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時間先後順序上對不起來。原來如此,小一分析得有道理。”
“呀~多謝誇獎啦!”
“小一講不定比人家更適合當偵探呢!”
“嗯”地再次用力點頭了以後,舞迷以飛快的速度把眼前的空碗洗乾淨了,才繼續追問:“那麽小一覺得‘突破性的進展’會是什麽呢?”
“我猜大概是某種能把魔法影響力放大的系統或者裝置吧?”
“因為要催眠的對象是全國魔導師……對吧?但是雷蒙德有什麽理由非要執行這麽龐大的計劃不可?做起來又費事又費力,人家覺得那種計劃好無聊哦……”
“這我就不知道了。連跟他朝夕相處的人都說‘我怎麽可能知道那種家夥的想法’,像我這種才見過他三面不到、還一度認為他是紳士典范的迷離型路人,不可能有辦法弄懂吧……”
“這樣啊……啊呀!人家差點忘了把小一找出來幹嘛了!”
舞迷從百褶裙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到信一手上。信一低頭一看,還好這次不是通緝令了——是那張便條。剛才貼在電燈開關邊上的、由裡子小姐留給自己的那張便條。
“人家擔心小一沉溺於莎莎的美色之中,說不定早就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了。剛才在出門的時候順手幫你拿出來啦。”
“你太小看了我的記憶力。只要是美女留下的伏筆,我都會一字不落地刻在腦海中!”
“真是的~不要每件事情都誇人家嘛~”舞迷故作嬌羞地抬手遮起臉,一邊扭動著身體一邊說:“人家會很不好意思的哩。”
“我哪個字是在誇你了?”
她似乎把留下便條的美女當成了自己。
算了,這也不重要。
反正由裡子小姐也不會跟她計較這種小事。
信一打開便條紙。
由於折法很奇怪,拆了好幾層才把有字的那部分找出來。“呃……”而由裡子小姐的字跡,怎麽說呢,不知道該算是毫無章法還是獨樹一幟——總之需要費力地睜大辨認那些線條,才能勉強讀出它們的意思。
“少年郎……為你堅信的友誼……而努力吧……本姑娘看好你喲……BACK U(頂你)!”
讀完這行留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湧上信一心頭。由裡子小姐在某些地方經常會有率性過頭的舉動。她剛搬來老式公寓的那會兒,身為近鄰的信一曾多次領教過她能做出怎樣不合常人邏輯的事情。
深深理解。
或者說習慣了由裡子非同尋常的思維模式,信一像是受到大寫“BACK”的暗示一般下意識地將那張便條紙翻面。
果然,他看到……
“哇啊啊!是烈焰紅唇!人家長這麽大第一次見到真家夥耶!!!”
“你喊那麽大聲是要嚇死人啊!還有,你一個小姑娘看到熟女的唇印需要那麽興奮嗎?難道你還有其它的屬性有待開發?”信一舉起手臂,擋在兩人之間,以護住便簽紙。
“嗚咪!小一真小氣……不就是金屋藏嬌了嗎?還不讓人家看!”
舞迷不高興地撅起了嘴。
這點上,她和一個小屁孩還真沒多大區別。
“被人看到了還能叫‘藏’嗎?你別老犯這種文字錯誤啊……”
巧妙地模糊了焦點之後,信一身體轉過九十度,用肩膀徹底擋開那道好奇的視線,然後心滿意足地打量起了便簽紙的——背面。
“喔!是貨真價實的烈焰紅唇。
” 由裡子小姐那對形狀飽滿的嘴唇,如今留下了兩道有如出自肖像大師妙筆之下的唇印——信一只在畫冊上看到過這麽標志、這麽誘惑的豐潤唇形。實在是——漂亮到難以想象。或許是由裡子小姐平日裡不著脂粉的關系,信一還從沒幻想到那對嘴唇居然能營造出這等妖豔撩人的效果!
啊!
霜葉漸染。
這對宛如加國雪域紅楓般熱烈、張揚、奔放,而又不失成熟、狂野、神秘的豔唇,吐露著迷幻色的霞紅——仿佛擁有在目睹過它的每對眼球深處,植下一顆滾燙火種的神秘魔力。只要一定睛一閉眼,那顆烙印在視網膜上的火種便成燎原之勢,化作燃燒天際的赤霞,漫卷起眼前的黑色簾幕。
信一感到全身的水分都在加速蒸發。
裸露的體表上,汗液在沸騰!
乾渴、
止不住的乾渴。
僅僅是注視著那對紅色、
凝視著如蛛網般密密分布的白色唇紋。
他就變得不知所措
有種情感、有種衝動——怎麽也按捺不住。
現在他隻想舉起那張便簽紙,
然後……
哐啷。
就在此時,走廊裡突然傳來陣器皿破碎聲讓信一猛地一驚!
燃燒的激情瞬間冷卻。
起初信一還以為是剛洗好的空碗砸到地上了,但是回頭一看卻發現並不是那麽回事。原本以為自己能夠松一口氣(不用掏錢賠前田爺爺),可是當他後知後覺地注意到站在水池邊的舞迷,正用驚恐的目光注視著自己背後時——
那一刹那,
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麽。
聲音傳來的方向、自己背對著的方向、此時此刻這幢樓裡呆在那個方向上的人有且僅有一名。而她才剛剛睡著,沉沉睡去,連舞迷那番大鬧都沒能把她吵醒。
信一胡亂地把便簽紙收進口袋。
他了解那個人。
她不像舞迷這種對食物有過激反應的貪吃鬼,也不像自己這種屋頂吹風都會摔跟頭的冒失鬼——在隻呆著這樣一個她的房間裡,會傳出那種器皿破碎聲,可能的理由也許只有……
“糟了!”
不詳的預感一閃而過。
信一立刻轉身,朝門外舉足狂奔。
與此同時,他像是要挽回什麽般不住地痛斥自己的大意。
本該虛掩的房門完全敞開,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信一。他再也顧不上什麽紳士形象、顧不上木地板發出的慘叫到底有多少刺耳、顧不上這些無關痛癢的事情——他舍棄一切地以最快的速度衝回房內。
“愛麗莎!”
然而,他還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