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總可以說了吧!”
走過灌木叢,凌宇腳步一停,轉過身說道。
“當然可以。”
身後,面容慘白的小男孩兒嘴角一勾,一指前方:
“我說的那個地方,就在暮山裡。”
凌宇臉色一變,面色陰晴不定起來:
“你是故意的?”
“怎麽會呢。”
面容慘白的小男孩兒木然地搖了搖頭:
“你想想就該知道,除了這裡,在我們的活動范圍中,也沒別處會有讓你絕對會感興趣的地方了。”
“那可說不準,而且這也不在我們平時玩鬧范圍內。”
凌宇面無表情的接了一句,隨後問道:
“你說的那個地方,到底有什麽?都到這裡了,總該讓我知道了吧。”
在這句話說出來的同時,凌宇心中已經暗下決定,如果對方不肯說,或者說的不讓自己滿意,那自己立即就走,絕不回頭。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對方竟然毫不猶豫地就說出來了。
而且還真的讓凌宇開始心癢起來——
“這裡有你一直念叨著,想要見識一下的‘高級魔法陣’,而且是將整個暮山裡面圍起來的大型魔法陣。”
說起來魔法陣這個東西還是他們這一屆學生今年剛開設魔法課時,老師為了勾起學生們的興趣,直接就在課堂上小小的露了一手,他們才知道的,當時展示出來的其中就有魔法陣,布置的也不過是不入流的那種。
但自那以後,凌宇就對魔法陣上心了。
其實不止他,班裡任何一個學生都有想要見識更高級、更炫酷的魔法及魔法陣的念頭。
凌宇沒想到對方竟然知道了布置高級魔法陣的地方,而且就在暮山上。
說起來,也確實如對方所說,也就此地最有可能了。
想到這,凌宇一咬牙,道:
“好!我信你!前面帶路吧!”
面容慘白的小男孩兒也不墨跡,在聽到凌宇答應後,直接就邁著僵硬的步伐向深處走去。
凌宇見狀連忙跟上——
這家夥,現在走的比以前他跑的還要快!
然而,二人剛走沒一會兒,面容慘白的小男孩兒忽然毫無征兆地停住腳步,回過頭,直勾勾的看向身後的凌宇:
“凌宇……”
毫無心裡準備下,凌宇被這視線盯得直發毛,正想接點什麽,可卻發現,面容慘白的小男孩兒臉上的表情竟逐漸開始起了一些變化,似乎是在疑惑,又好像是要詢問。
凌宇一愣,對方依舊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你為什麽一直不叫我的名字呢。”
“……”
凌宇頓時沉默了下來。
見狀,面容慘白的小男孩兒嘴角一勾,詭異地笑了笑,繼續回身領路。
凌宇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是啊……
自己為什麽不想叫他的名字呢?就算心底想也只是“那家夥”“這小子”的……
明明他們是……
一起長大的好友啊!
……
凌宇家中。
一時間,凌峰冰靈夫妻二人間的氣氛倒是沉默了下來。
誰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似乎都沉浸在深深的自責之中。
不過二人畢竟是多年腥風血雨中,一路摸爬滾打走過來的。
他們都明白,事情既然已經發生,想再多,自責愧疚再深,也是無濟於事。
最重要的還是當下!
更何況,此事的結果也並沒有走到最壞那種情況。
而若是凌宇真出了什麽事,那自然又是另一番情景了。
小屋內,
二人互相沉默了半晌,情緒都差不多穩定了下來。
看著妻子那逐漸平靜地面容,凌峰猶豫了下,還是開口將事情的始末,以及自己的內心想法及推測,還有一些發現,一五一十地跟妻子講了起來……
其實妻子之前質問的沒錯。
凌峰當時確實帶了幾分讓兒子趁此契機直接“自我啟靈”的意思。
當時在第一時間找到凌宇後,凌峰就發現,自己兒子已在“啟靈”邊緣。
以凌峰曾經的經驗來看,只要再經受進一步的刺激,凌宇必然能夠“啟靈”成功。
但這實際上並不是他們夫妻二人想看到的。
因為以凌宇此時的年齡來說,若就此突破,往往都會給其內心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
所謂要想快速成長往往都會付出巨大代價,便是這個道理。
在大多數人的認知中,
還未進行“啟靈”儀式時的孩子,有“近靈”現象及“親靈”現象,便代表著其是“自我啟靈”者,其實是錯的。
此類現象只是代表著有“自我啟靈”者的資格。
而想要真正享受“自我啟靈”帶來的好處,則必須完全靠自身“啟靈”才行。
只是在當下“啟靈”儀式已成為人類成長中一個必備環節的大環境裡,已經很少有人知道這點了。
上古時雖然都知道這個理,但由於完全不借助外力“啟靈”過於艱難耗時,很容易就錯過最佳修煉年齡,所以真正的“自我啟靈”者一直都很少——
當時雖然沒有“啟靈”儀式這種連普通人都能點化的方法,但給有修煉資質的人進行“啟靈”的方法可是不少。
這麽些年摸爬滾打,凌峰早就知道,“自我啟靈”這個過程,其實就是靠著自己的意志,衝破蒙蔽自身“隔膜”的過程。
只是此過程說起來簡單,實則是一件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玄之又玄的事情。
若借著外力來衝破“隔膜”,自然不難——
現代的“啟靈”儀式,實則就是以外力來輔助自身,進而逐步消除“隔膜”對自身的影響,從而達到衝破“隔膜”的效果。
但只要這樣做了,“自我啟靈”者也就和普通“啟靈”者沒什麽兩樣了, 不過是資質會好點罷了——
有“自我啟靈”者資格的人,同樣代表著自身資質極高。
凌峰自然不會讓兒子白白浪費這生來的“自我啟靈”資格,去進行什麽“啟靈”儀式。
上古真正的“自我啟靈”者雖少,但還是有大能們總結出不少經驗的。
而凌峰通過翻閱各種古籍,闖蕩古跡,對此早已熟知了大半。
這便是凌峰的自信所在——
結合後世的情況,在各種取長補短下,他完全有信心讓自己的兒子在十二歲前就能“自我啟靈”,且無需承受什麽巨大的心理刺激。
只是,計劃卻趕不上變化。
由於此次二胖事件,作為親歷者之一,凌宇竟然在內心極度自責到臨近崩潰下,已無意識的走到“啟靈”的邊緣。
此時,他才八歲。
凌峰在發現此現象的同時,就知道,他之前的所有準備,都已付之東流。
且在自己探查下,二胖早已身死,而凌宇的“引子”卻已埋下。
如若不讓凌宇去面對此事,不能有一個完整的“果”,恐怕凌宇就此心生魔障,反而終生停滯不前都有可能。
凌峰也考慮過糊弄過去,給其一個完全虛假的“果”……
最終,凌峰還是選擇帶著兒子去直面這一切。
哪怕很大幾率會留下終生的陰影!
哪怕內心對此事痛苦一生!
凌峰也相信,
兒子一定會走出來!
一如他當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