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初的BJ,凜冽裡透著莊重。尤其是東華門一帶,大街小巷都掛上了紅燈籠。雲飛揚從翠鳴莊賓館出門,眼前就立馬一派紅火。明天上午,部裡就要召開專家論證會,研究西電東送工程。這次會議開得民主,邀請了部分國企和民企列席。規劃司副司長王向德是德州老鄉,比雲飛揚大一輪。三年前,德州慶祝地級市建市十周年,王向德作為嘉賓前去參加,與雲飛揚熟識。這次論證會由規劃司牽頭,雲飛揚就作為民企代表前來列席。
晚上,雲飛揚請王向德吃個便飯,王向德在電話裡說,沒問題,到時候帶個小老鄉過來。
翠鳴莊賓館門前有家粵菜館“四海一家”。王向德到了,帶著一個文靜的青年。看樣子,也是機關人。
“這是我老同學的兒子,安然。安然,這是我們德州知名企業家雲飛揚老總。”王向德介紹到。
“雲總您好,我是小安,安然,在市政府工作。雲總您是全市十大青年企業家,上個月在市政府參加常務會,我見過您。只不過是坐在最後一排,您看不到。”安然邊說,一邊伸手和雲飛揚握在一起。
“小安你在幾科?”雲飛揚問。
“六科,科教文衛這一塊,具體給何市長服務。”安然回答。
“這麽說就近了,何敬之副市長在二十年前,也是我的語文老師。那我就算是你的大師兄了。”雲飛揚拍了拍安然的後背。
“說起來,還是中央的政策好。小平同志一聲令下,幹部'四化',老何他們這批恰逢其時,直接就從講台走到了前台。”王向德說。十五年前秋天的一個下午,德州中學高中部語文特級教師何敬之正在給高86級二班文科畢業生講解文言文解析要點。這時,教室外來了兩個人,校長李永全和地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文清明。他們給何敬之帶來一個天大的驚喜,經地委推薦,省委擬破格晉升何敬之為行署副專員,分管科教文衛。文清明的任務,就是帶著何敬之到地高官白明澤那裡去談話。省委組織部的考察組,下周一即將前來考察。就這樣,一個月後何敬之就坐在行署辦中會議室參加專員辦公會,直到現在。
“雲總,聽說你愛狗如命,我也是愛狗一族,下次能不能到你那裡去看狗?”安然問。
“是嗎?那我舉雙手歡迎。我這人就是從小愛狗,從十六歲養第一條本土獵狗青川犬,到現在正好二十年。”雲飛揚說。
“青川犬打獵,還得涼山犬理騷對吧?”安然問。
“看來安然你也是內行,那我就來說說這兩種犬。青川犬歷來都是彝羌地區的獵狗,它們體格健壯,膽大無畏,擅長追騷。尤其是打野豬這類猛獸,從不退縮,直到獵人們趕到,用槍或刀結束野豬的生命。涼山犬個子小,看起來瘦筋筋的,其貌不揚,但卻是最好的離騷狗。我給你說,比雷達還靈敏。在大山裡,獵人只看得到明顯的線索。經常是追到半路就啥都沒有了。這涼山犬東聞西聞,立馬就開始追。獵人只需跟著跑,給你說,跑著跑著在哪個灌木叢裡就開始有大動作。野豬和狗先打起來了。打野豬還是有危險性,下次他們獵豬隊打獵,我把你喊起。”雲飛揚說。
“你是說林業的獵豬隊?”安然問。
“就是嘛,隊長肖傳國,我們都喊六哥。他退休前在地區公安處刑警隊,抓罪犯。退了休閑不住,就在獵豬隊牽頭。一般是每年秋天打一個月左右。如果哪個鄉鎮野豬傷人,
他們也會專門前去定點清除。”雲飛揚說。 “雲總你養過杜高沒有?聽說是專門獵捕野豬的好狗。”安然問。
“我沒養過,我朋友有,從香港過來的種狗。我感覺這種狗不大適合在我們這些地方,太暴烈,性子起來招呼不住,沒有青川犬、涼山犬好用。體型高大的杜高犬,足有一百多斤,如果不聽招呼,完全就是一頭猛獸。你說怎個整?”雲飛揚說。
“當初安東尼奧和阿格斯丁培育杜高犬, 本來就是為了在潘帕斯高原追擊野豬或美洲獅。這樣的狗,肯定不是寵物狗。”安然微笑著說。
“這種狗有大丹、斯塔福、比特、拳師等十幾種獒犬和鬥犬的血統,有時候性格上還是不大穩定。北歐有一種卡累利阿獵熊犬,中等體型,勇敢又順從主人,我覺得這種狗倒是不錯。”雲飛揚說。
“你是說芬蘭人用來驅趕棕熊的獵狗,我只看過圖片,黑白相間,很容易被認為是我們的土狗。”安然說。
“安然兄弟年紀輕輕,見識倒是廣得很。你這個朋友,我交了。”雲飛揚邊說,一邊伸出右手。
“我都是葉公好龍、紙上談兵,在雲總賣弄好比是關公面前耍大刀,見笑見笑!”安然一邊同雲飛揚握手,一邊說。
這時,各色海鮮已陸續上齊。王向德見兩人收不住,就笑著說:“我隻說菜下飯,從來沒聽說話下飯。看你們一來一往,像是雙簧,今兒是不準備開鍋了?”
“抱歉抱歉,王司長。安然小兄弟把我的話匣子打開了,談得起勁,就啥都忘了。趙亮倒酒,我給王司長敬三杯。”雲飛揚說。
眾人又說起德州往事,一時間,滿桌歡聲笑語,好不鬧熱。分手時,安然問雲飛揚後天有無安排?雲飛揚說,後天周六,原定準備返回德州。安然問,BJ動物園有條傳奇藏獒“賊根”,簡直就是一頭黑獅子,想不想去看?雲飛揚一聽,就說有這事兒?那我倒是應該去看看,周日再回不遲。回去代我向何市長問好。當下兩人就約定周六上午在燕京動物園大門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