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後不許多說!”
眼見四下無人,在踢飛路邊一塊小石子後,名叫凌宇的小男孩惡狠狠地回過頭衝著身後小女孩嚷道。
“知道啦——知道啦——”
見同伴終於恢復正常狀態,小女孩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想起小男孩之前的狀況,小女孩大眼睛不禁彎成月牙,隨後全然不顧小男孩那惡狠狠地表情,一邊笑眯眯地應著,一邊一蹦一跳地跟了上來。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哭呢……”
“打住!”
“好好好——我什麽也沒看見,那我們聊點別的總行了吧?”
看到小女孩一臉壞笑的表情,一時間凌宇故作猙獰的表情也維持不下去了,悻悻地歎了口氣後,便鬱悶地嘟起了嘴巴。
今天真是晦氣……
本以為翹課溜出來後能美美地睡上一覺的,沒想到卻碰到“那種事”,弄得一身泥不說,好不容易累成狗似的爬出來找地方休息,結果還被妮妮給逮住了,耳朵遭了大罪……
不過說起來……那時自己為什麽會流淚呢……
而且,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讓自己給忘了……
“我說……”
“喂……”
正出神間,剛想向身旁的妮妮問點什麽,沒曾想小女孩也將頭轉了過來,靈動的大眼睛朝自己一眨一眨地,還俏皮地揮了揮肉嘟嘟的小手。
凌宇愣了愣,隨後努了努嘴巴便不再言語,示意對方先說。
只見妮妮兩隻手順勢按住凌宇的肩膀,隨後將其身子小小地調轉一個方向,指了指那邊不遠處依稀可見的一個燈火通明地小村落,笑嘻嘻地道:
“村子在那裡啦,如果繼續順著你的方向再走下去就進林子裡了,這麽晚了,之前聽大人們說夜裡林子中可是有狼的喔。”
“……”
“怎麽?你要試試嘛?”
“要你管!”
凌宇的臉頓時黑了幾分。
不過說歸說,嘴上雖然硬氣,凌宇身體倒是很誠實的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自己這小身板,要是真碰到狼群了那還不夠它們塞牙縫的啊?
見狀妮妮捂著嘴偷偷笑了笑,隨後連忙快步跟了上去湊到凌宇面前道:
“你呢,你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凌宇歪了歪腦袋,看到妮妮那壞笑的表情一時間覺得耳膜又疼了起來,想了想道:
“我說,以後就算叫我起來回家也不用湊我耳邊喊吧,很痛唉,你沒手嘛!?”
聞言,妮妮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知道啦知道啦,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不過不是我不想推你起來哈,只是最近每次你睡熟後身體都冷得要命,跟摸塊冰似的。”
“……”
見凌宇黑著一張臉不言語,妮妮繼續自顧自地問了起來,還不忘用小肩膀撞了他一下:
“哎,你這情況是不是河明老師今天講的‘自我啟靈’啊?感覺好神奇唉。”
“不知道!”
凌宇沒好氣地應了她一句,但緊接著又有些迷糊:
“‘自我啟靈’?凌河明老師講的?我怎麽不知道?”
見狀妮妮皺了皺小鼻子:
“下午講的,被你翹了啦,不過我想你應該知道才對,峰伯伯沒跟你講過嗎?”
“我爸啊?從來沒聽過!”
見凌宇一臉認真的表情,妮妮下意識睜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的問道:
“你最近這情況峰伯父峰伯母他們不知道?還是你就從來沒跟他們問過啊?”
凌宇托著下巴歪了歪小腦袋,
仔細想了一會兒才不確定的道: “好像……問過吧?哎,我好像有點印象了!當時你發現後回去我貌似就問了他,然後第二天我還告訴你沒事來著。”
“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我當時竟然都忘了問了,那峰伯伯怎麽說的?”
“我爸當時好像說……‘正常現象,不用搭理,過陣子自己就好了’。”
“……”
“……”
妮妮仰天扶額,凌宇見狀有些訕訕地笑了笑,乾咳了兩聲後連忙轉移話題道:
“那聽起來我這情況是‘自我啟靈’啊,咳,這麽重要的事凌河明老師竟然也不提前說一下,要不然說什麽今天我也不提前開溜。”
哪曾想話音剛落,妮妮立即瞪了過來,那種看白癡的眼神看得凌宇一個激靈。
“凌河明老師昨天要放學時就講了啊!說今天他要講‘啟靈’的一些事情以及注意事項,為最近學校學生們‘啟靈’做準備……你……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可是我記得昨天你沒提前開溜啊。”
看著妮妮最後又變得疑惑的神色,凌宇不禁有些汗顏,暗暗抹了一把額頭。
昨天……
昨天凌河明老師課上自己當時正在幹啥來著?
