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崇寧四年二月十四,午時正二刻,現代時上午十二點十八分。
嶽飛現在乾的就是兩件事。
一件是觀察影二叔叔的狀況,一件是注意扁毛的動作和聽他說話。
這讓他有一種時空銜接的感覺,似乎前世進行的延續手術在今生得以繼續,時間的長河古井不波地緩緩流淌,他如同一葉輕舟,隨波蕩漾。
他雖然沒有專門總結過,但是也明確地知道,讓這些刑余之人枯木逢春重振雄風,是生命史上一個奇跡。
可能涉及的人數不多,但是意義非凡,因為他們恢復正常,正是天理在他們的生命中暢行無阻。
而之前他們的生命已經枯竭,天理在他們那裡受阻,他們代表了倒行逆施,他們所作的也是倒行逆施。
而通過自己的手術,他們得以順從天理,然後所作所為符合天理,後續影響難以估量。
雖然整體來說不可估量,但是嶽飛覺得個自己有關的影響還是可以預估一下的。
比如,經過他手術改變人生的那些叔叔,以後對他忠心不悔的人估計是大多數!
故此,嶽飛可以讓他們作為自己的班底、最核心最可靠的班底,無論幹什麽事情,都可以同生死共患難了,如此一來,嶽飛雖然是穿越過來的獨身一人,就可以不再孤單。
大家一起按照天理走人生路,別管人生長短、別管路途多艱險,都是人生樂趣。
想到此處,嶽飛看扁毛的動作分外流暢,聽他說話也深有感觸,就連一動不動的影二叔叔,都生動起來。只見扁毛絲毫不顯衰老,兩手的動作快如風,對那些草藥一抓就是一把。
只聽他說道:“製作特效生肌散,完全符合眼前這個病人,有三大要素,缺一不可,錯一樣全盤皆輸。
“第一,就是它一共有三十五種藥材,對了,這台子上的藥物你都認識吧?這是基礎,這個要是都能搞錯,你就不配吃這碗飯,趁早該幹啥幹啥去!
“估計你還小,不知道為什麽,我今天就破例給你講講,那是因為,我配的藥種類和含量都不能錯,才能達到我要的效果,你搞錯了藥名,不是該有的沒有,就是不該有的你有了。
“這樣的後果,輕者是達不到藥效,吃了不管是豈不是敗壞我老人家的名聲?更嚴重的是,吃錯了藥會要人命!這不是要我的老命?
“故此我要說,伱連藥名都搞錯,趁早滾出這個行當,別害人害己!我再問你一遍,你認識這些藥是吧?”
嶽飛好奇問道:“不認識該當如何?”
扁毛呵呵一笑:“你又不是我的徒子徒孫,自然是不能趕你滾蛋,不過我就沒有必要說都有什麽藥了,說了你也不懂,我老人家何必白費力氣?”
嶽飛說:“有道理,正好我是認識它們的,老爺子費心還是說出它們的名字吧。”
扁毛毫無難色:“好!聽著:特效生肌散的三十五種藥包括寒水石、滑石、密陀僧、海螵蛸、澱粉、枯礬、龍骨、乾胭脂、檳榔、黃丹、血竭、菉豆粉、乳香、沒藥、孩兒茶、珍珠、鉛粉、白蠟、冰片、象皮、細灰、辰砂、川貝、赤石脂、牆上多年白蜆殼、無名異、人參、西牛黃、琥珀、熊膽、爐甘石、杭粉、五倍子,多少種了?”
嶽飛說:“好多!一共三十三種了,還差兩種。”
扁毛說:“那就對了,看來你是認真聽我說話了,不錯,其中的兩種我就不說了,是扁家的不傳秘密,嗯,什麽時候你拜我為師如我師門我就告訴你。”
嶽飛知道這麽多,已經滿意:“好!這就完事了?”
扁毛說:“完事?還早哩!你注意我抓藥的時候,每次抓的數量都不一樣嗎?”
嶽飛也正在納悶呢:“不是您老人家年齡打了,手頭沒準嗎?”
