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祚榮?”
黑傳令使不共天驚訝不己,不由身體一振,粗聲大氣地驚歎道。
“沒錯,是大祚榮!難道我們還怕他不成!”
白傳令使尖聲細氣,看到哥哥如此歎氣,他跺了一下腳,滿臉不在乎。
“休得多口,我們不是怕他,只是擔心與粟末部的關系能否修好,因為我們還借助他們的力量完成族願!”郝大江喝住二傳令使,頹然垂首,不無擔憂地說道。
陽正天從椅子上坐起來,抹了抹嘴說道:“郝總堂主放心,受貴堂一飯之恩,我當湧泉相報,定會想法周全兩族之事。”
說話間四人來到黑水派議事堂,只見海冬青雕像前站著一個十多歲的錦袍少年,身後四名彪形大漢,手執鋼刀仰頭抱胸,不可一世,袍角在北風中飛起。
黑水堂那二十名執刀手森然持刀而立,面部毫無表情,視來人若無物!
十六名分堂主以黑水河從上遊至下遊的順序一字排開,擋在來人身前,一派劍拔弩張之勢。
總堂主郝大江緊走幾步,眾分堂主自動散開。
“愚兄不知賢弟駕到,有失遠迎接,望乞贖罪,請到堂中敘話!”總堂主郝大江拱手施禮,滿臉堆笑往裡相請。
“還是郝世兄知道待客之道!不過世兄手下全都缺乏管教!”
大祚榮看到幾個分堂主,均是怒目圓瞪幾欲發作,他用眼輕掃一下,依然是面無表情,只是舉起瘦如乾柴的小手,對著郝大江做了個請的手勢。
陽正天看到大祚榮一個如此乾瘦的小孩,竟然有如此的定力,頓時感到有點自歎不如。
賓主在黑水派議事堂落座,郝大江坐正位,黑白二使立於其身後,大祚榮毫不客氣在坐左上首,四名彪形大漢在他身後分別站立,依然是那麽的傲然挺立不可一世。
自有人給陽正天送來一把椅子,陽正天右首坐了,目光卻直視大祚榮一行五人,自己與大祚榮比起來,真感到自己如小叫花無疑。
這時堂中兄弟欲依次給三人奉茶,第一個走到大祚榮身邊,他卻用手把茶推開,斜眼環視一下,冷淡說道:“郝世兄你也知道,小弟不是來喝茶的!乃是奉家父乞乞仲象汗之命,前來履行十年之約!”
“祚榮賢弟,愚兄無能,至今沒有抓到白狼,無法把兩隻白狼歸還貴部,實感無顏見乞乞仲象伯父!但愚兄還是願到龍泉府至伯父面前甘願領罰,以期我們兩族能重新交好!”
郝大江滿臉賠笑,語氣至誠之極!黑白二使都覺得堂主有點低三下四,看到大祚榮如此托大,也是敢怒不敢言。
“這麽說,郝世兄是不想交出白狼了!”聽到郝大江說沒尋得白狼,一下子從椅子上站立起來,身後四人也把目光傲然盯向郝大江。
“賢弟不要誤會,愚兄不是不想,每天都想抓住白狼,訂下誓約以來,這十年來每時每刻都想著抓住白狼,幾乎每天都會選擇本族打獵好手,以傳授武和總堂主之位相諾,尋捉白狼……”
“噢,這麽說郝世兄是很用心了!”粟末部少主大祚榮說道,聲音更加冰冷。
“可是出去尋狼的人,現在都變成了累累白骨,白狼至今沒有捉到!”郝大江雙手一攤,盡顯無可奈何之狀。
“十年之前,郝世兄可是親自答應家父,尋回白狼兩家化乾戈為玉帛。要不是當時令尊阿固郎大汗新喪,我想父親也不會答應十年之久。”
大祚榮有點不耐煩,
幾欲起身離開,陽正天幾次想插話,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急得他滿頭大汗,可是那大祚榮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非是為兄不想交出白狼爽約,也並非愚兄不想與貴部化乾戈為玉帛。只是白狼確實己死,十年之約確實無法實現!”郝大江急得是面紅耳赤,急欲分辯。
“你休拿白狼己死來搪塞小弟,誰不知那白狼是靈性之物,壽命達百年之久。既然郝世兄如此無信,那隻好由你們黑水派劃出道來,我們粟末部接著就是了!小弟就此告辭!”
