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將近，這幾天陳新乾完食堂裡的活便跑到自習室複習備考。想當初牛逼哄哄立志要拿獎學金，現在看來能不掛科不用補考就阿彌陀佛了。盡管各科老師都劃了重點助大家參考，但陳新心裡依舊怕怕的。聽聞本校有個奇葩規定，凡是掛科者任何獎勵都不能得到，包括助學金。獎學金本就不指望了，要是助學金也拿不到，那心裡就太不是滋味了。自習課在學期伊始是強製要求上的，而且還煞有其事地要求點名。可還不到半月，就連點名的班幹部都開始缺席不來了。因為自習室實在不像個自習室的樣子，貨真價實的菜市場，等到大部分人都不來上自習的時候，自習室終於安靜了反而又像個自習室的樣子了。只是校園裡談戀愛的實在太多，有些情侶們找不到約會的地方便轉戰於此，甚至還有關了燈在裡頭親熱的，所以陳新後來自習室也不去了就是這個原因。大概是因為快要考試的緣故，這段時間自習室終於才有了自習室的樣子，連錢海龍也跑來上自習了。

　　看見錢海龍，陳新不禁心中一番感慨。想想中學時代兩個人，還有阿彪無論校內校外時常如影相隨，但如今兩個人卻似乎已經存在了一點點隔閡，雖然這種隔閡很輕，閑聊幾句之後隔閡便不複存在。不過只要看一眼錢海龍臉上的表情，陳新知道，錢海龍此刻一定又有心事。

　　“新仔，這書我不想讀了。”

　　“又怎了?”

　　“你看這爛學校，都什麽破玩意。教的那些個東西都有卵用，我覺得一點用都沒有，真不如早點進社會早點賺錢省心。”錢海龍惡狠狠地說道。

　　“是你家人不想你讀了嗎?”

　　“不是，這一次是我不想讀了。”

　　“為啥不想讀。”

　　“就因為這裡太沒勁了，讀這些書都沒用。”

　　“你說謊。”陳新淡定地說道。

　　“沒有。”

　　“就有。”

　　“沒有。”

　　“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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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啥都瞞不過你。”在爭執了七八回合後，錢海龍最終焉巴了下來，“我犯事了。”

　　“啥意思?”

　　“我恐怕要被學校開除了。”

　　“有這麽嚴重?你幹嘛了?”陳新瞪大了眼睛。

　　“我在宿舍打牌被抓了。”

　　“被誰抓了?”

　　“宿管員，就是那個頂著個禿頭的家夥。”

　　“那個禿頭是挺煩人，不過那又怎樣，也不至於開除吧！”

　　“問題是我們幾個把他給打了，聽說今天住進醫院去了。”

　　“不是吧！啥時候的事?”

　　“就昨天晚上。“

　　“我說昨天怎沒看見那老頭呢！那現在怎辦?”

　　“我怎知道怎辦！這回弄不好真要被開除了。”

　　望著垂頭喪氣的錢海龍，陳新的心裡也有些慌亂，畢竟這事兒出的可不小，要是錢海龍真被開除了，在這鳥不拉屎令人生厭的鬼地方可就一個交心的人都沒有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也沒用，你們幾個人參與的?”陳新問道。

　　“參與打人的連我四個，另外幾個邊上看的沒參與動手。”

　　“對方傷勢如何?”

　　“我感覺那老混蛋分明就是裝的，TM的說不定就是想訛我們。”錢海龍突然來了氣，再次惡狠狠地罵道，“那家夥壯的像頭豬，你說咱們拳頭能有多大勁，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今天就往醫院跑了，不是想訛我們還能想幹啥。

”　　“打架是誰帶的頭。”

　　“忘了，當時那死光頭罵罵咧咧，不知是誰上去給了他一巴掌，然後大家就一哄而上把他沒收我們的錢給奪了回來。”

　　“你們可是真夠彪悍的。這事可不小喲！”想了想陳新接著說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開除幾乎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是個處分。但是醫藥費你們肯定得賠給人家。”

　　“你怎這麽肯定?”錢海龍臉色緩和了不少。

　　“咱們這爛學校你還看不明白嗎?能舍得把學生開除不?”陳新恨恨地說道，“你說咱們這破學校就TM兩棟教學樓，為啥竟有近一萬的在校生?嗯?為啥?”

　　“為錢唄！多一個學生多一份收入。”錢海龍不傻地回答道。

　　“那是肯定。聽一塊在食堂打工的大二生說，咱們學校所謂的那個佔地八百畝新校區連地基還沒打呢，就是因為缺錢，預計要到今年七月份才破土動工。”

　　“草，那錄取通知書上還說佔地八百多畝，影都沒的事兒拿出來扯淡，真不要臉。”

　　“還有你不是辦的助學貸款嗎?字還沒簽呢。學校現在把你開除它可就虧了，你說它會這麽幹嘛！”

　　“聽你這麽一說，確有道理，那老子不用擔心了，處分就讓他處分去吧！不過說真的，這爛學校我確實是有點不想讀了。”錢海龍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

　　果然不出陳新所料，三天后發布處罰告示，錢海龍跟其它兩位同學僅僅得到一個口頭警告，連處分都談不上，唯獨那個帶頭動手的挨了個記過處分，也無關痛癢。這令陳新想起老家那個大門朝東包考高中的金山四中，曾讓自己十分費解，像這種如養蠱一般的學校為啥允許其存在呢?比方說那個金山四中，光人命案就有幾起。如今來到琅琊技院就讀才明白，幸虧還有這樣的垃圾學校，才不至於令那麽多跟自己一樣的學渣高中畢業不知所往，套用哲學的講法，這叫存在即合理。

　　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簡直不要太容易，考試內容基本都在規劃的范圍內，甚至就是做過的原題。另外考場的氣氛也是異常活躍，盡管班級平日裡同學們的整體關系很一般，但在考場上那真的是團結一致，互助無私。監考的老師也很隨意，想必他們心裡也明白，咱們這樣的學校對於大多數學生而言，其實就是混張文憑，何必苛刻呢，不如順水推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