扁毛生氣道:“說什麽呢!我老人家沒準?我是有名的‘一抓準’,除了我也沒誰了。告訴你,那是非常關鍵的步驟,就是每樣藥都要有一定的重量,正如前面和你說的,重量不對,效果很嚴重,輕的沒有效果影響我老人家的聲譽,重的要人命,你要記清楚。”
嶽飛還能說什麽:“記住了!對了,您不是說記錯藥名會有這樣的效果嗎?您沒有老糊塗吧?”
這嶽飛也是善意提醒,唯恐老頭兒落下什麽重要的事情沒說。
扁毛卻沒有生氣,反而回問嶽飛:“我沒有搞錯,可是你知道它們的後果為什麽一樣嗎?”
嶽飛想了一下,恍然大悟:“知道了!你繼續說。”
扁毛笑了笑,這孩子確實不笨!
“所以,扁家的不傳之秘如果不明確地傳給他人,沒有人能夠自己搞清楚是,三十五種藥的不同重量配伍,窮其一生也不能嘗試出來每一種重量才合適。
“所以你不要看我那裡一抓就是一把,一抓又是一把,輕而易舉,天下沒有任何一人能夠做到!”
嶽飛對此不是太認同,我一抓一把也沒有人能和我一樣。
但是,是不是你那一把和我那一把效果差別那麽大,就不一定了。
不過,這個問題嶽飛是不打算抬杠的,你厲害你行,那你多辛苦就好。
關於重量這一要素,嶽飛肯定要依仗扁毛的經驗,實事求是地說,他每樣所取的重量肯定有臨床經驗為依據,不論一把抓多少,都在合理用藥的范圍之內。
這樣的拿捏,嶽飛自認自己不行。
那就露醜不如藏拙了。
因為,嶽飛真心實意地表達自己的欽佩:“老爺子厲害!您這一手一抓準,小飛一輩子也需不會,這個生肌散就全部仰賴老爺子了。”
扁毛心中無比舒暢:“好說!那個重量因素是第二項,現在我說第三項,就是如何炮製這三十五種藥材。
“你看到我的那些徒弟了嗎?他們每一個人都至少擅長一種炮製方法,如果炮製方法不對,藥效就不能正常發揮,藥效不能正常發揮,就會產生不靈效果,輕則……”
嶽飛接了過來:……輕者影響了您老人家的聲譽,重則要人性命!“
扁毛道:“就是這樣!咦,小飛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時候,嶽飛已經看到扁毛的徒弟紛紛行動,對扁毛條出來的藥材進行加工,一時之間,鍋碗瓢盆罐叮當亂響,同時還飄起酸甜苦辣糊巴味道。
嶽飛聞到而且還能辨別的味道就有幾種,味道強烈的有酸味,估計那是浸在醋裡的效果。
還有一股酒香飄出,那肯定是泡酒裡造成的,估計還要加熱,大有煮酒論英雄的味道。
至於爆炒弄得滿世界都是糊味,就是一種混合味道了,分不清到底有多少種都在用這種方式加工。
嶽飛一般自己聞香辨藥,一邊聽扁毛如數家珍地介紹炮製藥材這道程序的重要性。
原來這三十五種藥材每一種都有自己的特殊屬性,其中有一部分特別強烈,對病人來說有一定的傷害性,但是有不能減少它的組成部分,配伍的核心就是各種藥材的適當搭配,完美的配伍就是完美的數量組合,否則就破壞了整個配伍的目的。
如此一來,就需要對那些不良的特性加以限制,炮製就是其中一種,它的根本目的是中和它的屬性,比如醋製就是降低藥材的鹼性,比如石頭屬性一類的藥物。
而配伍的主要作用是互補,同時也充分利用各種藥物的特性,讓它們合作爭取一加一大於二,至少也要等於二,而不能小於二。
但是因為藥物的天然屬性,如果不加以限制,它們放在一起,很可能互相抵消,甚至造成有害的效果。
“所以炮製做的不好,輕則影響聲譽,重則要人性命!”
