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女孩與母親

　對於卡羅爾詢問‘狗作者’的問題，

　紀拙就恩恩啊啊隨便敷衍了幾句，含糊了過去。

　再重新提到歐羅巴洲文學獎的頒獎問題和簽名書的事兒，

　卡羅爾就也暫時將“狗作者”的事兒放一邊了，

　對於卡羅爾這個主編以及伯特出版社來說，目前還是‘ABC’作品的出版發售事宜更重要些。

　“carol:A先生，這次領獎您還是選擇視頻連線，並且不露面的方式嗎?

　拙而不凡:不行嗎?

　carol:不，當然可以。我想所有人都能接受您的這個小癖好。”

　之前《七種罪》獲得布克獎的時候就是這麽領獎的，

　布克獎的頒獎組委會都沒意見，歐羅巴洲文學獎的評審委員們，頒獎者們自然也不會有意見。

　“拙而不凡:嗯……那還是像之前一樣吧。

　拙而不凡:另外，《帝國史詩》簽名書我已經給你寄了回去。

　carol:謝謝A先生您能在忙碌中抽出時間給這些《帝國史詩》簽上名，我想購買您作品的讀者也會很高興。

　拙而不凡:不用謝，短時間內不要讓我再簽就行。

　carol:……

　carol:我會盡量。

　拙而不凡:……”

　結束了和卡羅爾的交流。

　紀拙已經站在客廳屋裡的沙發跟前，

　望了眼客廳裡，果然，屋裡沒那麽書堆著，整個屋子都看起來開闊空蕩些。

　沒著急著回屋，紀拙一屁股就坐在了沙發上，

　然後就是往後一癱。

　手上拿著的手機還亮著屏幕，顯示著企鵝聊天的界面。

　正好，

　那就去書友群裡看看吧。

　好久沒看書友群的消息了，也不知道這群‘忠實讀者’正在聊啥。

　紀拙抬起了手機，帶著些興趣，點開了書友群。

　“峽谷生草:狗作者牛逼！都混到非墨小說主動送股份了！

　渡海八仙:老實說，其實一點也不奇怪……想想狗作者現在的影響力，想想狗作者拿到的那些獎項，

　渡海八仙:再想想狗作者實體書的銷量，據說狗作者的《籠中鳥》在國外也是大賣暢銷。

　渡海八仙:相比起狗作者的網絡連載作品，再想想狗作者實體出版的作品，好像影響力更大。

　渡海八仙:就狗作者能帶來的新增讀者，我就不奇怪非墨小說給狗作者這個待遇，倒是奇怪為啥這時候才給。”

　這其實還沒算紀拙沒暴露出來的“ABC”馬甲，算上的話，影響力就更大了。

　紀拙瞄了眼這幾條群裡消息，

　倒是不奇怪有讀者正在說他和非墨小說的新合同。

　再往下看。

　“曾經滄海:你們別說這個。我就在乎一件事兒。這麽大的事兒，狗作者你不加更嗎?

　曾經滄海:狗作者！不要以為你不出聲我就不知道在群裡！你出來啊！

　曾經滄海:你有本事搞這麽大事兒，你有本事加更啊！

　小黑屋:別……我覺得今天更新的就差不多了，吃了幾片刀子，我想緩緩。

　峽谷生草:那不想看完這個篇章的故事?

　小黑屋:……那還是讓狗作者加更吧！狗作者！人呢！狗作者！”

　看著這幾條消息，紀拙沉默了。

　要不要吱一聲再溜，還是直接就溜。

　“小小號:我覺得狗作者更新其實也不慢了。

　小黑屋:?

　曾經滄海:??

　渡海八仙:???”

　看著這滿屏打出來的問號，紀拙再次陷入了沉默。

　幸好很快群裡就在歪了樓，再是對“狗作者”‘聲淚俱下’的控訴，以及對狗作者的催更。

　沉默著看了會兒，紀拙溜了。

　加更的事兒……反正今天是不行了。

　“啊~”

　起得早，折騰了一天，紀拙這會兒再打了個哈欠。

　不過起身，冰箱裡拿了灌可樂，灌了一口，

　再在非墨小說上找了本小說看，

　“讀者催更，我隨手甩出一百章！”

　嗯，這小說可以，看！

　看著小說，紀拙又不困了。

　小說看完，紀拙準備再打幾把遊戲，獎勵下隊友，

　“嗝兒……”

　……

　“……謝謝狗作者發的刀子，感覺眼淚哭乾之後，就心情好多了呢！”

　“我覺得你們誇張了，今天的內容其實挺治愈的。”

　“……誒，這第三篇章的故事，是個很簡單的故事，但看著我還是心底泛酸，眼眶泛紅，就像是第二篇章中，年邁的老人徐德恩從夢中醒來後哭喊著媽媽的景象，第三篇章中，這個機靈的小姑娘堅信著她父親不會騙他，一樣讓我眼眶紅得厲害。”

　首都新區。

　男人拿著手機，看著《星星夢》評論區新增的評論，眼眶還有些紅。

　在今天給他閨女講故事之前，他先看了下《星星夢》今天的更新。

　他是有女兒的，所以對這一篇章的故事感觸格外的深，也異常的難受。

　而他女兒，女孩正坐在她爸爸跟前，滿眼期待著等著她爸爸講故事。

　從手機上抬起頭，看了眼女兒這期待的模樣，原本還紅著眼眶的男人又忍不住笑。

　自己這閨女就是記吃不記打，之前聽《星星夢》的故事還氣得哇哇哭，過了一天，就又期待滿滿地等著聽故事。

　“爸爸……你笑什麽啊?”

