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夫人上了岸後,艙中、又走出兩個青衣婢女,手中各持一條鐵鏈,從艙中拖出兩個男人來。
兩人都是雙手給反綁了,垂頭喪氣著。
一人面目清秀,似是富貴子弟,另一個、蘇林竟然認得,是無量劍派中的一名弟子。
蘇林好奇:“此人不是在大理的嗎?怎麽被捉到江南來了?”
只聽這王夫人、指著無量劍這人:“你明明是大理人,怎麽還抵賴不認?”
這人說:“我是雲貴人,我家鄉在大宋境內,不屬大理國。”
王夫人笑著:“你家鄉、距那大理國有多遠?”
這人說:“四百多裡。”
王夫人又是一笑:“不到五百裡,也就算是大理國人了。
去把他活埋在曼陀花下,當作肥料。”
這人大叫:“我到底犯了什麽事?
你給說個明白,否則我死不瞑目。”
王夫人冷笑:“只要是大理國人,或者是姓段的,撞到了我、便得活埋。
你到蘇州來幹什麽?
既然來到蘇州,怎麽還是滿嘴大理口音!
在酒樓上大聲嚷嚷的,你雖非大理國人,但與大理國鄰近,那就是一樣的。”
隨即、王夫人又冷冷地:“你小子、也自稱姓段,哼、一會兒便輪到你。”
她手一揮,一名婢女、拉著這人便走了。
這人不知是被點了穴道,還是受了重傷,竟無半點抗禦之力,只是大叫:“天下沒這個規矩,大理國幾百萬人,你殺得完麽?”
但見他被拉入了花林之中,漸行漸遠,呼聲也漸輕。
這王夫人、略略側頭,向那面目清秀的男子說:“你怎麽說啊?”
那男子、突然雙膝一曲,跪倒在地,哀求著:“家父在京中為官,膝下唯有我一個獨子,但求夫人饒命。
夫人有什麽吩咐,家父定必允可。”
王夫人冷冷的:“你父親是朝中大官,我不知道麽?
饒你性命,那也不難,你今日回去、即刻將家中的結發妻子殺了,明天娶了你、在外面私下結識的苗姑娘,然後三書六禮、一應俱全,你看成不成?”
那人哭著:“這個…要殺我妻子,實在是下不了手。
明媒正娶苗姑娘,家父家母、也決計不能答允。
這不是我…”
王夫人一揮手:“將他帶去活埋了!”
那牽著他的婢女應了聲:“是!”
拖著鐵煉便走。
那公子嚇得渾身顫抖:“我…我答應就是。”
王夫人笑著:“小翠,你押送他回蘇州城裡,親眼瞧著他、殺了自己妻子,和苗姑娘拜堂成親,這才回來。”
小翠應了聲:“是!”
拉著那公子,走向岸邊泊著的一艘小船上。
那公子又求道:“夫人開恩。我和你無怨無仇,你又不識得苗姑娘,何必如此幫她,逼我殺妻另娶?
我…我又素來不認得你,從來…從來沒有得罪你的。”
王夫人怒喝:“你已有了妻子,就不該再去糾纏別的閨女,既然花言巧語的將人家騙上了,那就非得娶她為妻不可。
這種事我不聽見便罷,只要給我知道了,當然這麽辦理。
你的這種事、都不是第一次了,你抱怨什麽?
小翠,你說這是第幾次了?”
小翠忙說:“據婢子所查,他在江南等地,一共有過七次這種事情。”
那公子一聽此說,
只能連連叫苦。 小翠扳動木槳,劃著小船自行去了。
蘇林見這位王夫人、行事真是不盡情理,不由的目瞪口呆了起來。
心中所想的只是‘豈有此理’,不知不覺之間,便順口說了句: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王夫人哼了一聲:“天下更加豈有此理的事兒,還多著呢。”
蘇林想著:如此美貌的姐姐,其言行舉止,卻竟如妖怪一般。
他低沉下了頭、呆呆的出神了。
這時、只見四個婢女走入船艙,捧了四盆花出來。
蘇林一見,不由得精神一振。
都是山茶,更是頗為難得的名種。
山茶花以大理居首,而老爹鎮南王府中、名種不可勝數,更是大理之最。
在大理的那段時間,他也學會了照顧山茶花了。
這時、只聽那王夫人:“小茶,這四盆滿月山茶,得來不易,須得好好照料。”
那叫做小茶的婢女應聲說是。
一旁的蘇林、見脫身的機會來了,便道:“你們不懂山茶,偏偏要種山茶。
如此佳品、竟落在你們的手中,當真是大煞風景之至。
可惜,可惜,好生令人心疼。”
王夫人聽罷、大怒:“我不懂山茶,難道你就懂了?”
突然心中一念:他是大理人姓段,說不定、真懂得山茶花。
但倔強的她, 還是嘴硬著:“本莊名叫曼陀山莊,莊內莊外都是曼陀羅花,你瞧長得何等茂盛爛漫?
怎說我不懂山茶?”
段譽微笑:“庸脂俗粉,自然粗生粗長。
這四盆白茶卻是傾城之色,你這外行人要是能種得好,我就隨你閹割了!”
這王夫人、極愛茶花,她不惜重資,到處去收購佳種,可是移植到曼陀山莊之後,竟沒一本名貴茶花、能欣欣向榮,往往長得一年半載,便即枯萎,要不然便奄奄一息了。
她正為此煩惱之時,聽得蘇林的話後,不怒反喜著。
走上前兩步:“我這四盆白花、有什麽不同?
要怎樣才能種好?”
蘇林說:“你向我請教,當有請教的禮數,倘若威逼拷問,你先砍了我的雙腳,再問不遲。”
王夫人怒著:“要斬你雙腳,又有什麽難處?小詩,先去將他左足砍了。”
那名叫小詩的婢女、答應了一聲,便挺劍上前。
不等蘇林再次說話,一旁的阿碧急忙叫著:“舅太太,你若是傷了他,這人倔強之極,便寧死也不肯說了。”
王夫人原意、本就是在嚇嚇蘇林。
這時、只見他左手一舉,小詩當即止步。
蘇林也笑道:“你砍下我的雙腳,去埋在這四本白茶之旁,當真是上佳的肥料,這些白茶就越開越大,說不定、還有海碗大小呢!”
王夫人怔了一怔:“我這四本白茶,有什麽名貴之處,你且說來聽聽。
倘若說得對了,再禮待你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