二人同聲說道,看著非常喜樂。
扁毛的那些徒弟一看就是經驗豐富,乾活有條不紊不說,而且非常迅捷。
在嶽飛和扁毛的一通交流以後,他們紛紛完成了自己的炮製任務,所有的藥材都得到了炮製,沒有一種遺漏。
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嶽飛才知道,哪怕只有最簡單的炮製,也要走過這個程序。
原來最簡單的就是對它們進行烘乾,因為到了最後所有的藥材都要碾碎成粉,才可以進行最後加工。
而這種生肌粉,這種粉碎以後的大雜燴,就是它的基本形式。
而兩外兩種功能相同的形態,一個是生肌丸,一種是生肌湯,則是生肌散的變種。
其中生肌湯可以內服,可以幫助病人增加體制,從身體內部系統著手,配合外敷生肌散,治療病人。
生肌湯還可以外用,和生肌散的功能配合,清洗創口,甚至可以深入傷口,達到創傷的深處,讓生肌功能從深層更有效地治療創傷。
而生肌丸因為是更凝聚的存在方式,它既可以內服,也可以外用,除了其它好處以外,它的一個獨到優勢就是時效長,持續三五天沒有問題。
內服的話,可以和任何食物一樣正常食用。一日三餐不但解了餓,而且療了傷,傷員不用操心,該怎麽活著就怎麽活著,過了一段時間,已經和之前判若兩人了。
外用的話,就是對於特殊情況,比如形成了病灶,使用生肌散或者生肌湯都不能做到重點集中,就可以將一個生肌丸直接塞到病灶處,讓它和病灶緊密相連和睦相處,過一段就好了。
倘若不好,就塞一丸進入,然後就可以不理它了,看誰能耗。
扁毛說這些,強調的就是他的生肌散特別棒,只有基本成品出來,散、丸、湯遂有轉換,內服、外敷
隨心所欲,什麽臃腫潰爛、缺肢斷腿的輕松就給對付了。
嶽飛當然沒有那麽樂觀,但是畢竟現在有了非常好的開端,至少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走出第一步以後,就可以緊密觀察,遇到具體問題再想辦法解決。
弄好生肌散,二人來到病人跟前,看到影二在那裡平靜地躺著,呼吸平穩,沒有任何異常,於是揭開他傷口的覆蓋物,將生肌散給他乎了上去。
因為他現在的狀況,用藥以後不用活動,直接上生肌散就好,最簡單的方式。
如果他到處走,就可以調成糊狀,就可以凝固在傷口上。
聽扁毛說,他在配伍的時候,已經考慮過不同情況,糊狀生肌散,或者叫生肌膏,不用包裹都不會掉下來。
因為這個第一個病人,所以二人都沒有掉以輕心,上了生肌散以後沒有離開,留下觀察。
二個人當然沒有閑著,二人肚子裡都有許多問題,哪有功夫呆著沒事乾?
於是,一邊放一隻眼在影二身上,一邊熱火朝天的聊了起來。
二人都是富有僅有,尤其是扁毛,他是家傳醫學,從扁鵲開始,那真是經驗無比豐富,光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就夠嶽飛聽得津津有味了,何況裡面還有對生命的深刻領悟。
而嶽飛從他的前生算,先進了扁毛一千年,尤其是嶽飛那個時代的先進醫療技術,不經意之間透露一些給扁毛,就夠他大吃一驚,驚為天人了。
二人聊了一陣,感歎天道遠人道近,以後要多切磋,明天理,救病人,享樂人生。
正所謂歡娛嫌夜短,不知不覺間過了兩刻鍾,突然,二人同時發現了影二有了變化!
而且是意料之外的變化。
影二長出了胡子!
因為二人的思維都進入了誤區,以為有什麽變化一定會發生在傷口及其周圍,所以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個區域,誰也沒有注意到長胡子的地方。
現在他們看到的,那胡子已經長出快一寸長了!
