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永力從大方村回來以後,他發現科室的人對他的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轉變,不再像以前一樣對他,即使他拖地做衛生,打水拿報紙,也沒有人再說謝謝,看他的眼神也是非常冷漠,仿佛永力做的這一切都是徒勞,甚至是令他們厭惡的。這讓永力產生了無助的感覺,畢業以後,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沒有人帶他,教他,相反,他們在不斷的打擊他,摧殘他,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職場冷暴力吧。
他心裡明白,這是科長和那個女人搞的鬼,即使科長不明說,但是以這些人察言觀色、見風使舵的能力,當然能夠明白科長的意圖。所以,他們集體疏遠永力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這對於永力這樣一個剛畢業不久的人來說,確是致命的打擊。
在熱水間,永力碰到了一起打水的老王,老王是其他科室的老人,也是個老好人,在官場十幾年,看透了這裡面的人情世故,不過老王不壞,他不想升官也不求發財,隻想安安穩穩的過好每一天,順利在這個單位退休。
老王四下看了看,見周圍沒人,便和永力說,“永力,你是不是什麽地方得罪你們科長了?最近我看他有意針對你啊,你得小心點。“
永力一肚子苦水沒人倒,他平時和老王走的還算近,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簡單說了一遍,老王沉默了許久,然後說:“看來你在這裡出頭的機會基本沒了,他不會留著你在這壞他名聲的,你心裡有個數吧,還有你們科室那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也都不乾淨,好自為之吧。”老王不再多說什麽,拿著熱水瓶歎了口氣,離開了。
過了幾天,一個辦業務的人找到永力,說要走個申請審批,永力看了看他遞交的材料,覺得尚不齊全,就打了回去。這人拉著永力來到了一旁,小聲的說:“兄弟,幫幫忙,我這資料和科長打過招呼了,你給通融一下,”說著拿出一張購物卡來,塞到了永力的口袋裡。
永力一看他往自己兜裡塞東西,很警惕的擋開了他的手,然後伸手把購物卡掏了出來,扔還給那人。“別來這套,咱們照章辦事,你只要手續齊全,我這絕不卡你,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東西不齊,誰來也不好使。”永力臉紅著說。
那人笑嘻嘻的只是說:“是,是,我們一定手續齊全,放心吧你。”
永力扭身回了辦公室,過了一會永力去隔壁衛生間,回來後發現自己的抽屜裡多了兩張購物卡,永力知道,這肯定是剛才那人又放進來的。
他想了想,把兩張卡拿著,到了科長辦公室,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然後對科長說:“科長,這是那人給的兩張卡,我上交。我跟他說,只要他資料齊全,我就照章辦事,他其實根本不要來這套。您看怎麽辦這事?”
科長看了看卡,看了看永力,說:“你做的很對啊,永力,這事得表揚你,咱們單位就缺像你這樣得年輕人。好,繼續努力吧。就按你的意思辦”
永力退出科長辦公室,科長剛才還洋溢著笑容的臉瞬間變的陰暗起來。
沒過幾天,人事處的同事找柳林談話,說科長對他的工作提出了表揚,尤其是那份大方村的調研報告,做的很詳細,也有水平,科長建議將永力調往大方村任職,那裡正缺少像永力這樣的幹部,人事處的同事希望永力能夠服從組織安排,最近做好工作交接,去大方村報道。
永力隻覺得血往上湧,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和人事處的同事談完的,也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些什麽。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已經死了,自己的政治生命結束了,他對這個充滿了黑暗色彩的官場絕望了,他恨科長,他恨陳莉,他也恨那些兩面三刀的同事。人性都是赤裸裸的惡,每一個人都戴著醜態百出的面具,自己無法改變他們,自己只有遠離他們,否則不知道哪一天就會變成他們。
但是永力依然選擇收拾好行囊去大方村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