想到這凌宇下意識攤了攤手,心念一動間,幾顆亮晶晶的小冰珠便憑空聚集在自己手上。
好像……
在跟同桌二胖一起在桌子上挖個坑玩彈珠……
我湊……
難怪感覺那時他瞪我來著,以前他都是懶得管我的。
……
“來了啊,河明。”
夜風習習。
小凌村。
望著那個在村尾木屋院子前好似等了自己許久的男子,凌河明忍不住無奈道:
“你的感知還是那麽敏銳,峰先生。”
說完,便快步朝木屋走去。
既然都發現主人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若再像先前那樣猶猶豫豫就顯得過於怠慢了。
只不過到了近前,一身麻布衣的凌峰卻是依然悠哉悠哉地斜倚著院門旁籬笆,也沒有讓其進去的意思,反而是似笑非笑地問道:
“說吧,有什麽事?”
“是有些事……”
對方這個態度,凌河明怎會猜不出其意思,雖然並不意外,但想到江校長給自己的囑托,凌河明還是乾笑了幾聲無奈地說了下去:
“學校那邊……”
“學校那邊小宇那孩子又闖禍了?大老遠的,其實不用你特地還跑一趟的,之前我不是說了,該罰罰,該訓訓,小孩子嘛,就得多教育。”
話剛吐口就被凌峰打斷,凌河明也不氣,話裡的一些意有所指凌河明也全然當做沒聽懂,他知道,以目前現狀來說對方能出來見自己已經是夠給面子了,就這樣,估計還是看在曾經的一些交情份上。
畢竟兩天前,學校那邊做的可是比這過分多了——
想起被抬回來的那兩個新招募來的“教職工”的慘狀,凌河明就不禁一陣不寒而栗。
試問如果是自己,要是同時被那兩個將外加功夫練到極致、且正式踏入魔法師行列的存在發難,估計最後能落個全身而退就不錯了。甚至一個不慎,拚個兩敗俱傷都有可能。
然而就是面前這個平平無奇,樸實的就和正常村民沒什麽兩樣的男子,在那天被那兩人堵在村口時,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只是笑眯眯地揮一揮手,兩人就渾身爆血地癱軟在地,徹底昏死了過去,事後兩人蘇醒後,甚至連對方怎麽出的手都不知道,只是感覺渾身一疼,眼前一黑,就徹底沒了意識。
想到那個已達大魔法師多年的江校長得知這一切那一臉凝重的表情,凌河明就不禁一陣苦笑。
這個新上任的實際地區一把手,這回是踢到鐵板了啊……
回過神來後凌河明正色道:
“峰先生,你知道的,我來不是為了小宇,我這次來,其實是代表學校那邊來賠罪的……”
說著,凌河明手一翻,一枚古樸的戒指露了出來,看著這枚戒指,凌河明眼中豔羨之色一閃而過,隨後便直接遞了過去:
“這是用空幻石製作的‘空間之戒’,峰先生你我還是知道的,這東西我就不多說了,當然,除了戒指本身,還有戒指裡面江校長的一些意思,算是賠禮,學校方面希望前陣子的一些誤會你別放在心上,那兩個來鬧事的宵小江校長已經嚴懲驅離了。”
“這樣啊……”
凌峰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眼凌河明,大有深意地一笑,緊接著便接過戒指,看也不看地揣進兜裡,隨手一揮,道:
“行,我知道了,替我謝謝那位江校長,既然是誤會那我後面就不多問了,這件事就到這吧。”
說罷,就轉身向裡屋走去,絲毫沒有請對方進來的意思。
“峰先生……”
凌河明一愣,卻只看到凌峰的一個背影,連忙急急問道:
“那暮凌聯會的事……”
“我此前不是回答過你們嗎。”
隨後“砰”地一聲輕響,門被不輕不重地關上。隻留下凌河明獨自在原地摸著鼻子苦笑。
得,又吃一回閉門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