大祚榮說完,站起身來,就要離開,黑白二傳令使縱身相攔,大祚榮身後四名大漢拔刀相迎接。
“這就是你們黑水派的待客之道,自古道,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如果貴派真冒天下之大不韙,小弟也不會束手待斃!”
不知何時,大祚榮手中己有一把長劍,在場的人幾乎都沒看清,長劍是怎麽到得他手!
一時間劍拔弩張,空氣為之凝滯,人人心裡緊張到了極點,陽正天卻站在椅子上往裡觀看。
“你們還不退下,敢對粟末部族少主無禮,不想活了!賢弟,休要動氣,可是兩隻白狼確實己死,有我派的黑白二傳令帶來的陽少俠為證,如果兩白狼還活著,我就算是拚上性命,也不會爽約!”
郝大江喝退黑白二使,依然賠笑著對大祚榮解釋。
“這個小弟可做不了主,還望世兄給家父親自解說!就此別過!”說著頭也不回,就要往外走。
“那兩隻白狼是被小爺我殺死的,與黑水派無涉,更與郝總堂主無關,此事由我全力承擔就是!”
陽正天看不過,一下子坐椅子跳下來,攔住了大祚榮的去路。
“我與郝世兄說話,那容你個醜鬼插話,也不看你有幾斤幾兩!”大祚榮嘴裡說著,揮劍向陽正天刺來。
陽正天催動體內丹曦真氣,伸手抓住了大祚榮的手腕,高聲回敬道:“我這個醜鬼三斤三兩,你這個美鬼缺斤短兩!”
大祚榮手腕被製,掙脫幾次都沒有成功,卻感到陽正天的那隻手如一隻火鉗般扣著自己的手腕,登時羞得滿臉通紅。
大祚榮的四名隨從,兩個防備其他人攻擊,兩人提刀向陽天砍來,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人影一閃,郝大江並沒有出手還擊,而是用身子護住了陽正天,結果自己肩膀中了一刀,頓時鮮血直流。
看到總堂主身上中刀, 眾分堂主紛紛亮出兵刃,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
陽正天見郝大江掩護自己受傷,不由怒火竄起,對著那四名彪形大漢厲聲喝道:“你們再不把刀放下,我立刻結果了你們少主的性命!”
郝大江不顧身體巨痛,對著堂中兄弟喊道:“我沒事,大家都把兵刃放下!”
看大家都放下了兵刃,郝大江對著陽正天說道:“陽少俠,先放了少主。都怪本堂爽約,怪不得少主。”
大祚榮看郝大江如此說,緩了緩氣對四名隨從說道:“把刀放下,我們今天是要下戰書,不是來挑戰黑水派的!”
陽正天松開了抓大祚榮的手,緩緩說道:“小弟一時魯莽,得罪了!”
大祚榮定了定神,緩緩說道:“郝世兄想必明白,白狼對我們部族的作用,那兩隻老狼大限己至,己於兩天前仙逝,所以家父才命我前來履行這十年之約!”
“兩隻老狼死了,難道就再沒有了嗎?老死是正常的啊,就像我們人一樣,生老病死都是不可逆轉的事情。”陽正天不明就理地說,心道,為兩隻狼,兩個部族鬥得血頭血臉的。
“我們部族只有兩隻老狼,且那兩隻老狼自從丟失兩隻小狼後,精神一直萎靡,再也沒有孕育。”大祚榮遺憾惋惜之情無法言表。
“原來如此,我對父親阿固郎大汗給貴部族造成的損害深表歉意,愚兄願到龍泉府認罰領罪!”郝大江由衷說道。
“在下也願陪總堂主一起前往,向乞乞仲象大汗親自解釋!”陽正天也誠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