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晚你得整一瓶二曲酒回去好好謝謝我,”田有波說道,哈哈哈笑了起來,
繼續往下走著的將亞軒:“二曲酒是沒問題,我這酒量有問題啊,”
“五毛一張票,”錄像廳門口,老板娘見一身湖滿水泥砂漿的兩位嫌棄道,
田有波給了錢,進到煙霧繚繞的錄像廳裡,一台大尺寸的黑白電視機前方,幾條長長的木凳子上已經坐滿了人,煙頭、紙屑、瓜子皮滿地都是,師徒二人就這樣靠在牆上,觀看著正在播放的“雙龍會”,
薑亞軒手插褲兜裡斜靠著牆,田有波手抱在胸前靠在薑亞軒後面,沒幾分鍾,薑亞軒旁邊,坐在凳子邊上的一名漢子,使勁咳了幾聲,一泡口痰刷,吐在了地上,用腳踏上,來回摩擦了幾下,應該還是不過癮,手捏鼻子大大的一聲擤鼻音,鼻涕終於擤出來掛在手指上,用力一甩,正好甩在了薑亞軒的鞋子上,若無其事地把手放在板凳腳上搽了搽,薑亞軒雙手插在褲兜裡,一邊看著錄像,用腳不停地在地上扭動著,想盡辦法地把鼻涕弄掉,可是怎麽甩都甩不掉。
這一幕被老板娘通過田有波斜靠牆留出的縫隙,看見薑亞軒的屁股不停地在扭動,老板娘好奇地扭著水桶腰走過來怪裡怪氣地:“小夥子,我們這裡可以包夜看,後半夜放有色正片,”
薑亞軒不理解地笑了笑:“老板娘有紙嗎?”
內心便罵道,一台黑白電視,還放得出顏色的,你哄鬼嘛,就這錄像廳,我是第一次來,也是最後一次。
老板娘用難以置信來眼神上下打量著薑亞軒:“報紙,”
“行,”薑亞軒一口回答道,老板娘轉身拿著報紙過來:“給,”
朝薑亞軒下身好奇地看了一眼補充了一句:“一元就可以看通宵了,”
薑亞軒拿著報紙蹲下把鞋子上的鼻涕擦乾淨站起來:“謝謝你的報紙!通宵就不用了,”
電影看完回到家,陳曉敏急忙用手捂住嘴跟鼻子問:“田有波、亞軒你們兩個去哪裡來,怎麽身上一股怪味?”
薑亞軒看了一眼田有波,把左右手膀子抬起來聞著:“還真有,”
“西正街不是開了一家錄像廳嘛,想著從來沒看過,跟亞軒一起就……”田有波也是拉起前面的衣服,用鼻子嗅著笑道,
陳曉敏算明白怎麽回事了,還沒等田有波說完,打斷了他的話:“錄像廳開在廁所裡的嗎?”
薑亞軒接過話:“表嫂你是不知道,裡面亂七八糟的什麽人都有,那些抽煙的就沒停過,空中煙霧繚繞,地上鋪滿垃圾,還有人把鼻涕直接甩在我鞋子上,”
陳曉敏放下手笑著:“你們不會早點走啊?”
“我早就想走,表哥說錢都出了,不看怪可惜的,”薑亞軒說完從褲包裡拿出一瓶二曲酒,在田有波面前晃著說:“受罪還倒貼一瓶酒,也只有我薑亞軒能乾這事,”
田有波:“媳婦飯菜熱一下,”
師徒二人兩口酒下肚後,薑亞軒:“表哥,我跟你說的那個事,你覺得可行不?”
“算下來能賺,只是多少的問題,主要擔心一個問題,馬龍鄉地勢偏,條件差,沒人願意去,”田有波嘴嚼著菜忙著回答道,
薑亞軒這次能有機會攬活,主要原因是自己在一次粉牆收尾工作中,房主人那天一直沒有離開,薑亞軒一邊乾活一邊跟房主人聊了一天。
薑亞軒沒想到自己能聊出這麽個機,當然要抓住,
不想給自己太大壓力,還有自己也是表哥一手帶出來的,便打算跟田有波一起搞,師徒二人一頓酒下來,事情基本敲定。 第二天薑亞軒一早就出發馬龍鄉,田有波跟陳曉敏還在床上睡覺,陳曉敏醒了坐起來靠在床頭上,搖著旁邊正在熟睡的田有波,田有波醒來後問:“幾點了?”
陳曉敏雙手懷抱,就像吃著炸藥似的:“幾點了,你還知道問啊?昨晚不是聊得熱火朝天嗎,怎麽今天不記得啦?”