　女孩疑惑。

　“沒……”

　“那爸爸，咱們能講故事了嗎?”

　“能……那咱們接著之前的講。”

　男人低下頭，再拿著手機，打開了《星星夢》的更新。

　……

　星星夢第三篇章的故事，接著之前的劇情繼續往下進展。

　小女孩雨溪委屈下，重新跑回了自己屋子，將自己關在臥室屋裡，

　繼續折著一個個紙星星。

　她蹲在地上，紅著眼眶，仔細認真地折著，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每個折好的星星都放進玻璃罐裡。

　玻璃罐裡，已經堆滿了半罐的星星，

　女孩晃了晃玻璃罐，玻璃罐裡的星星鋪得更均勻了些，看起來又少了點。

　小女孩抿了抿嘴，鼻子呼出些氣，

　然後低頭再望向手裡的貼紙，手裡的貼紙已經不夠了。

　小女孩抿著嘴，再低著頭，繼續折著星星，

　最後幾張貼紙用完，小女孩將最後一課星星放進玻璃罐，也沒能讓玻璃罐裡的星星看起來再多出來多少。

　小女孩低頭看著，再將玻璃罐重新蓋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鋪上，

　就蹲在床邊一直望著。

　“爸爸……星星已經裝滿一半了……你是不是也快回來了。”

　“爸爸……媽媽欺負我……”

　小女孩說著話，再紅了眼眶，對著罐子裡的星星說道，

　眼淚已經在眼眶裡含著，但卻倔強著一直沒流出來。

　“咚咚……”

　“雨溪。”

　這時候，屋門被敲響了。

　是女孩的母親，

　女孩望了望裝著星星的玻璃罐，再回頭望了望屋門，

　將玻璃罐用床鋪蓋好了，然後站起了身，

　打開了門。

　屋門外，

　洗了碗筷的母親朝著開門的女孩望了望，再朝著屋裡床上，被被褥蓋著，依舊露出一點的，裝著星星的罐子望著。

　“雨溪，出來吧。跟媽媽收拾一下家裡……好嗎?”

　女孩還低著頭，或許還在為之前的事情而生氣，

　但依舊跟著她母親走出了屋，然後女孩還帶上了臥室的屋門。

　“……星星是爸爸教你折得吧?”

　母親拿過兩張擦灰的帕子，打濕了過後，遞給了女孩一張，同時出聲問道。

　女孩沒答話，也沒抬起頭，只是伸手接過濕帕子。

　“……是不是……爸爸告訴你，等你折好的星星裝滿罐子，他就回來了。”

　女孩這次抬起了頭，卻見她母親正低頭擦著桌子。

　女孩依舊沒答話。

　“萬一罐子裡的星星裝滿了，爸爸還沒回來呢?”

　母親依舊低著頭。

　“不會的！要是沒回來就是我罐子拿錯了！應該是一個更大的罐子……爸爸沒說是多大的罐子……”

　女孩先是有些生氣，然後有些倔強地說道，抿著嘴。

　母親擦餐桌的動作頓了下來，

　然後依舊低著頭，手拿著帕子，就反覆著擦拭著桌子的一角。

　“那……要是他騙你呢！”

　“爸爸不會騙我的！爸爸從來不會騙我！”

　這句話刺激到了女孩，女孩生氣地對著她媽媽喊道。

　“爸爸不會騙我的！”

　“嗯……”

　母親應了聲，然後依舊低著頭，繼續擦拭著餐桌。

　女孩捏著濕帕子，在旁邊倔強地，用力著也跟著擦著桌子。

　將這張餐桌擦完，母親卻沒再讓女孩跟著做其他的事情，

　轉過身，母親從兜裡先是拿出了幾塊錢，緊跟著再重新換成張十塊的。

　“家裡的鹽就要買了，你下去幫媽媽買兩袋鹽回來吧，就在樓下的小便利店……炒菜的時候可以不放其他調味料，但鹽還是需要的。”

　“剩下的錢你就自己買點想吃的零食吧。”

　母親對著女孩這樣說道。

　如果是平時的話，女孩不會覺得委屈，

　可是這會兒，女孩手上還拿著濕帕子，手上沾著些汙水，

　看著她母親的模樣，愈加覺得她母親在欺負她。

　但女孩還是伸手拿過了錢，將帕子放下，就轉身出門了，

　她知道那個便利店，就在小區的門口，

　爸爸帶著她回家的時候，總是會在那裡偷偷給她買零食吃。

　“啪……”

　門被走出屋子的女孩重新關上。

　女人伸手一把攙扶住了旁邊的餐桌，

　望著緊閉著的屋門，抿著發白的嘴唇。

　又再望著那緊閉著的屋門猶豫躊躇了好一陣，

　女人還是放心不下她的孩子，

　在女孩之後，她也打開了屋門，就遠遠跟在女孩的身後。

　……

　“叔叔。要兩袋鹽。”

　“誒，這不是雨溪嗎，怎麽自己過來了，媽媽呢?”

