

　　但淅瀝瀝的小雨打在車窗和車身，城市的霓虹燈和路燈光芒交織。

　　此情此景令人動容，尤其是……這樣的雨夜，這位學生自己開車，要驅車三百裡，送自己到一個偏遠的縣城裡。

　　這份人情，不大不小。

　　柳瑾萱咽下了濃稠的酸奶和拒絕的話語，跟著音響裡歌聲和伴奏，跟上節拍，輕輕哼唱。

　　“我明白太放不開你的愛

　　太熟悉你的關懷分不開

　　想你算是安慰還是悲哀

　　而現在就算時針都停擺

　　就算生命像塵埃分不開

　　我們也許反而更相信愛

　　……”

　　車子在緩慢向前挪動。

　　這前方的路應該是被什麽堵住了，或是事故，或是什麽別的，不然不會堵這麽嚴重。

　　林辰吸著酸奶，輕點油門和刹車，一手扶著方向盤，聽著柳瑾萱縹緲的歌聲，想著這個關於“戀愛感覺”的問題。

　　和喻小薇之間，林辰雖然不清楚這是不是戀愛，但如果要形容的話，感覺就像一杯低度果酒，香香甜甜，微醺但不上頭。

　　至於和其他人之間……

　　林辰看了看副駕的柳瑾萱。

　　柳瑾萱正在看著車窗外認真的哼唱，語調輕柔，歌聲寂寥，表情認真，眼神專注，眼睛裡有光，那光或許是她心裡的光，也或許是雨夜外面燈火的反光。

　　“想到什麽了，願聞其詳。”柳瑾萱看過來，笑問。

　　林辰道:“柳老師，你為什麽讓我和小喻同桌一年，這一年裡，全班換座位三次，你卻沒有把我倆調開，其他人好像都換過了。”

　　柳瑾萱道:“就覺得，你倆挺配。”

　　“學習上?”林辰問。

　　柳瑾萱點點頭:“方方面面吧，無論身高還是顏值，屬於站在一起，都挺養眼。學習方面，你們也屬於互幫互助。”

　　“現在這一幕忽然很熟悉，像是以前經歷過。”林辰忽然道。

　　柳瑾萱雙腿交錯，換了個姿勢:“正常，科學上，這說明你最近有些疲憊。得多休息，要注意身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