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正天身體趴附在馬背上,不知道馬跑了多久,自己的頭腦是混沌的。
不知道他們己經走過了多少裡路,只知道他們從早晨跑到了過午,午後的陽光照在蒼茫的大地上,雪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陽正天雙手摟著馬脖子,馬鬃撥打著的他的臉,零亂的馬鬃不時鑽進他的鼻孔裡,使他的心神一陣一陣的清醒。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嗒嗒的馬蹄聲,夾雜著馬粗生的喘息聲。
馬累了,陽正天也累了,想必牛彈琴也累了。
陽正天餓了,牛彈琴也餓了,想必馬也餓了。
但陽正天醒轉過來,看著荒涼的原野,瞅了瞅旁邊跟著的牛彈琴,盡力吸了一口氣,虛弱地問道。
“能不能看到,大祚榮……他們?”
“沒有,這裡連個人影也沒有,沒想到……遼東這麽荒涼!”牛彈琴抱怨道,他也是跑得滿頭大汗,,氣喘不已。
陽正天此時,又渴又餓,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知道牛彈琴也是!
餓……
很餓……
非常餓……
他渴望眼前出現一個村莊,那怕一戶人家也行,就算是看見一個人也好,可是這一切都是奢想。
大地蒼茫,放眼千裡,渺無人煙,連隻鳥也不見。
一個當代人很想像,富饒的遼東,在唐代的大東北,是這麽的荒涼,盡管在貞觀盛世。
我們所了解的貞觀盛世,是政治清明、經濟複蘇、文化繁榮的治世局面,應該是商賈雲集,人聲鼎沸,牛羊成群,沃野千裡。
可這裡完全超出了想象,超出想象的荒涼。陽正天不由得埋怨太宗李世民是怎麽治理天下,難道是粉飾太平的昏君。
要這樣想真是冤枉李世民了,他真是個具有雄才大略的治世明君!
唐太宗李世民任人廉能,知人善用;廣開方路,尊重生命,自我克制,虛心納諫;並采取了以農為本,厲行節約,休養生息,使得社會出現了安定的局面。
並大力平定外患,使隋朝遺族朔方夏州歸附,命李靖滅亡東突厥,平定回鶻,和親XZ,親征高句麗。
太宗李世民尊重邊族風俗,穩固邊疆,最終取得天下大治的理想局面,將中國傳統農業社會推向鼎盛時期。
可是獨獨遼東,還是如此荒涼。,這裡不但發展緩慢,而且戰亂不斷,所以才導致如此的荒涼。
遼東地區一直是個多民族生活的地方,且不說有靺鞨十六部,契丹十二盟,此地還生活著夫余,忽吉等十余個民族,各族之間相互征伐。
而且大多數民族都幾乎是從原始社會過渡而來,靠狩獵漁獵為生,簡單的馴化野豬為生,連簡單的耕種也不會。
當然對當地破壞最大的,當數前朝隋煬帝時的三征高麗。
為了炫耀武力,隋煬帝曾下詔十二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丁,必須入伍服兵役。
以致一些男丁為了逃避兵役和賦稅,紛紛打斷自己的手足來躲避出征與徭役。
隋煬帝對高句麗發動連續三年的征戰,使隋朝數十萬軍人喪生,還有大量民夫死亡,巨額物資損失。
過度征斂不但破壞了隋朝的經濟,更使遼東大地一片凋敝,人口稀少。
雖然現在處在貞觀盛世,但在唐貞觀十六年(642年)十一月,高句麗大臣淵蓋蘇文殺其王高建武,立高建武侄子高藏為王,自稱莫離支,專製國政。
莫離支是高句麗後期出現的一種新官職,
莫離支是自設的一種取代大對盧的新的最高官職。 大對盧相當於宰相,莫離支的職能其實已超出宰相的性質,而且具備專製權臣為篡奪王位而自設的臨時性特殊官職。
是年,百濟攻佔新羅40余城,複與高句麗連兵,謀絕新羅入唐之陸路通道。
貞觀十七年(643年)九月,新羅向唐太宗求援,唐於次年(644年)正月遣使至平壤勸蓋蘇文罷兵,遭拒絕。
唐貞觀十八年(644年)七月至次年九月,唐太宗李世民親自帶兵教訓不服王化的高句麗蓋蘇文,遼東各族不得不選邊站,相互攻伐。
太宗禦駕親征,在征伐高句麗之戰中,斬敵數十萬眾,高句麗舉國大駭,後黃城、銀城都自拔遁去,數百裡無複人煙。
唐太宗李世民因“遼左早寒,草枯水凍,士馬難久留,且糧食將盡”勝利班師回朝。
在班師回中原之時,太宗李世民又徙遼、蓋、岩三州戶口入中原者七萬人。
所以遼東荒涼不是沒有道理的,在陽正天和牛彈琴走了大半天還是看不到人煙當屬正常現象。
餓得實在難耐,陽正天四肢無力,摟著馬脖子的手漸漸無力垂下,他一下子從馬上摔了下來。
牛彈琴急忙把他撫起來,焦急問道:“師傅,你怎麽了,是毒性發作了嗎?這可如何是好啊這?”
