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素典帶著少林保衛團在張家村的一部份,再匯聚了寺裡留守的武僧,共計四十多人,直奔斷崖坡。這群人的速度,可以用飛奔來形容,在彎彎曲曲的山間小道上,步履如飛,把劉翰林和張四五完全拉在了後面。
張四五滿頭大汗,邊跑邊喘:“全靠師父讓人把張寶帶回少林寺去了,要是跟著咱們來,這就是累死他也沒辦法跟上。你還行不行,要不要休息一下?”
劉翰林硬著頭皮強撐,他怎麽能讓張四五看不起:“不需要,倒是你滿頭大汗的,要麽你回寺裡等著,那個絡腮胡子交給我。”
“別說話!趕緊跟上。”釋素典特意跑到後面來看這兩個拖油瓶徒弟:“要是跑不動了趁早回去,別在這逞能。”這倆人,身為師父他還不清楚有幾斤幾兩嗎。
兩個人不再吵嘴,低頭飛奔。看著兩人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的身影,釋素典哼哼笑了幾聲……
斷崖坡困龍寨前,莫擇天叉著腰喊道:“夫人,俺回來啦!”
那寨牆上守衛的山匪聽到是大當家的聲音,趕緊讓人打開寨門,同時讓人趕緊去給夫人通報。
將狼狽不堪的莫擇天這一行人迎入寨內,寨子裡頓時就忙開了,在又是燒熱水又是安排吃食,莫擇天直入內宅,他的夫人也迎了出來,看到丈夫這副狼狽相驚訝道:“大架杆,你這是?”趕緊上前撲打著滿是灰塵的衣衫。
莫擇天示意手下將一個大包裹遞過來,往八仙桌上一甩,咆哮道:“喏,張家村的寸節(收到的銀子),就這麽點東西,折了我十來個兄弟,少林那幫點子,跟他們對花條(槍)打不過,繞到俺們背後,耍蛇兒(兵器)著了他們的道,扒子(完蛋貨)!”
莫擇天的這位押寨夫人,是他從縣城銷魂樓裡贖來的,小時候是個孤兒,銷魂樓的媽媽給撿來養大的,大名沒有,藝名喚作躍金蓮。
雖然長得算不上美人胚子,但前凸後翹的,再加上媽媽從小調教那閨房中的幾手絕活,把這莫擇天給整得不知道多少個晚上親身經歷了人生極樂,耗了多少銀子在裡面數都數不清。那癡情的種子早就生根發芽為了參天大樹,莫擇天是連嚇帶哄,才讓消魂樓的媽媽答應讓她這個賺錢的活寶貝贖了身。之後就跟莫擇天回了困龍寨,當上的押寨夫人。
躍金蓮憑借自己能說回道的本事,再加上女人的身份天生就讓人少一份警惕,專門負責幫寨子探聽各路消息,也是全靠她,這麽久以來少林寺啥時候有僧人會走單都是她提供給莫擇天的,一個出計一個出力,配合得那相當地有默契。只是這少林寺自從整了個什麽保衛團,人人配槍。他們這生意就不好做了,躍金蓮就遊走在山裡各個村莊踩盤子,可這四裡八鄉的窮那都是肉眼可見的,只有張家村裡有一戶姓劉的,看房臉還算有點錢。這也沒得挑啊,蒼蠅腿也是肉,於是跟莫擇天謀了個調虎離山的計策將少林的人調開,莫擇天就帶人殺進村裡,沒想到是這麽個結果。
躍金蓮聽出來了,丈夫這頓火是衝自己來的,趕忙上去貼貼著撒嬌:“哎呀,大架杆,奴家也沒想到少林寺那些人這麽難對付嘛。”
莫擇天被躍金蓮貼在耳邊口吐嬌柔,再加上那不老實的手,讓他怒氣頓消大半,站在旁邊的幾個杆子看得不住的咽口水。大手一揮讓所有人滾蛋!一眾杆子心癢癢的帶上門離開了。莫擇天一把抱起躍金蓮就要往床上衝,他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女人!讓她知道男人的利害。
誰曾想那剛關上的房門,砰的就被撞開了,莫擇天那個氣啊張口就罵:“娘皮……”
“大杆子不好啦!少林寺的和尚殺進寨子裡啦!”小杆子一臉慌亂的喊著。莫擇天瞬間就轉身去抓桌上的雙搶,躍金蓮啊喲一聲就摔在地上,疼得直哆嗦。
“娘皮!少林禿驢,還來勁了!”說罷也不管躍金蓮,四處吆喝拉上人就殺出去。
在劉季看來,少林保衛團這效率不可謂不高了,這急行軍速度真的是絕了,想必神行太保戴宗也不過如此,再加上釋素典真的是一個極具將風之人,一路上釋素典在岔路上根本不停留,帶著眾人就像熟門熟路一般往前趕,劉季在觀察了好幾個岔路才發現,原來是有人做了記號,指引著路線。看來這一切都是釋素典提前安排好的。
一個時辰的狂奔後,釋素典示意隊伍停下,同一時間,亂草叢一陣晃動,竄出來一個光頭和尚,走到釋素面前,這人就是那一直給大夥指路的師兄了。釋素典讓所有師兄弟圍了過來:“看前面,就是這夥綹子的老巢了,貞緒你給師兄弟們講講寨子的情況。”
貞緒就是那從亂草裡竄出來的和尚,劉季沒記錯的話,他就是和素典和尚一塊在這民國亂世撐起少林的三個重要人物之一。
貞緒道:“約莫兩柱香前,張家村逃回來的八個人剛進寨子,你們來得真夠快的。”劉季心裡說道:能不快麽,劉翔看了都慌啊。
“這個寨子在前面的山溝裡,兩側是懸崖,前後寨牆上各有三人把守,不過看著挺松懈的,我在山崖上看了下寨子裡能數著的大概三十人……”
貞緒將整個打探到的情況給說了一遍,釋素典聽完後,再去眺望那寨牆:“貞緒,疊羅漢能翻過去吧?”
