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泉城外,冰雪鋪滿大地,狂風吹起的雪花,回旋飛舞。
天地潔白陰冷,滿眼都是皚皚白雪,四周都是呼嘯的寒風。
高大的松樹,傲然地站立在這冰天雪地中,迎著凜冽的北風,搖晃著身子,發出尖厲刺耳的呼嘯。
一行人在這冰天雪地打馬急行,在這白色的世界裡,在這沉寂的雪夜,總算給大地帶來了一點生氣。
四野空曠,幾無村落,千裡無人煙,萬裡無雞鳴,目光所及,疑為天邊。
腳下蜿蜒的黑水河,猶如一條白色銀龍匍匐在大地上,河的北岸,漸漸出現些許白色的雪丘
陽正天知道,那是黑水靺鞨族人的房屋,遠看如墳頭一般。
遠處聳立的白山,如白銀宮闕,山頭上的白雪被狂風吹起,如乳白色的煙霧繚繞,匯集成雲朵,澹澹的幾朵白雲,一半貼附在山頂,一半飄浮在空中。
黑水堂主郝大江嘴裡吆喝著,一邊馬鞭狠狠地向馬身上抽去,這一次粟末龍泉城之行,遭遇他一生中最大的挫敗感。
先是被乞乞仲象大汗像對待犯罪的族人一樣,被關進了水牢,自己怎麽說也是黑水族頭領。
又被牛彈琴掌力輕松擊退好幾步,幾乎站立不穩,而且還被空手奪了大刀,自己真的無顏再稱追魂絕命刀。
而陽正天,一個九歲的孩子,耍盡了威風,自己堂堂的黑水派總堂主,今天可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所以他一味地打馬急奔,好像要離後面幾個人越遠越好,而陽正天和大祚榮等卻步步隨後緊跟。
此時天色漸明,東方霞光初露,傾灑在皚皚白雪上,相互輝映,多少讓人充滿了點希望。
馬蹄揚起的雪花,如雲似霧,在霞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駿馬發得久違的嘶鳴,似乎也在歡迎這北國晨陽的到來。
“陽少俠,你看前面好像有人在打鬥!”
大祚榮突然喊叫起來,拿馬鞭的手指著前方一處山坳,聲音裡帶著莫名的興奮。
“是的,我也看到了,兩個人輕功不錯,快去看看!”
看兩個人身影左右騰挪,高下跳躍,變動只在轉瞬之間,陽正天心裡也一下子驚喜起來,因為他看到一個人好像牛彈琴。
於是他雙腿一夾馬身,揮手一馬鞭,身下棗紅馬一聲長鳴,向前飛奔而去,馬頭超過了郝大江。
“啊,冰雪仙子!她怎麽會在這裡?”
總堂主郝大江驚駭無比,他看著追上來的陽正天,臉上明顯露出恐懼。
陽正天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認識其中一人,此時他己確信另一個人是牛彈琴,於是驚喜問道:“你是說另一位是冰雪仙子,冰雪仙子是誰,總堂主認識?”
“冰雪仙子白無雙,我們見過一面,不過此人暗器很是駭人!”
顯然郝大江對此人是了解的,也許吃過那個人的大虧。
陽正天心裡好笑,堂堂黑水派總堂主竟然對一個人怕成這樣,實在好笑,看來他這總堂主真有點是浪得虛名。
“冰雪仙子是雪山神尼的徒弟,不過早己被雪山神尼逐出師門。”郝大江繼續說道。
“被師傅逐出師門,這又是為何?”陽正天更加好奇,不由問道。
“只因她把本門暗器浸上蛇毒,在與同們比試武功時,使同門師妹立時喪命。”
郝大江說起,聲音顫抖,明顯害怕之極。
“什麽暗器,這麽厲害!”陽正天側身問道。
“冰魄銀針,
打到人身上,銀針會隨人體血液流動,致使全身疼痛難忍,任你鐵打的漢子,也會痛得滿地打滾。” “噢,真有這種暗器,我倒想見識一下!”
