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鷹教盤踞一方,近年來更是聲威大震,雄霸江南,教主正是明教護教法王之一的白眉鷹王殷天正。
屬下分為內三堂、外五壇,分統各路教眾。
內三堂是天微、紫微、天市三堂。
外五壇是青龍、白虎、玄武、朱雀、神蛇五壇。
天微堂堂主是殷天正長子殷野王,紫微堂堂主便是女兒殷素素,天市堂堂主則是殷天正師弟李天垣。
前些時日殷野王、殷素素兄妹倆從武當派俞岱岩手裡,得到屠龍刀之後。
殷天正欲擬柬請天下各路英雄,展示寶刀,只是此舉籌劃費時日久,便決定隻邀請海沙派、神拳門、巨鯨幫等江南幫派,在王盤山島舉行揚刀立威大會。
盛會由紫薇堂堂主殷素素主持,玄武壇壇主白龜壽、朱雀壇壇主常金鵬幫襯。
本想著由他們便能震住海沙派等人,不會出現什麽變故。
況且武當七俠之一的“鐵劃銀鉤”張翠山,為了調查三師兄俞岱岩被人殘害之真相,機緣巧合之下也與殷素素一同前來。
殷素素本以為有他相助,這揚刀立威大會萬無一失。卻不曾想在試刀之際,突然殺出個金毛獅王謝遜。
這金毛獅王武功之高,不在白眉鷹王之下,實屬當世一流人物。頃刻間接連斃殺天鷹教數名好手,連兩位壇主也是一死一傷,直接將屠龍刀奪入手中。
隨後又以比武方式,連接殺死海沙派總舵主元廣波、神拳門門主過三拳。
張翠山出身武當派,明知不敵,也看不下去謝遜,這種動輒取人性命的做派。
遂與謝遜打賭,施展張三豐所傳“倚天屠龍功”在石壁上寫了二十四字大字。
謝遜見了自愧不如,隻得答應饒過眾人性命,遂才施展“獅子吼”要將與會人員全都震成白癡。
郭宇剛過了樹林,就聽見前方傳來長嘯之聲,很有一種虎嘯山崗的威勢。
他循聲而行,越往前長嘯之聲越大。等他進了一座山谷,就見三面臨山,剩下一方則是黑壓壓的松林,一條黃泥路不寬不窄,穿林而過,印滿了人馬足跡。
他施展身法穿過松林,赫然入目在一塊大草坪上,搭了一處方圓十數丈的高台,台上隻立著三人。
那發嘯之人當前而立,身材魁偉異常,滿頭黃發,散披肩頭,眼晴碧油油的發光,手中拿著一根一丈三四尺長的狼牙棒。
這面相說他不是金毛獅王謝遜,也沒人信。他在台上這麽一站,張口長嘯,聲若雷震,山谷鳴響,震的樹葉紛飛,飛鳥無蹤,那一口白森森的牙齒日光一照,晶瑩反光。
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倒也威勢十足。
他腰間還插著一柄連鞘的厚重單刀,這把刀可比普通單刀顯眼多了。
他身後一側則是一男一女並肩而立。
女子雙手掩耳,一襲淡綠衫子,不到二十歲,容光照人,清麗非凡。
郭宇知道此女應該就是殷素素了。
她身邊是個二十一二歲的少年,面目俊秀,身形看似瘦弱,竟也有一股剽悍之意。
不用想都知道這是殷素素的意中人,武當派“鐵畫銀鉤”張翠山了。
他與殷素素一樣,都用雙手掩住耳朵,顯然都是內功修為不夠,聽不得謝遜長嘯了。
至於台下草坪上擺著好多桌子座椅,分列高台兩旁,只是座椅上卻是一個人都沒了。
這些與會人員均是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有的暈厥,
有的不住扭曲滾動,顯然經受不住謝遜這聲“獅子吼”,痛苦難當。 看那樣子,謝遜此時就是停聲,他們不變白癡也得成瘋子了。
郭宇隻覺他們既心有貪念,本事不夠,有此下場也是應該。這時才將目光轉向,左邊山峰前一堵大石壁上。
只見離地三丈處刻著三行大字。
正是:【武林至尊,寶刀屠龍】
【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倚天不出,誰與爭鋒】
這二十四字大如鬥,筆走龍蛇,雖是一套書法,卻是蘊有高深武學。
郭宇知道這些字的寫法,蘊含了張三豐所創的“倚天屠龍功”。更是他意到神會、反覆推敲才創出了這全套筆意。這些字中一橫一直、一點一挑,融會著最精妙的武功。
郭宇看著這三行字,腳下不停,心下暗忖就算張三豐本人到此,若事先未曾有過一夜苦思,則既無當時心境,又缺乏凝神苦思的時間,要驀然間在石壁上寫這二十四字,也決計達不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地。
張翠山這一手,可著實了不得,謝遜更是難望其項背了。
他對這些也只是掃了一眼,隨即就將目光,定在了謝遜腰間的那柄單刀上了。
屠龍刀!