田有波坐起來靠在床頭上:“嗯,不是說好了,一起做,每個人苦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利潤五五分,”
陳曉敏用手狠狠地掐了一下田有波的手膀子,
“你幹嘛?”田有波大聲說道,用另一隻手揉了揉被掐處,
“幹嘛!你酒還沒醒嗎?還五五分,徒弟跟師傅五五分?教會了,自己會攬點活,就了不起啦,”陳曉敏凶巴巴的樣子說道,就像誰借她米還她谷子似的。
一直是個妻管嚴的田有波,發現媳婦脾氣上來了,結結巴巴地:“可……我們已經說好了,”
“要就三七分,你七他三,不答應就讓他自己做,”陳曉敏說完被子一掀,下了床,在一堆亂七八糟的衣服裡挑衣服,
田有波當然沒這個臉找薑亞軒說,也強不過自己媳婦,二選一只能依了陳曉敏,拉開被子下床找著衣服:“這幾天不忙,我們回家幾天,已好久沒回去了,”
陳曉敏這時臉上比剛才好看一些了:“行,我去把兩個孩子叫起來。”
馬龍鄉兩面環山,鄉村公路兩邊的民房,一邊背靠筆直的大山,一邊背靠河溪,夾在民房中間的鄉村公路,成了當地人趕集的唯一街道。
河溪對面一字形三層樓高的教學樓,雖然才是主體工程結束,但紅磚牆壁及沒有完工的操場,看起了就已經很大氣了,裝修過後,寬敞明亮的教學樓,對馬龍鄉當地人來說,定是一大幸事。
雜亂的工地上,被清理出來的鋼筋水泥、木板、大小不一的塑料桶、攪拌機、電焊機、堆滿了操場,重要的機器便用塑料布遮擋著預防下雨,不那麽重要的就存放在露天壩裡,
薑亞軒一行人走在雜亂的工地上,最擔心的是踩到木板上沒有清理掉的鐵釘。操場外圍幾個人面向教學樓,圍著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老人在那裡聊著,文質彬彬的人姓李,年紀應該在五十歲以上,這是專門從易江縣請來為學校畫龍點睛的人,手裡兩張稿子,一張“百年大計、教育為本”,一張“全面貫徹教育方針、全面提高教育質量”。最終確定,把“百年大計、教育為本”寫在三樓陽台上圍牆外面,另一張稿子上的寫在二樓陽台上圍牆外面。
牆壁上寫字最大的難度,一、是用鉛筆勾畫字體,二、是從遠處看,整體效果,必須達到一定標準,李老師便是易江縣,這行裡最有經驗的人物。本來是裝修全部結束後他才上場,但李老師的作風,每一次都會提前到現場勘查而做準備。
薑亞軒一行人在工地上轉了一圈,跟幾個負責人就地坐在教室裡一堆未拉走的木板上,薑亞軒拿著卷尺:“袁總,其他到沒問題,就是工期你看能不能延長三十天?畢竟山區條件有限,”
袁總思索著,伸出右手伸縮了幾下手指頭:“三十天太長了,”
薑亞軒知道兩個月的工期這點粉牆活不在話下,但這是在一切順利的前提下,所以想多爭取一點時間,遇有突發變動,有個緩衝時間。
薑亞軒做出極其困難的表情:“袁總, 工期不延長,這活不敢接,”
袁總用手比了個二:“二十天,如果你覺得還是做不下來,我們就另找人,”
“行,”薑亞軒一口答應道,
回到縣城田有波住處已經天黑了,薑亞軒開門看既然沒人在家,也沒多想,想想第二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薑亞軒聯系拉砂拉水泥,購買工具,忙碌了三天才搞定,薑亞軒一邊忙,一邊到處找田有波,算是歷史以來最忙的幾天,第三天忙結束才知道田有波一家回老家了。
薑亞軒忙結束後連夜來到禾喬社三舅家,薑亞軒來到三舅家土壩子裡,發現堂屋門敞燈亮,薑亞軒來到堂屋門口,看見田有波既然在香火下方老式的三抽兩櫃上搗鼓著錄音機,薑亞軒仰頭看了一眼每家每戶都相同的香火,紅紙黑字,中間豎著寫的“天地君親師位”幾個字要大上旁邊的幾倍,當然旁邊的寫法每家就不一樣了,在農村每家都會在堂屋上位,安上香火,上面的字除了道士先生,很多人都不太認識,就比如薑亞軒,自家香火上的字,基本都不認識,在農村串門,稍微懂點字體、識幾個字的,一進門第一眼看他家香火,話題就開始了。
薑亞軒很少去三舅家,發現三舅家香火左邊的海報,戰馬上的十大元帥身姿挺拔、氣勢剛健,屋裡的家具雖然古老破舊,但比起自己家空蕩蕩的堂屋,三舅家要富裕得多,薑亞軒看著田有波的背影既然還沒睡,在堂屋裡聽錄音機,薑亞軒忍著心中怒火笑著:“表哥怎麽回家來了?找了你幾天都沒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