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趙小棠把來龍去脈說完,齊希望方了然:想不到仇人還有幫手呢,這可如何是好?
看著面前冒著危險來報信的小棠,齊希望感激的握著她的手道謝,“謝謝你冒險救我,你叫什麽名字?”
趙小棠急道,“我叫趙小棠,回民街的豆腐坊是我家開的。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咱們趕緊跑!”
齊希望冷靜下來,“這裡是學校,他們不可能公開綁人,一定會在沒人的地方動手。你來找我的時候有沒有被發現?”
趙小棠急得想哭,“一開始沒有,我光想著你有危險,卻不知道去哪找你,就在這瞎打聽,後來又見到要綁你的幾個人,一直瞄著這個房子,他們也看見我了,這時候你出來了,我一著急就……他們會不會衝進來?”
齊希望趴在窗上往外看,此時的校園裡只有三四個人在路上走,遠處一顆大楊樹後有個腦袋鬼鬼祟祟的往劇場這裡張望。
齊希望回頭問,“你剛才說他們是三個人?”
“是啊!”
另外兩個人去了哪裡?齊希望心念一動,來到後門,透過後門上鑲嵌的彩色玻璃往外看,“完了,看來他們確實早有準備,我們被包圍了!”
齊希望拽過一張桌子,跟趙小棠合力頂到門上。
趙小棠腸子都悔青了,剛才真是太衝動了,幹嘛要管這閑事!她開始哭泣,眼淚像掉了線的珠子,“那怎麽辦,還有別的出口麽,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爹娘不知道現在怎麽樣呢!”
“他們也要抓你麽?”
小棠不回答,只是哭。
齊希望把心一橫,“橫豎我齊希望都有這一難,這叫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你能來給我送信,我就感激不盡了,但是不能再連累你!一會兒我從正門去把他們引開,你就往南跑,往南人多,你一直跑,別停,也別拐彎!跑到頭就能看到有個草坪,上面的菊花開的差不多了,但是也能看出來是菊花,你往右手邊跑,跑過兩棟樓,到第三棟樓,那是個灰色三層小樓,你在底下喊‘林長發、林長友’的名字,把他們喊下來,讓他們救我!記住了麽?”
趙小棠感覺頭疼得要炸了,“你再說一遍,說慢點,我記不住。”
齊希望還沒來得及開口,劇場後門就傳來砸門的聲音。
“來不及了!”齊希望低呼,“我數三二一,你跟我一起從前門跑,我往哪兒跑,你就往我相反的地方跑,他們是衝我來的,應該不會追你!”
劇場的門是木質疏松的白松木做的,根本扛不住暴力踹打,門軸被撞的嘎吱嘎吱作響。
齊希望在舞台上翻出一把道具槍和一把彈簧刀,她把刀遞給小棠,“這些都是假的,只能嚇唬嚇唬人,總好過啥也沒有。”
木門終於頂不住要被撞開,齊希望不敢大意,拉著小棠的手往正門衝了出去。
推開門,她就大喊起來,“快來人,救命啊——”
小棠拿著一把假刀,拚命的往南跑。跑了一百多米遠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齊希望正舉著那把假槍跟那三人對峙,果然沒人來抓自己。趙小棠心裡反覆默念著齊希望剛才跟她交待的事情,“找林長發、林長友!林長發、林長友!”
可是跑到齊希望說的開敗的菊花那裡,又迷糊起來,“向左還是右!好像是,左!”
拔腿去了反方向,她在錯誤的地點喊了四五遍,“林長發、林長友!”她急促而又淒涼的聲音在校園裡縈繞,
引得樓上樓下的人開窗駐足,議論紛紛。 “林長發、林長友!”小棠那帶著哭腔的聲音裡漸漸充滿了絕望。
“對不起,希望,我還是救不了你,我盡力了,我真的盡力了!”
趙小棠坐在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從學校失魂落魄的出來後,擔心家中雙親的小棠想悄悄找個鄰居打聽情況。她躡手躡腳如同做賊一般,被巡邏的警察發現,
“幹什麽的?背著什麽,打開看看!”
“路過的,警長,包裡就是些隨身衣物,沒什麽好看的。”
“讓你打開,廢什麽話!”
那警察不由分說,一把搶過趙小棠的包袱,裡面除了兩身衣服,還有個用手帕包著的一隻翡翠手鐲和厚厚一遝子錢。
“就知道你是個女賊!老實交代,從哪偷的?”那警察看到手鐲和錢,兩隻綠豆眼都對到了一起。
“警長,那是我娘留給我的傳家寶,那錢是我爹賣豆腐掙來的,不是偷的!”
“還敢狡辯,看來不讓你吃些苦頭,你自己是不會招的!”那警察一邊嚇唬著,一邊兒邁開羅圈腿朝趙小棠逼過來。
小棠從早到晚,連連受到驚嚇,整天水米未進,剛剛為了逃跑更是花光所有力氣,此刻再也跑不動了。
眼瞅著小棠就要被拿下, 旁邊來了個救星,正是那天幫小棠把她娘送到醫院的車軸漢子。他正好拉車回來經過,看到這一幕。
“劉警官,劉警官,您別,這是個誤會,她是俺妹!”
劉警官脖子一歪,“你誰啊?”
車軸漢子點頭哈腰的賠笑,“劉警官,我是車夫小朱啊,您以前總坐我車來著,您想想?”
“哦,我想起來了,她是你妹?你長得小眼吧唧,黑不溜秋跟個地缸似的,能有這麽俊俏的妹?”
“她隨俺娘,俺隨了俺爹。”
劉警官手抱胸,問趙小棠,“他叫啥?”
“朱、朱富貴。”
劉警官把那張豬腰子臉湊到趙小棠臉前盯著她的眼睛看,小棠嚇得後退了兩步。
其實這個劉姓警官並不知道車軸漢子的名字,他隻想試探一下趙小棠是否認識這個人。誰會在意一個黃包車夫叫啥呢?像車軸漢子這種人,只有一個像樣的名字——“黃包車夫”,聽起來就跟那個遠東最大的珠寶商伊萬諾夫一樣氣派,但是更多時候,他們還是被叫成“臭拉車的”。
車軸漢子朱富貴從自己兜裡掏出來一遝髒兮兮帶著些許汗臭的錢,這可能是他攢了很長時間的積蓄,他想把錢放進劉警官的上衣兜裡,卻被劉警官伸手攔住了,
“誰要你那幾個臭錢?拿走,髒了我衣服!”
車軸漢子尷尬的賠笑,手足無措起來。
劉警官看了趙小棠一眼,將錢和手鐲連同包袱還給了她,二話沒說,抬腿就走,留下呆若木雞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