這麽短的時間長了這麽長,而且鬱鬱蔥蔥茁壯挺拔,那些胡子該有多麽蓄勢待發一遇機會馬上就破土而出啊!
這個想象,讓二人大吃一驚同時,也讓二人思考它們率先出來的原因。
嶽飛很快就想通了,畢竟他有生理衛生的基礎性知識。
這是男人的第二特征!
這個第二特征的出現,說明了影二叔叔已經開始恢復。
第二特征都來了,第一特征還遠嗎?
昏暗潮濕的礦道中,陸葉背著礦簍,手中提著礦鎬,一步步朝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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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看來,陸葉前方空無一物,但實際上在少年的視野中,卻能看到一個半透明的影子。
那像是一棵樹的影子,灰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枝葉繁茂,樹杈從樹身三分之一的位置朝左右分開,支撐起一個半圓形的樹冠。
來到這個叫九州的世界已經一年多時間,陸葉至今沒搞明白這到底是什麽東西,他只知道當自己的注意力足夠集中的時候,這棵影子樹就有幾率出現在視野中,而且別人完全不會察覺。
真是悲催的人生。少年一聲歎息。
一年前,他突兀地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醒來,還不等他熟悉下環境,所處的勢力便被一夥賊人攻佔了,很多人被殺,他與另外一些年輕的男女成了那夥賊人的俘虜,然後被送進了這處礦脈,成為一名低賤的礦奴。
事後他才從旁人的零散交談中得知,他所處的勢力是隸屬浩天盟,一個叫做玄天宗的宗門。
這個宗門的名字聽起來炫酷狂霸,但實際上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宗門。
攻佔玄天宗的,是萬魔嶺麾下的邪月谷。
浩天盟,萬魔嶺,是這個世界的兩大陣營組織,俱都由無數大小勢力聯合形成,互相傾軋拚鬥,意圖徹底消滅對方,據說已經持續數百年。
在陸葉看來,這樣的爭鬥簡單來說就是守序陣營與邪惡陣營的對抗,他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這樣的對抗大潮中。
歷年來九州大陸戰火紛飛,每年都有如玄天宗這樣的小勢力被連根拔起,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勢力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佔據各處地盤,讓局勢變得更加混亂。
礦奴就礦奴吧陸葉自我安慰一聲,比較起那些被殺的人,他好歹還活著。
能活下來並非他有什麽特別的本領,而是邪月谷需要一些雜役做事,如陸葉這樣沒有修為在身,年紀尚輕的人,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事實上,這一處礦脈中的礦奴,不單單只有玄天宗的人,還有其他一些小家族,小宗門的弟子。
邪月谷實力不弱,這些年來攻佔了不少地盤,這些地盤上原本的勢力自然都被覆滅,其中一些可用的人手被邪月谷送往各處奴役。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有一個特點,還沒有開竅,沒有修為在身,所以很好控制。
九州大陸有一句話,妖不開竅難化形,人不開竅難修行。
想要修行,需得開靈竅,只有開了靈竅,才有修行的資格。
開靈竅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普通人中經過系統的鍛煉後能開啟靈竅的,不過百一左右,若是出身修行家族或者宗門的,有長輩指點,這個比例可能會高一些。