陽正天好奇心爆棚,欲一睹為快。
“雪山神尼發明這種暗器,是在早年在武功不及對方時逃身之用,而白雪仙子卻用來殺人。”
“因為她在銀針上浸過蛇毒之後,冰魄銀針射入人體後隨血液流動,銀針所過之處血液隨之凝固,故中針之人死狀極其恐怖。”
“乖乖,真的這麽厲害!”
陽正天心道,蛇毒是陰寒之毒,不知道自己身上丹曦真氣能否抵禦。
“冰雪仙子有一個癖好,那就是樂於強收各部族首領的女兒為徒弟,整個漠北部族無一幸免。”
“不樂意拜她為師的,冰魄銀針射殺,樂意拜她為師的,資質差的,也用冰魄銀針射殺,同時被我們靺鞨各大部族視為最大的女魔頭。”
“噢,卻原來是一個如此冷酷邪惡之人,很難對得起仙子之名!啊,公主是不是被她……我們快走,千萬不能讓她跑了!”
陽正天想到此,全力催馬向二人打鬥之處狂奔,嘴裡大聲喊道:“冰雪仙子,你這個女魔頭休走,快點交出公主!”
“不會吧,她一直在漠北活動,怎麽會來到朔東,以前她可是從沒踏足過長白山一帶!”
郝大江雖然半信半疑,但也知道也不是沒有可能,隨之有點慢了下來,顯然是怕了冰魄銀針。
陽正天來到近前,果然是牛彈琴,顯然二人已經纏鬥很久。
只見冰雪仙子渾身白色打扮,人卻極其美顏,只見她發白如雪,臉白如冰,只有兩道蛾眉是黑色的。
她絲毫沒把陽正天放在眼裡,在與牛彈琴的對峙中,尋機打出冰魄銀針,但牛彈琴始終沒給她機會。
原來牛彈琴在公主寢殿頂上,看到她正背著公主已經躍出城門,於是展開輕功,一路直追。
牛彈琴自信輕功不弱,曾跟一個道人學過“梯雲縱”輕功, 又在模仿老鷹捉小雞飛起的動作中,自創了輕功“雲鷹縱”。
但冰雪仙子輕功更是出奇,她有兩大絕技,一是冰魄銀針,二是雪影神蹤。
雪影神蹤輕功,就連雪山神尼也望塵莫及,所以至今也沒清理門戶,此輕功當屬天下第一。
要不是只因她被著一個人,加上空曠雪野,牛彈琴還真看不到她的人影。
但牛彈琴被這種輕功所折服,一路拚命追趕,追了大半夜才勉強追上。
若論武功,牛彈琴早把她打敗,一是牛彈琴怕傷了她,二是看她輕功這麽好,就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學會,是以二人相持不下。
“師傅,此人輕功好厲害……”
在牛彈琴給陽正天打招呼一分神的當兒,冰雪仙子甩手打出三根冰魄銀針。
陽正天來不及提醒牛彈琴,自己飛身躍起,提聚丹曦真氣,揮掌想把銀針擊落。
怎知冰魄銀針極細,竟然衝破他的丹曦真氣,直插入陽正天的體內。
陽正天“啊”的一聲,跌落在地,牛彈琴大叫一聲師傅,冰雪仙子拍出淒厲一掌,抱起了陽正天。
顯然冰雪仙子被牛彈琴這一張擊的也不輕,口吐鮮血,跌倒在地。
此時大祚榮正好趕到,把刀對著冰雪仙子的胸口,喝問到:“我妹妹呢,快交出來,饒你不死!”
“在我們纏鬥之時,她……她被玉蝴蝶魚得水偷偷擄走了……”說完,她手指了一個方向。
大祚榮轉眼的一瞬間,冰雪仙子使出雪影神蹤輕功,幾個飛躍,人已經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