既是郭家所鑄!那就是我的!
這時台下的一眾與會人員中,昆侖派弟子高則成、蔣立濤二人內功自然比那些海沙派、神拳門、巨鯨幫之人強的多。
兩人一直在施展內功相抗謝遜長嘯,到了這會,再也堅持不住。同時急躍飛起丈許,直挺挺地摔將下來,便再也不動了。
謝遜、張翠山、殷素素三人也看見谷內走近一人,見他只是隨意跨步一飄,便是丈余距離,較之好多輕功高手,奮力跳縱猶為遠甚,而加難能是其意態閑雅,殊無運氣著力的跡象。
這等輕功造詣已臻極高境界,非自己可及,此人輕功若此,武功想必也不會太差。
謝遜武學見識自比張翠山、殷素素高明多了,看著郭宇,心下暗忖:“這人如此年歲,怎能經的住我這長嘯,內功了得,輕功更是高明。
我算到殷天正不會親自來,這屠龍刀自不會失手,卻沒想到竟能遇上這等人物!”
不過一想起家門大仇,心下一發狠:“哼,無論是誰,敢搶我屠龍刀,我謝某人必要與他見個死活!”
謝遜心中動念,也是如臨大敵般,再次全力催用內力發嘯。
張翠山殷素素兩人耳中塞了布片,又用雙手掩耳,聽不見謝遜聲音,可明顯能看出他挺胸出氣,神色間甚是鄭重,適才那副隨意之態已然蕩然無存了。
謝遜全力發嘯那真是猶如獅吼虎嘯,聲具龍吟大澤之威,震的周圍樹葉草木紛亂飛揚。
可這等厲嘯之聲聽在郭宇耳中,他九陰神功已然大成,真氣流轉之下,猶如清風過耳。
郭宇本有心也發“音波功”采取以音破音之法,破了謝遜獅子吼,又覺其這等一流高手世上也不多,以內功壓製對方,著實有些浪費了,遂只是前行,不做回應。
謝遜也不是一般人物,近年來武功大進,自忖已算當世一流高手,見來人迎著自己嘯聲甚是隨意,既有這等表現,心下明白來人無論是內功還是輕功都是非同小可,不在自己之下。
若隻憑“獅子吼”壓根傷不了對方,再繼續喊下去也只是白費內力,遂也撫胸閉口停嘯,默默回復內力。
張殷二人見此,立時用手取出耳中布片。就聽謝遜輕歎道:“此人武功非同小可,恐怕來者不善哪!”
殷素素美眸一閃,先看了張翠山一眼,又移目看向謝遜,輕笑道:“怎麽?謝前輩這是怕了?”
張翠山心中本就驚疑不定,謝遜這類高手他是平生僅見,自忖以師父武功之高,或許也就能勝對方一籌而已。
可又見來人如此年輕,竟然能頂著謝遜嘯聲前進,不受絲毫影響,這份內功修為,就是自家大師兄都未必可以。
而今又見謝遜身具此等武功,對來人竟也這等重視,心下不由甚是慚愧:“想恩師開宗立派成名數十載,當今武林沒有推舉天下第一。 可若是有,除了師父,再沒人能當的起這份殊榮。
可我與來人年紀相差無幾,武功卻遠遠不及,著實給恩師他老人家丟人了!”
他們幾人說話思忖之間,就見這道人影倏閃幾下,便來到高台之前,見其腳下飄然難言,點塵不起,瀟灑之處好似踏水而行。
郭宇眼見台下數十人盡數暈厥過去,遂停身兩丈之外,雖是站在台下,可氣度從容,那雙威棱四射的星目,掃了三人一眼,便對謝遜道:“金毛獅王的獅子吼果然非同凡響!真叫人大開眼界!”
謝遜聞言心念電轉:“我在中原武林名聲不顯,天鷹教中人知道我的名聲不足為奇,可此人竟然也知道我,莫非他與成昆相識!”
遂冷哼一聲道:“你內功之深,也是謝某平生罕見,敢問閣下是誰?”
“郭宇!”
郭宇名字一出,張翠山和殷素素互相對視一眼,殷素素揚聲道:“昨日在臨安城懲戒巨鯨幫之人便是你了?”
郭宇昨日運氣說話,就是要讓江湖上,先傳他的名聲,對殷素素知道自己所為之事,一點也不意外,遂頷首道:“然也!”
謝遜可沒聽過郭宇名聲,他只知道這人善者不來,為了什麽,顯而易見。
遂雙目如電掃了殷素素一眼,一擺手衝著郭宇冷聲道:“閣下所為何來!”
殷素素被謝遜冷目一瞪,很是汕然,也不敢再說。
郭宇負手立於高台之下,可身形傲岸,衣袂飛揚,見謝遜眼中凶光一閃即逝,微微一笑道:“屠龍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