陸葉沒能開啟自身的靈竅,所以只能在這昏暗的礦道中挖礦為生。
不過礦奴並非沒有出路,若是能開竅成功,找到管事之人往上報備的話,便有機會參加一項考核,考核成功了,就可以成為邪月谷弟子。
然而礦奴中能開竅者寥寥無幾,在這昏暗的環境中整日勞作,連飯都吃不飽,如何還能開竅。
所以基本九成九的礦奴都已經認命,每日辛苦勞作,隻為一頓飽飯。
陸葉對玄天宗沒有什麽歸屬感,畢竟剛來到這個世界,玄天宗就被滅了,宗內那些人誰是誰他都不認識。
他也不想成為什麽邪月谷的弟子,這不是個正經的勢力,單聽名字就給人一種邪惡感,早晚要涼。
但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這裡當礦奴,那成何體統,好歹他也是新時代的精英人士,做人要是沒有夢想跟鹹魚有什麽區別。
所以這一年來他一直在努力開竅,原本他以為唯有自己能看到的影子樹能給他提供一些奇妙的幫助,可直到現在,這影子樹也依然只是一道影子,莫說什麽幫助,有時候還會影響他的視力。
陸葉嚴重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轉過一道彎,遠方出現一點微弱的光芒,那是礦道的出口之一。
今日收獲不錯,將礦簍裡的礦石上繳,應該能得三點貢獻,算上前幾日積累的,約莫有十二點了,兩點拿來換兩個饅頭,剩下的十點剛好夠換一枚氣血丹。
氣血丹是一種很低級的丹藥,並非輔助開竅之物,但是想要開竅,就必須得氣血充盈才行,氣血丹雖然低級,卻正適合陸葉這樣沒開竅的人使用。
邪月谷之所以願意拿出氣血丹,也並非善心發作,而是他們深諳人心之道,這最廉價低級的丹藥可以讓心懷希望之人愈發努力挖礦。
比如陸葉每日就很勤勞。
距離礦道出口還有三十丈,陸葉的目光不經意地瞥過左前方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塊巨石橫亙。
他腳步不停,繼續朝前走著,直到十丈左右,才將背負在身後的礦簍放下,緊了緊手中的礦鎬,又從礦簍裡取出一塊大小適中的石頭,稍稍掂量了一下。
下一刻,他朝著那塊巨石奔跑起來,臨近巨石前,側身滑步,一腳踏在礦道的岩壁上,整個人借助反彈的力道對著巨石後方俯衝而下,猶如一隻矯健的獵豹。
兩道身影正半蹲在巨石後方,借助巨石遮掩身形,渾沒想到來人竟會發現他們的蹤跡。
聽到動靜,再看見陸葉想要起身已經來不及了。
在兩人驚恐的注視下,陸葉抬手扔出了手中的礦石,正中其中一人的鼻梁,那人當即啊呀一聲慘呼,仰面倒在地上,面上鮮血直流。
陸葉另一手的礦鎬再度出手,卻沒打中第二人,那人反應不錯,偏頭躲過了。
然而陸葉已經衝到他面前,一腳踹下,正中對方小腹,那人頓時滿面痛楚,跌飛出去,跪倒在地,一口酸水吐了出來。
陸葉邁步上前,一手揪住了對方的頭髮,看清了對方的面容,冷笑一聲: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們兄弟兩個!
這兩人他認識,是一個劉氏家族的弟子,劉氏所在的地盤被邪月谷攻佔之後,劉家一些年輕的弟子便被送到這裡來充當礦奴了。
嚴格說起來,陸葉與劉氏這兩兄弟也算是同命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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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砸的不輕,劉氏老二隻哼了一聲,便直接被砸暈過去。
陸葉又朝之前被他打傷的劉老大走去。
劉老大額頭都被打爛了,鮮血模糊了雙眼,隱約見到陸葉朝他行來,嚇得連滾帶爬:饒命啊,我兄弟二人不知道是你過來了,還以為是旁人饒命啊!
