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一般的靠在椅背上,虞南覺得自己可真是太難了。
都賴父母。
你看,家裡兄弟倆。哥哥叫虞易,事業成功,剛剛四十出頭,就已經是地市級的高官。更讓人羨慕的是,娶妻得賢,婚姻幸福,還有一個漂亮懂事的小棉襖,百分百的人生贏家。
而自己,名字叫虞南,學業無成,不得不走了體育的路線。本就專項並不突出,最終還落得一個因傷退役。顛簸流離,三十多歲才穩定下來,娶了個……,嗯,家庭和睦……,好吧,說多了都是眼淚。
對,壞就壞在了這個名字上。哥哥叫虞易,我就應該叫虞更易。
或者虞躺贏也可以。
這樣就不會在開學的第一天,正在躊躇滿志,期待新學年籃球聯賽獲得更好成績,甚至憧憬冠軍的時候,收到這個壞消息。
想到這裡,虞南再次恨的把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畢竟和正職的教師有所區別,虞南,包括整個教練組(體育教研組)對學校開學的幾項安排牽扯不深。所以直到中午,虞南才輾轉得到丁向晨沒有到校的消息。一開始的時候,他也並沒有在意,但是稍後和班主任通氣,發現那邊無法聯絡上的時候。
一種不祥的預感忽然升起。
直到下午,確切的消息傳了過來,丁向晨那邊出了問題……。
簡單來說,就是丁向晨的家裡向尚城教育局提出了仲裁要求,而最終的結果就是丁向晨的檔案學籍被二中提走。更是因為最後歸咎為教育局那邊的操作失誤,丁向晨甚至不受轉學當年不能參賽的規則限制,今年就可以代表二中參加高中組籃球聯賽。
雖然因此教育局那邊因此處罰了一些人員,甚至一名錄入員因此去職。但是,從結果上而言,新一年聯賽還未開始,一中就遭受了重創。
而且丁向晨還是二中,去年的省賽亞軍,今年的奪冠熱門。
同時也是一中的死敵。
雖然一中校隊教練組內部,一致的認為擎春宇才是新一年的最大發現,但是,這並不是說丁向晨不重要。
因為眾所周知的,內線球員的成長周期要遠遠大於外線球員。如果練球比較晚的話,甚至高中的三年都練不出來,所以聯賽中表現好的,多數是外線球員。
內線有多難練呢:先要有基礎的身體條件。高人一籌的身高;還要保持健康,增重加強力量和對抗;在不斷的比賽中,球商還要提高。
才有可能練出來。
就算是遇到個內線的好坯子,先養成防守習慣,每個防守步驟拆開來教:如何護框,如何卡位搶板,如何防擋拆,一個個來。然後學吃餅,學順下,學籃下進攻技巧……
一些外線的技巧也要有所涉及,一定程度上,訓練項目上更是多過其他位置的球員。但是內線球員的選材的余地就少了很多了,從成材率來講,更是一言難盡。
所以二中的吳襄恩才真的算得上特例中的特例。在聯賽開展的十幾年時間內,從未見過如此有統治力的內線。這也是這位被稱位大魔王,在評價上總是高出一中的宗政陽,敏學中學的費子昂的根本原因。
也就是說雖然一中今年收獲了幾個優秀的內線苗子,但是等他們成長起來,最快也要到明年。在此之前,一中的內線仍舊只能靠著穆超一個人頂著。
又要進攻,又要扛起內線的防守,還要拚搶籃板,事實上一中內線的孱弱,雖然幫助穆超取得了更好的數據,
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反而限制了穆超的發展。 話說遠了,回到丁向晨的問題。
一中今年想要取得成績,對外線的依賴無可避免。而外線這邊,原本的高三年級升學,部分新高三球員退隊之後,一中在控球後衛的位置同樣是重災區。相比一中內線的人員的孱弱,一中控衛位置上更是只剩羅松一個本職控衛——這也是校隊在一年級一口氣補充上兩名控位的原因。
原本教練組的計劃就是安排隊長宗政陽轉為控衛,這樣就要求其他球員必須能夠在進攻上做出貢獻,至少在隊長下場休息的時候可以續上火力。
在集訓的時候,一中的教練組就有意識的在測試著宗政陽和穆超之外的進攻組合。周元亮、孫翼、擎春宇、丁向晨、韓星洲……
而在這其中,擎春宇和丁向晨的組合就是排在第一位的。
一個攻守兼備,但是遠投稍差。一個攻強守弱,但是遠投突出,正好可以形成互補。
但是一下子丁向晨那邊忽然出了問題,而且更是因為丁向晨的‘倒戈’,二中那邊對一中的情況更加了解……。
虞南歎了口氣,狠狠的抓了幾把頭髮。
無奈的的回到桌前,隨著思考,不斷的在紙上筆畫著。