“能”
素典給眾人安排分工:自己還有貞緒共十個武僧翻牆而入,剩下的人等寨門一開,正面殺進去,德塵和德緣就呆在這。
這安排張四五和劉翰林可不高興了正要發難,釋素典一個冷冷地眼神回了過來:“這裡,隨便一個師兄,你們能打得過誰?”
就這句話,倆人蔫了……
不再囉嗦,釋素典一眾人悄悄地溜到寨牆根下,只見四人為底,三人為中兩人為上,一人為頂,釋素典順著這個人牆輕輕幾個抬腿就躍上了寨牆,順手把最近的一個綹子給無聲的勒暈。接著底部四人中的三人魚貫而上,再是中間的三人中兩人,接著是最上面的兩人中的一人,再往後像收繩子一樣,人全都上了寨牆。
這一連串的集體配合動作讓劉季看得目瞪口呆,疊羅漢原來不是純表演項目啊,實用功能是真的讓劉季刷新了三觀。
很快,在嘎嘎嘎的聲音中寨門被推開,外面的人悄無聲息的全都進了寨子,只剩下劉翰林和張四五,突然感覺四周靜得可怕。但這寧靜很快就被槍聲打破,接著就是夾雜在槍聲裡的雜亂喧鬧聲越來越大,劉翰林壓著聲音問劉季:“咱們不能只是在這呆吧,那麽熱鬧總得做點什麽。”
劉季呵了一聲,這小子……這祖宗真的是閑不住啊,沒等劉季回他,張四五聽到劉翰林說的話了,很直接的認為是在問自己:“俺也覺得,不管怎麽說咱也練了大半年了,這會兒要是不去,這仇就算報了,俺也不痛快!”
劉季心裡罵道: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得他也不勸了,在張四五的慫恿下,劉翰林也呆不住了,這倆人抄起水火棍就往寨門方向衝!
“等等,背後有聲音。”劉季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劉翰林條件反向射般的回頭去看,果然在他們原本藏身的地方,旁邊有一塊大岩石,岩石下方正有一塊荒草叢在窸窸窣窣地晃動著發出聲音。張四五正跑著回頭看劉翰林背在他站在那一動不動,急忙跑過去:“你怎了!快點。”
“那邊有聲音。”劉翰林的水火棍指向那片荒草叢,此時動靜越來越大,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將草給拱開。倆人悄悄地靠過去躲在五旁,只見那荒草嘩啦一聲被掀開,露出一個頭來,是個人!這人四處環顧了一圈,發現沒有危險,整個身子就扒了出來,緊接著又拉出來一個人。
“是絡腮胡!”劉翰林差點喊了出來,被張四五生生的捂住了嘴巴。可這一點動靜沒有逃過絡腮胡子的耳朵,抬手就往這邊啪地開了一槍, 險些打中劉翰林的腳尖,濺起的碎石崩得他一臉生疼。
“是誰?出來!”那從洞裡爬出來的正是莫擇天和他的女人躍金蓮!
大BOSS大仇人就在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劉翰林和張四五兩人害怕中充滿激動,張四五握著水火棍的雙手在抖,也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害怕的。劉翰林更是誇張,全身都在劇烈地抖動:“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來,劉季趕緊叫道:“子玉,換!”
劉翰林連聲好好的扯下龜玉,張四五懵逼地看著他的行為,這害怕得不僅語無倫次還手舞足蹈了!?
可下一瞬間,劉翰林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覆蓋全身的顫抖消失不見,那眼神就像換了一個人似地,看著自己嘿嘿地無聲笑了一下,把張四五扯到更為隱蔽地方主藏好,接著就使了全身地勁大聲跟對面嚷道:“對面的大胡子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不要做無畏的爭扎,放下你們的武器!願意回家的,給路費。不願意回家的,也可以到少林寺出家,從此以後為國!為民!為已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劉季這喊話,完全是從電視裡學來的,再進行了一定自我個性上的加工,得了這麽一段。其實他也緊張,對面可是有槍的,他也就隻敢打打嘴炮嚇唬一下,拖延一下時間,之所以用盡生命的力量在喊,是希望寨子裡有人能聽到趕過來。
莫擇天聽著對面的喊話是個嫩娃娃的聲音,喊的啥也就大概聽懂了一半,叫罵道:“娘皮,你是誰?!”
“弄巢兒!弄的就是你這綹子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