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海龍拿著錢歡歡喜喜地跑了,留下陳新一人獨自惆悵,別人都有追求的目標,而自己整天迷迷糊糊除了上課打工然後就是吃飯睡覺,生活一點色彩都沒有,這是自己想要的大學生活嗎?這生活真的好空虛好迷茫。原本碼頭鎮的小姑娘是自己的一份精神寄托,可從開學至今打過好幾次電話都不是小姑娘接的,並不是恰好小姑娘不在,而是小姑娘明明就在邊上卻刻意不接電話,有時候家裡爺爺奶奶不在的時候竟還讓她那不懂事的弟弟來接電話。陳新也不願在自欺欺人,既然這份寄托已無依靠,那就放棄了吧!
隨著大一學期接近尾聲,新生逐漸成為老生,談戀愛的也逐漸多了起來。光是本班就至少有三分之一都談起了戀愛。談戀愛本是幸福的,但幸福之中也有苦澀。尤其當看到有的男生為了省錢哄女朋友而僅僅維持著五毛錢米飯加一份素菜的開銷時,陳新又放棄了談戀愛的打算,要知道此時家中的老爸老媽可能也正維持著這樣的生活開銷在省錢給弟弟結婚用,未來還要給自己用,所以自己哪還有心思在外瀟灑呢!再說校園戀愛很難修成正果,既然修不成正果,何必還要浪費時間和金錢呢。
大姐是給陳新打電話次數最多的人,每一次的通話雖然無外乎都是關心下學習和生活上的事,但卻從來不讓人覺得重複。這一次大姐給陳新分享了一個聽起來是個好消息的消息,陳新多了個侄女,從此陳新多了個大伯的身份了。不過這個消息好像並沒有讓陳新感到喜悅,反而更加擔心家庭未來的負擔。為了減輕整個家庭的負擔,陳新覺得自己似乎更加不能再想著談戀愛的事了。
五一小長假,因為錢海龍幫著找了份發傳單的活,陳新放棄了去南京玩的計劃。發傳單分為兩種,一種是站在接頭隨意向過往人群發放,相對比較輕松,通常一天三十塊。另外一種是大街小巷四處跑把傳單發放至消費者家門口,這種方式比較辛苦通常一天四十塊。不過這次陳新乾的是一天五十塊的,是要把傳單發到小區每一戶樓層的居民家中,這可是個高強度的體力活。在兩天的時間裡店老板就開著一輛五菱麵包車拉著陳新錢海龍等一行七八個男生挨個小區跑,幾乎把市裡所有的小區都跑遍了。等到晚上回到宿舍,陳新累的兩腿發酸發軟直打顫連飯都吃不下。等到第二天開工,有三個家夥就因為吃不消而打了退堂鼓。可能是經過昨天一天的適應,第二天的工作雖然與第一天相同,但陳新卻覺得沒有第一天那麽累了。就像當初在工地上推磚頭,在最開始的時候堅持住,爾後就不覺得苦了。
在完成工作的第三天晚上,當拿著那份來之不易的報酬和錢海龍一起坐在那家飯館點上一盤大份酸菜魚大快朵頤之時,心中那種豐收的充實感甚是欣慰甜蜜。三天的發傳單工作讓陳新更加深入的了解了這座城市,細細品味,這座不大的小城其實挺有溫馨別致的一面,適合簡單安逸地生活。只是生活無論怎樣簡單也需要金錢做支撐。從那些小區裡遍布張貼的違法宣傳可知本地的傳銷活動甚多,還有邪教組織也大行其道,樓道裡時常能看到“金輪大法好,信奉得永生的”反動標語。這兩樣東西的存在足以說明這裡的經濟水平較低,貧富差距很大才會讓不法分子有機可乘。
“新仔,我跟你分享一個好消息,你聽了可不要羨慕哦!”。錢海龍笑眯眯地說道。
此刻陳新對錢海龍所謂的好消息一點沒有興趣,
其實不用想,錢海龍口中所謂的好消息無非是跟胡晶晶有關,無非是牽手了或是親嘴了這些可能。這所謂的好消息還不及多扒拉兩塊魚肉吃進嘴裡舒坦。 “我跟胡晶晶開房了!哈哈哈哈,你懂的。”錢海龍笑的更加猥瑣了,一張臉幾乎擠成了倒三角形。
“哦!那你們上床了嗎?”陳新沒腦地問道,這個消息雖然不會使得自己羨慕,但剛才還真差點嗆到自己。
“你不廢話麽!”錢海龍臉上的笑收了回去,好像覺得陳新的這個問題帶點羞辱自己的意思,不過隨即又重新綻放出笑容,“這是我的第一次,老子現在是真正的男人了你懂不懂。”
“哦!那胡晶晶也是……”陳新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問這樣的問題似乎也顯得自己猥瑣,還是不問的好。
“對了你身上還有多少錢?”錢海龍臉上的表情又嚴肅了起來。
“幹嘛呀!”
“還能幹嘛!借點花花。”
“上次剛給你四百,我都快沒錢了。”
“那你現在還有多少嘛!”
“三百多一點。”
“那就再借我三百吧!”
“你有沒有良心那你,一點不顧我死活。”陳新心裡真的有點生氣了。
“我的好兄弟呀!我知道你根本花不著什麽錢, 你先幫幫我,這談戀愛開頭總是要花錢的嘛!吃飯,送小禮物,單是開個房就得八十呢!”錢海龍伸出手比出了一個八字晃了晃,臉上的表情讓陳新真想搗他一拳。
“你的錢我這個暑假就能統統還你,這個暑假我還去工地上乾,我已經跟大軍說好了,他爸手上現在也有活,阿彪就跟著他爸乾呢?”
“阿彪不是還沒考完試嗎?怎麽會在乾活?”
“你還不知道呀?阿彪下學期根本就沒去讀,學費都沒交,光保留了高考名額。”
“那他一直都跟大軍爸乾活?”
“沒有,他先是在市裡一家飯店幹了三個月,因為快要高考了才回來跟大軍爸乾的。”。
陳新掏出電話給大軍打了過去,果然,此時此刻的大軍和阿彪正和自己一樣在一起喝酒吃飯,面對陳新的過問,阿彪很淡然,說自己已決定就報考陳新所在的學校啦!二百多分就能錄取的學校,他閉著眼也考得進去。說完一旁的大軍把電話奪了過去,醉醺醺地問陳新:“幫我問問你們學校校長,趕明兒我不考試能不能也收我進去,我交學費……”
掛掉電話,陳新的心裡突然間一陣釋然。人生並不是一定得循規蹈矩,大方向不偏離即可,像阿彪這樣其實也挺好的,幹嘛一定要在乎過程,考三百分跟考兩百分沒啥區別,結果都是一樣。好像人生當中好多東西都可在乎可不在乎。錢海龍又要錢那就給他,家裡的事操心不了就先別想它,至於談戀愛嘛!要是遇到了超喜歡的就去追,甭想著兜裡有沒有錢,先行動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