陽正天緩緩說道:“我倒沒感覺到是毒性發作,只是失去了丹曦真氣,渾身沒有力氣。”
“師傅是餓了嗎?我想法弄點吃的去!”
牛彈琴說完這句話也感到後悔,在這千裡無人煙的地方,去哪兒去弄得吃啊。
“給我……弄個雪團吧!”
陽正天眼都快睜不開了,有氣無力地說,手指動了動,胳膊卻怎麽也抬不起來。
牛彈琴武功深厚,他可與武林盟主路拾遺相差無幾,但此時也是體力難支,頹廢在坐在雪地上,從身邊抓起一把雪,在手裡握了握,遞給陽正天。
陽正天把雪團接在手裡,勉強放到嘴邊,把雪團放進嘴裡,他看了看牛彈琴,見他正大把把地抓起積雪往嘴裡填。
“你騎馬走吧,不用管我了,不然,說不定咱倆都得死在這裡!”
想到死,說實話,陽正天從來沒有恐懼過,無論是在福祿島還是鬼王島,當然還有雪狼谷,此時,他才真正感到死亡真的就在眼前。
這都是因為他感到自己失去了丹曦真氣,自己幾乎就是一個廢人,什麽滅門之仇,什麽江湖大俠,他一件事也做不了。
與其窩囊地活著,不如灑脫地死, 陽正天此時心灰意冷,萬念俱灰。
“你去吧,騎馬去吧,餓了不得己就把馬殺了吃,也要活著,活著離開這裡,替我救出公主。”
說完,陽正天閉目躺在雪地上,一動也不動。
“師傅,你說這什麽話,要死咱倆也要死一塊!咱歇歇再走,實在不行,咱把馬殺了作乾糧。”
牛彈琴說完,馬上運氣,就要一掌把馬擊斃。
“不可,你得聽師傅的話,不然就是欺師滅祖!再不然,我立馬死給你看!”
陽正天掙扎著,從懷裡掏出在雪狼谷得到的那把匕首,放在脖子上。
“聽師傅的話,活著出去,盡量救回公主,千萬別再來遼東了!”
牛彈琴慌忙跪伏在地,一時痛苦流涕,喃喃說道:“師傅,我怎麽能扔下你,獨自逃生呢?”
“我不配做你的師傅,咱倆分別之後,再無師徒名分,何況我並沒有教你任何武功,我現在就是一個廢人。”
陽正天黯然說道。
“大丈夫無信不立,我說過的話怎麽能不算!說什麽我們得一起走!”
陽正天把匕首割破自己的脖子,滲出滴滴鮮血,厲聲喝到:“牛彈琴,師傅命令你速速騎馬離開,替師傅找回公主!快點上馬!快!”
牛彈琴無奈,跪下磕了三個相投,含淚上馬,打馬而去。
走出很遠,他又回轉身來,陽正天見他回來,有把匕首放入脖頸,牛彈琴無奈說道:“師傅保重!”
看著牛彈琴絕塵而去,陽正天臉色露出苦澀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