劉氏兄弟二人鬼鬼祟祟埋伏在礦道出口前,自然是沒安什麽好心。
這兩人在被抓來之前,俱都是嬌生慣養之輩,哪怕成了礦奴,也不願吃苦,可是礦奴身份低賤,邪月谷的人根本不把礦奴當人看,沒有礦石兌換貢獻的話,根本換取不到吃食。
所以這兩兄弟便經常蹲在礦道的某個出口前,打劫那些落單的礦奴,不少人因此倒霉,不但每日辛苦開采的礦石被劫走,還被打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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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們就是想打劫陸葉,結果不是對手,被教訓了一頓。
不曾想,這才沒幾天,又碰到這兩兄弟了。
一樣米養百樣人,礦奴中有如劉氏兄弟這般好吃懶做之輩,也有如陸葉這樣心懷夢想之人。
這一年來,陸葉通過礦石兌換到的貢獻,除了保證每日的溫飽之外,皆都換取了氣血丹服用。
林林總總他服用了不下三十枚氣血丹。
這就造就了陸葉強於絕大多數礦奴的體魄,雖然他的體型不算壯碩,可身軀內蘊藏的力量,已經勝過普通人。
對付兩個好吃懶做的礦奴,自然不在話下。
劉老大還在告饒,陸葉隻當沒聽見,一把抓住他的頭髮,揚起另一手的石頭,狠狠砸了下去。
一年多的礦奴生涯,陸葉見過太多慘劇,早就明白一個道理,在這人吃人的世界,任何憐憫和同情都是沒有用處的。
礦奴們也不是一片和睦,來自不同勢力的礦奴注定沒辦法團結起來,為了一塊上好的礦石,礦奴們經常會打的頭破血流。
礦道中每天都會死人,每走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具散落在地上的枯骨。
因為被人打劫而餓死的礦奴不在少數。
劉老大應聲而倒。
陸葉撿回自己的礦鎬,重新背上礦簍,邁步朝出口行去,他沒有殺劉氏兄弟,倒不是心慈手軟,而是受傷的礦奴在這裡一般都活不了多久。
才走沒幾步,出口處忽然慌慌張張衝進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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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那人低喝著,一巴掌朝陸葉掃了過來。
這一瞬間,陸葉遍體生寒,只因他看到對方掌心中有淡藍色的光芒流過。
那是靈力的光芒,換句話說,對他出手的是一個修士!
開啟靈竅才有修行的資格,才有資格被稱為修士。
修士的靈力是一種極為神奇的力量,陸葉曾見過邪月谷的一位修士出手,雖沒有太強的威勢,但那人只是輕輕一掌,便拍碎了一塊礦石,正是見過那神奇的一幕,陸葉才下定決心,一定要開啟自身靈竅,成為一名修士。
他也曾暗暗評估過,哪怕邪月谷修為最低的修士,也能輕松吊打十個自己。
所以在察覺到朝自己出手的是一位修士的時候,陸葉便知自己要大難臨頭了。
生死危機關頭,他硬生生止住步伐,猛地往後躍去。
胸膛一麻,骨折的聲音響起,陸葉應聲倒飛,跌倒在地。
劇烈的疼痛讓他頭腦清醒不少,在意識到自己還活著之後,他立刻起身。
咦!出手的那個修士有些驚訝,剛才那一掌他雖然沒有用全力,只是隨手拍出,但也不應該是礦奴能夠承受的。
借著微光看清礦奴的容貌,脫口道:陸葉?
陸葉此刻已經擺出轉身逃跑的姿勢,聽得聲音之後也愕然至極:楊管事?
這個姓楊的修士是礦上的一個小管事,陸葉時常會與他打交道,因為氣血丹就是從他手上兌換來的,所以彼此間也算熟稔。
楊管事很看好陸葉,畢竟如他這般能吃苦耐勞的礦奴很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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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好歸看好, 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優待,一日沒有開竅,陸葉這樣的凡人與修士之間都有難以逾越的鴻溝。
在認出陸葉之後,楊管事對於自己一掌沒能拍死對方的事就釋然了,陸葉這一年來從他手上兌換了不少氣血丹,身體素質本就比一般的礦奴強,再加上他只是隨手一擊,沒有要刻意殺人,對方能活下來並不奇怪。
楊管事對面處,陸葉心中直打鼓。
邪月谷的修士一般不會理會礦奴的死活,他們也知道礦奴在礦脈之中會經常發生打架鬥毆的事,除非被他們碰見,否則基本不做理會。
陸葉這邊才把劉氏兄弟打的頭破血流,昏倒在地,轉頭楊管事就拍了他一掌,在陸葉看來,這分明是楊管事在教訓自己。
看最新正確內容,。不過很快他又覺得不對,因為楊管事衝進來的時候神色慌慌張張,不像是在為劉氏兄弟出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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