　小女孩一路到了小區門外的便利店，看店的店老板聽到女孩的聲音，

　起身笑著跟女孩打著招呼。

　“在家裡呢。”

　女孩應道，然後再重複道，

　“叔叔，我要兩袋鹽。”

　“好，叔叔給你拿……真懂事啊。”

　店老板笑著去給女孩拿放在後面貨架上的鹽了，

　女孩抬著頭，望著便利店裡一些零食，

　咽了咽口水，小女孩對於這些零食還是有些嘴饞的，

　不過再低頭望了望手裡的錢，女孩依舊站在櫃台前，沒有挪動。

　“……好，兩袋鹽給你。還有別得什麽嗎?”

　“叔叔，再給我拿兩份貼紙。”

　“貼紙啊，嗯……我找找啊。是這樣的吧?都快賣完了。”

　“嗯。”

　“給，一共十塊錢。我給你拿個袋子裝上啊。”

　女孩也就比收銀台高出個頭，抬起手，將手裡的錢遞給了店老板，

　店老板將兩袋子鹽，兩份貼紙都放進了袋子裡。

　女孩接過，提著，

　就出了便利店。

　不過出了便利店過後，

　小女孩就又再伸手進袋子裡，將兩份貼紙拿出來，

　藏在了自己的衣服兜裡，褲兜裡，才再繼續往著家裡走了回去。

　……

　女人躲在一邊，望著自己閨女往家裡走回去，

　在轉過頭望了望這家便利店，頓了下，同樣也走了進去。

　“誒……你閨女才過來的呢，怎麽你也過來了啊。鹽你閨女都買上了，剛都回去了。”

　才剛坐下的店老板再看到女人，忍不住出聲說道。

　“我知道……”

　“那要買點什麽啊?”

　“給我拿幾份貼紙。”

　“又是貼紙啊?”

　“行。你等等啊。”

　……

　“你去哪裡了?”

　母親回家的時候，女孩已經在客廳的凳子上坐著，

　兩袋子鹽就放在餐桌上。

　“下樓有些事情。”

　“你是不是跟著我?”

　小女孩問道。

　母親在門邊頓了下動作，然後帶上屋門，

　沒有回答女孩的話，只是走到她女兒的身前，摸了摸自己女兒的頭髮。

　女孩抬著頭，依舊望著她母親，

　她母親卻是收回了手，

　繼續對著女孩說道，

　“……你先前洗得衣服已經洗好了，現在我們去把它晾上吧。”

　“順便將之前晾得衣服給收下來，折起來。”

　女孩沒說話，只是從凳子上起身。

　女孩總是這樣，委屈裡帶著倔強。

　又覺得這種倔強是對她母親的一種‘報復’。

　……

　“好了……這衣服就晾好了，”

　“咱們來折衣服……衣服就這樣折，然後收起來，或者就直接晾在衣櫃裡，這樣你想穿得時候，就容易找到，不需要亂翻。”

　“嗯……還有這些你的衣服，都掛起來吧……”

　“好了。”

　……

　“現在也快到晚上了，我們來做晚飯。”

　“晚飯還是炒中午一樣的菜，做一樣的飯。”

　“這次就全部你來，我就在旁邊看著。”

　“要是不夠高，就還是搭一張凳子……不行，一張不夠，你得多搭兩張，才能站得穩。”

　“米少放一點，就一杯就夠我們兩吃了，你吃得話，到這兒，這樣半杯就夠了……煮飯的水加多了，這裡有個刻度，你沒看到嗎?”

　不知道怎麽，

　女孩母親就有些急躁了，

　只是全讓女孩來做飯，就總是有各種問題。

　急躁之下，語氣就有些重了。

　喊了一聲過後，母親就又再頓住了動作。

　而女孩則是再紅了眼眶，只是端著電飯鍋的鍋，轉回頭望著她母親，抿著嘴，吸著氣，

　卻也沒拋開，只是就這樣看著她母親。

　“……飯煮上之後就炒菜吧。”

　母親沉默了好一陣， 然後再繼續說道，

　只是伸手，幫鍋裡的水倒出來了一些。

　“將電飯鍋按開。嗯……炒菜吧。”

　女孩再抿著嘴，望了望她母親，

　然後回身炒菜。

　踩在兩張凳子上，女孩拿著鍋鏟，等油燒熱了過後，

　將菜倒進了鍋裡，鍋裡翻炒的時候，自然有些濺。

　濺到小女孩拿著鍋鏟的手上，依舊是生疼。

　而母親，也站在女孩旁邊，

　濺到女孩的油水，其實也濺到了她。

　只是母親與女孩，誰也沒出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