……
相對於普通學生6點起床、出操,7點開始早讀。校隊這邊6點-7點半是晨訓的時間。晨訓的帶隊教練只有鍾堯一個,其他的教練還是需要配合學校的早操的。籃球校隊的晨訓主要以體能訓練為主:主要是帶球跑和無球折返跑之類,摻雜小部分的有球訓練。
犧牲的學習時間,只能靠自己想辦法找補。
原本下午的訓練是通過調配體育課來實現的。但是今年的高一球員比較‘奇葩’,大部分在重點班……,所以學校和教練組這邊還在調配。
暫時,下午到晚間的訓練時間仍舊只能犧牲球員們的休息時間。比如晚飯時間、晚自習時間,整體時間比較短。所以更多的安排小器械訓練:用很多輔助器械來幫助鍛煉到小肌肉群,譬如網球、對抗墊、投籃干擾棒等等。平衡訓練:身體平衡包含了身體協調,所以想在運動訓練中有一個更好的提升,平衡訓練是必備的訓練之一。在訓練的過程中,學會調整重心,找到投籃的一個平衡點。
周六上午三節主要科目,下午文理科大教室選修之後也是訓練時間。這個時間大部分安排的是心裡素質訓練,比如限定時間投籃,上籃等,不知不覺間提升球員的抗壓能力。以及分組對抗,為比賽打基礎,提前適應比賽節奏。可以全對抗,也可以無對抗。
當然,基礎訓練:就是籃球本身的籃球技巧訓練,總是穿插其中。包含了投籃、運球、傳球這三種訓練,還有籃板、背打能小技巧。
當然了,防守和戰術訓練同樣是重中之重。
總之,一中的教練組肯定是有著一種套明確的訓練計劃的。
這些內容,是王尚在開學之後的陸續一周時間裡,從蠢魚和老紀嘴裡的零零碎碎的話語中逐漸拚湊出來的。
校隊訓練逐步走向了正軌,但是氣氛仍是非常凝重,特別是丁向晨的問題仍舊沒有解決。
丁向晨的問題,就算放到整個冀北州都算是首例。不是說之前沒有發生過開學前‘轉學’的情況,而是牽扯到了籃球聯賽、特招、等教育新政的問題。表面上是兩支球隊的競爭,背後卻是兩所學校的博弈。
據小道消息所說,一中這邊並不樂觀,教練組那邊已經開始著手解決人員問題了,老紀如此對王尚說道。
……
訓練的閑隙,羅-小道消息-松湊到老紀旁邊,不打不相識的楊樂偉和力求上進的孫翼馬上跟進。八卦四人組最近總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被‘拋棄’的鄒任和付付只能抱團取暖,一副哀怨的表情看著那邊。看得蠢魚身子一顫,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乾脆的一個轉身,躲到了另外一邊。
“確定了,丁向晨的檔案收回教育局,重新分配,一中,二中都不去。 ”羅松神神秘秘開口道。據說這小子有個親戚在教育局,所以一直在跟進丁向晨的事情。
“靠,那不是到底讓二中得逞了嘛!”老紀怎呼起來,“咱一中就白損失了?”
“那你還想怎?”羅松問道,“丁向晨回一中,還能一起打球怎地?”
“我的意思是,二中就沒有點兒處罰啥的?”老紀一臉壞笑的問道。
“你還想處罰,人家二中一開始就把自己擇乾淨了。包括丁向晨一家,就咬死了當時的三個志願,都寫的是二中,是錄入員那邊錄入出的錯。最後錄入員不是引咎離職了嗎?”楊樂偉一副鄙棄的表情說道。
“還引咎辭職,本來就是一個臨時工。再說了,我就不相信,誰會三個志願都填一所學校啊?”孫翼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說道。
說到這兒,雖在一旁,但是耳朵卻豎向這邊的蠢魚,不由得脖子僵硬的轉過頭來,正好和老紀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兩人心底同時出現了一個人的名字,一時無語。
“肯定和二中跑不了關系,真陰險!”孫翼那邊繼續念叨著。
隨後,眾人又對學校的一些八卦進行了友好平和的交流,至於那個丁向晨的確切去向,就沒有人在繼續關注了。畢竟,在這個事件裡,除了二中,丁向晨一家也同樣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來參加了一中的集訓,卻說志願隻填報了二中。
誰信?
估計,這也是最終教育局那邊仲裁結果的一個參考因素吧。
只能說,競爭,在比賽開打之前,就進入了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