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一個四五十歲的漢子正在拿著毛巾擦臉,看到李麟鈺進來便衝著趙飛說道:“你弟弟?”
趙飛嗯了一聲,衝著李麟鈺道:“這個是廉師傅,焊工組組長。”接著又對廉師傅說:“剛買了點豬頭肉和餃子,你們哥倆一會喝口。”
廉師傅打量著面前的青年,前兩天趙飛就和自己說過他的表弟要過來,想讓自己幫忙帶著。沒什麽說的,這點忙必須得幫。但看著面前這個白淨瘦弱的青年,自己的心裡忽然有點沒底了。雖然自己負責的那點活並不算累人,但現在的年輕人大都好逸惡勞,尤其是面前這個一看就沒有受過什麽苦的年輕人,不知道乾起活來能否彎的下腰。可千萬別是個拈輕怕重的主,要是真那樣,那可就麻煩了。
“什麽組長不組長的,別聽你哥瞎說!廉師傅滿臉的和善。”
直到在工地幹了一陣以後李麟鈺才知道,二哥並不是這個工地的工長。二哥趙飛和廉師傅是最早和老板進場的工人,老板看他們不錯也就都給他們安排了一些管理性的工作。由於他們來的早和老板比較熟悉,在別人眼裡他們屬於老板的嫡系。而這個工地的工長還另有其人,因為大部分人都是工長召集來的。在這種因為一個項目而零時組成的集體裡面,當一個人召集的人數佔有一定比例的時候,那他就是天經地義的管理者。但老板為了便於管理也肯定會安插幾個自己人的。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在了床邊,廉師傅就變戲法似的從雜亂無章的床底拿出了三個杯子,擰開酒瓶蓋就開始往裡面倒酒。
宿舍的門呼的一下又打開了,露出了一個長相俊秀的小夥子,靈動的大眼朝著桌子一掃,脆聲聲的說道:“呦?這是又要改善夥食了啊!你們先慢點吃,我先收拾一下!”這是開吊車的潘小軍,是老板租吊車時從吊車老板哪裡一起雇來的。
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麽溫馨。只是另李麟鈺沒有想到的是,之後的日子他便與豬頭肉和速凍餃子結了緣。每隔個三五天他們便會改善一次夥食,而每次改善夥食都必有豬頭肉和速凍水餃。因為工地的商店裡賣的熟食,就只有這兩種。
廉師傅把倒滿白酒的酒杯給了李麟鈺一杯,給空著的位置放了一杯,自己留了一杯。李麟鈺接過酒杯沒有往下方,對著廉師傅說道:“廉師傅,我叫李麟鈺,我敬您。”
“啥敬不敬的,都是自己人。不過要是跟著我那點活倒是不重。”廉師傅也端起酒杯,和李麟鈺的杯子碰了一下,放到嘴邊滋溜了一口。
大家開始吃飯。餃子是小公司生產的,品質一般。而對於豬頭肉,李麟鈺根本就不愛吃,反倒是工地食堂的菜他吃的倒是津津有味。
當李麟鈺第二次舉杯向廉師傅敬酒的時候,潘小軍也坐到了桌邊,他看了看正在喝酒的李麟鈺和廉師傅,又看了看吃著餃子的趙飛,抑鬱的喊叫著:“趙隊長,你什麽情況啊?今天你兄弟第一天來,大家一起喝口認識一下,你怎麽連一點酒都不給自己倒啊”
趙飛瞪著眼咽下嘴裡的餃子:“別瞎攪和,我喝不了酒,要是能喝早跟你們喝去了。”
“喝不了可以少喝一點,你這一滴也不沾算個啥?”潘小軍說完還不忘向廉師傅狹處的擠了下眼瞼。
廉師傅也在一邊幫著嗆:“小潘說的對,你兄弟第一天過來,你得喝點。”說著就拿起酒瓶,但他沒有去拿酒杯,而是把酒瓶蓋一翻倒了滿滿一瓶蓋。
酒瓶蓋子是塑料的,有三四厘米高,即使倒滿了,喝到嘴裡最多也就是一大口而已。 “老廉?你什麽情況?”潘小軍開始跳腳了。
廉師傅一臉的無奈:“他就這麽點酒量,再多他可就得睡覺了!”
趙飛接過廉師傅遞過的酒瓶蓋,一臉的鄭重:“我可就這點酒量啊,再多我就得鑽桌子底下了啊。”
大家哄笑,各自端起了酒杯。
這頓飯吃的很舒服也很融洽,飯後李麟鈺搶著收拾著桌子。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收拾的,裝食物的空口袋一扔,桌子一擦,需要洗的一共就兩個飯盆四雙筷子。四個大男人你一手他一腳的,三兩下就擺弄乾淨了。
剛收拾好桌子沒幾分鍾,宿舍的門就開了,三四個人魚貫而入。有工長錢福軍,工長的弟弟錢福民,還有兩個工人。 工長和他弟弟是堂兄弟,兩個人都是國字臉長的方方正正的,一米七幾的標準身高。
工長看樣子應該不到四十歲,而他弟弟應該也就二十七八,皮膚是健康的黑紅色,有點像古天樂,英挺中有幾分帥氣。錢福民的後面跟著一個消瘦的中年人是余常有,寬大的工作棉衣下罩著他消瘦的身體,皮膚是工地打工人中少見的灰白色,尖嘴猴腮下巴乾乾淨淨,整個人給人一種猥瑣而又病態的感覺。最後進來的是孫亮,胖胖圓圓的臉上一團和氣,兩眼明亮清澈,精明中透著狡黠。
看到進來的人群,潘小軍從床鋪的褥子下拿出一副撲克牌放在了桌子上。幾個人就圍坐在桌子邊開始了每天晚上必備的娛樂放松。
玩牌是每個工地都有的必備娛樂,一大群以出售力氣和技術為營生的粗糙漢子們,聚集在一個遠離都市缺少娛樂的封閉區域,喝酒玩牌就必然成了他們收工之後打發消磨時間的必然節目。
王飛是一個極愛玩牌的人,他身邊自然便會聚集起一堆玩的大小一致,又相互看的順眼的牌友。他們玩的是一種因為簡單所以在全國廣大區域都通行的玩法,這種玩法有的地區叫拉耗子,也有叫三張牌的,但李麟鈺覺得還是叫詐金花比較貼切。
這屋子裡現在住的這四個人,廉師傅是不愛此道的。而李麟鈺雖然喜歡,但現在自己一是初來乍到與大家都還不熟悉,二是自己家裡都快到了無米下鍋的地步了,屬於贏的起輸不起的情況,也就不敢上場。而且他還知道,即使自己上去玩,二哥也肯定不會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