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們要點餐。”露天座位上，一個金發，方框黑色眼鏡，穿藍白格子襯衫的年輕男人舉手說。

　　“好的，請問需要些什麽?”穿著圍裙的女服務員捏著點菜單和筆走來。

　　“蘋果餡餅、維也納炸肉排、蔬菜拚盤還有冰啤酒，各兩份。”

　　“這家店看起來有些歷史了啊。”金發男子對面的輪椅上坐著一個穿著白T恤的亞洲面孔，T恤上還印著白毛動漫美少女的形象。

　　“是啊，這家店已經有超過155年歷史了。”服務員歪著頭，一邊寫著一邊帶著點驕傲地說。

　　“牧，你在金斯海姆都住了快兩年了，居然還沒來過拉斯凱勒餐廳，可太讓我驚訝了。”金發男子遺憾地對輪椅上的男人說。

　　“我除了家裡、學校還有球場就沒有別的去處，你又不是不知道。”牧回應道。

　　“牧”，全名叫做陳牧，21歲，伊犁人，身高181cm，體重98kg，美因茨大學的學生，現居距離美因茨不遠的金斯海姆-古斯塔夫堡。

　　而他對面的金發男人叫舍普夫·科曼，金斯海姆本地人，也同樣是美因茨大學的學生。

　　在剛來到美因茨的時候，陳牧就聽說有一個叫做“仲夏之夜”的節日，據說這個節日是為了紀念發明了西方活字印刷的約翰內斯·古滕貝格。本著不過白不過的想法，陳牧也去瞻仰了下據說世界上印刷最精美的《古騰貝格聖經》。

　　在最後的煙花匯演中，那個叫舍普夫·科曼的男人注意到了這個亞洲面孔。活字印刷、煙花、中國人，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舍普夫覺得真是太碰巧了。

　　“你是中國人?”

　　得知陳牧就住在金斯海姆-古斯塔夫堡，舍普夫在後來的日子裡也就順便擔起了幫助陳牧熟悉環境的工作，拉著陳牧去了很多地方。當然，也包括金斯海姆足球俱樂部的主場——青年體育與藝術中心。

　　在這座容量只有1200的球場裡，陳牧有了和以前在網上看頂級聯賽截然不同的感覺，他買了球衣，學會了唱他們的歌，感受著看台的震動……最後，他腦子一熱，報名了C級教練的培訓班。

　　……

　　“恭喜你拿到B級教練證書，牧。”舍普夫端起啤酒和陳牧碰了碰，“這樣你都有執教第五級聯賽的資質了。”

　　“是啊，正好金斯海姆現在缺個主教練，也正好我平時就在球隊兼職，待會我就去和人事部門說說，升我當主教練算了。”陳牧又開始自己的胡說八道模式。

　　“然後帶著球隊連跳四級，衝上德甲，拿下雙冠，創造金斯海姆奇跡，最後製霸歐洲！”舍普夫也興奮起來，跟著瞎說。

　　旁若無人地，兩個人哈哈大笑，引得旁邊的顧客剜了兩人好幾眼。

　　“我們中國有句話，‘苟富貴，毋相忘’。到那時，你，舍普夫·科曼，來做我的經紀人。”陳牧指著餐館裡，“去，經紀人，幫我再要一杯啤酒。”

　　拿回了啤酒，“牧，其實我有一個疑問。”舍普夫問道。

　　“說！”陳牧豪邁地一揮手。

　　“你踢野球玩馬賽回旋能扭到自己的腳，還把自己扭到輪椅上。”舍普夫促狹的笑，“老實說，你拿教練證是不是走後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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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舍普夫拍著陳牧的手背，又瞄著那個服務員，悄悄對陳牧說:“看，赫貝爾小姐，這家店店主的女兒，我喜歡她。”

　　“可我覺得我們在這裡大聲喧嘩已經很敗好感了。

”　　“不管，你要幫我。”舍普夫音量降了下來。

　　“好說好說，我專業僚機22年。”陳牧呵呵笑著。

　　把杯底清乾淨，陳牧擦了擦嘴，等著那邊跟赫貝爾小姐沒話找話的舍普夫來推自己回家。

　　輪椅在石磚鋪好的路上有規律地“咯噔咯噔”響著，陳牧的頭一晃一晃快要睡過去。

　　“你電話響了！”舍普夫對著陳牧的頭頂一扇，將他扇清醒了過來。

　　“喂，您好……”

　　“牧！恭喜你取得B級證書啊。”

　　“啊，海倫小姐……我?金斯海姆主帥?”

　　“新賽季快要開始了，可我們還沒能敲定新任主教練。董事會的意思是要找個對球隊足夠了解的主教練。我們就想到有B級證書的你了。當然，是代理主教練，我們會盡快敲定正式人選，不會耽誤你學習的。”

　　想了想隊內艱難的財政，連一支成年一線隊都湊不出的陣容，還有空蕩蕩的教練團隊。

　　“真是艱巨的任務啊。”陳牧說。

　　“我們可以給你金錢以外的全部支持，你可以放手去做。”電話那頭的海倫又說。

　　“好吧海倫小姐，我答應了。誰叫我是金斯海姆的球迷呢?”陳牧嘴裡發出惆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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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牧掛了電話，靠在輪椅背上沉默片刻。

　　“舍普夫……你聽到了嗎?”陳牧故作平靜得說。

　　“要我去掐你嗎?”舍普夫也停下腳步看向路的盡頭。

　　“挺疼的不用了。”陳牧連忙拒絕，“金斯海姆主帥！老子是金斯海姆主帥了！”

　　兩人像猴子一樣在街上嗷嗷叫了起來。

　　直到舍普夫被揪住了耳朵，“你幹嘛呢?注意點形象！”原來是剛出門就看見自己兒子當街扮小醜的舍普夫老媽。

　　“阿姨好。”陳牧也變成了乖寶寶。

　　“牧，你受傷要好好休息，別跟舍普夫學著瞎鬧。”舍普夫媽媽換了慈祥的口吻說。

　　“好的，安娜阿姨。”陳牧順從地說。

　　“明明是你帶壞我！”舍普夫躲在媽媽身後，衝陳牧做著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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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安娜阿姨的大眾車停在了青年體育與藝術中心的停車場。舍普夫展開輪椅，將陳牧扶到輪椅上坐定。

　　金斯海姆的工作人員也來停車場接陳牧，大家都是老面孔了。

　　很快，陳牧就簽好了一份周薪1100歐的代理主教練兼職合同。

　　“雖然說你對俱樂部已經非常了解了，但我們還是例行公事地介紹一下。”人事部門的海倫小姐起身為新職員做著基本介紹。

　　“目前金斯海姆俱樂部躋身德國第五級黑森區聯賽，上賽季獲得第六名。而金斯海姆二隊則位於第六級聯賽。”

　　“球隊歷史上還沒有什麽榮譽，主場青年體育與藝術中心，容量1200……”

　　“以前還沒有感覺，現在當了主教練才知道，真就一窮二白啊。”陳牧心裡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