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正與郭宇過招,本意就沒想過用兵器,可自己兒子都說出那番話了,他可以光明磊落,不讓人看笑話。
自也不能直接棄劍不用,這樣做在教眾面前,也太打兒子臉了,可鬥到此時,不棄劍也不行了。
兩人近身肉搏,郭宇佔了先機,壓的自己劍法施展不開,也只能變換方式,施展出看家本領了。
而殷野王、李天垣見到殷天正棄劍出掌,異口同聲道:“劈空掌!”
郭宇見對方這一掌,掌勢凌厲,勁風呼呼,嘴角微揚,灑然道:“好掌力!”
隨即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畫了個圓圈,向外直推而出。
殷天正登感氣息為之一窒,不由得倒退一步,隻感對方這一掌,含勁蓄銳,如巨斧劈下,真是威不可擋,可如今變招都已然不及,隻得急催真力,先接住這一掌。
雙方掌力甫一相交,周圍氣流哧哧作響,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
殷天正登時連退七步,腳下所過之處,青磚盡數粉碎,體內更是血氣翻滾,差點站立不住。
他暗自運氣調息,壓下翻湧氣血,心頭兀自驚疑不定,脫口問道:“好厲害,這是什麽掌法?”
郭宇這一招,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亢龍有悔”,這一掌正是全套掌法精要、根本之所在,只要能將這一掌練成,余下十七招就並不為難了。
所以當今之世會降龍十八掌的人,或許還有數人,可能用這一招克敵製勝的,唯郭宇一人耳。
若是他使出這門掌法中,一些別的招數來,以殷天正、謝遜見識之廣,還有可能認的出來,可這招兩人根本無福得見。
殷天正掌力比拚,明顯輸了一招,自然想要問個究竟。
郭宇也沒想瞞他,他本就想著,今天給他們透點底,遂朗聲道:“亢龍有悔!”
殷天正喃喃道:“亢龍有悔?”下意識雙眉一蹙,冥思苦想起來。
謝遜看了半天,心中本就有所懷疑,也有些許眉目,適時接口道:“這是降龍十八掌吧?”
“不錯,這正是降龍十八掌!”
郭宇微一頷首,心下也是佩服謝遜見多識廣。
殷天正聞言一臉喜意,哈哈一笑道:“原來我殷天正是輸在丐幫嫡傳神功之下了,也難怪了!”
可驀然間神色一變,肅然道:“我若也會明教鎮教神功,乾坤大挪移,也未必就輸於你了!
這是我殷天正敗了,可絕非明教輸了。”
郭宇有時候著實理解不了,這些武林人物,將面子看得太重。
這言外之意,好似又變成明教與丐幫之爭了。
不由心道:“殷天正這人確實豪氣逼人,可也太過不知自量了!
你就是將乾坤大挪移,練到第七層又能奈我何?
再者以你的本事,縱使練一輩子,那第四層,也是你永遠無法企及的境界。
那楊逍武功不在你之下,練了十幾年也就在第二層徘徊呢!”
殷天正也是以為郭宇這一掌幾乎是全力而發了,所以才敢如此狂言。
他又哪知郭宇適才這一掌,只是發力二分,留力八分。
若非如此,郭宇無論是發三留七還是發四留六,殷天正一掌之下必然重傷吐血,哪還有機會在這嘚喝。
“降龍十八掌”之所以有“天下第一掌”之美譽,不單純在於其掌勢剛猛無鑄。
而是料敵機先、攻敵破綻,其中最重要的根本便是行有余力,
力道永遠不可使盡。 體內預留力道,永遠多於打出去的力道,遇到真正高手時,才能隨機應變,立於不敗之地。
如果體內預留力道太少,敵人在你力道使盡之時,此時你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人隨便使點巧勁,出掌之人就吃了大虧。
畢竟能被“降龍十八掌”招呼的,也都是武學高手。
這門掌法招式就是那十八招,為什麽別人就是知道招式,也破不了?
因為它雖然招數簡明,可掌法精髓在於發力技巧,千變萬化。
打個比方,一掌擊出,看似打得是敵人腹部,可掌力及體時,或許掌力攻擊的又是其胸口或者下盤。
到了那時,對方還能反應過來嗎?
豈能不中招?
再比如一掌擊出,看似是橫推而出,實則力道是反的,反倒將敵人帶了進來,就如同隔空取物一般。
所以就算是同一招,無論是“亢龍有悔”還是什麽“潛龍勿用”等等。
打出的掌力,力道如何控制,內勁如何外爍,都可以千變萬化,根本沒有定數。
而具體如何使的力,只有自己才知,從招數上敵人根本看不出來,對方是如何發掌用力的,只有接觸到了掌力,才能清楚。
故而這門掌法只要練到了家,敵人若想要從招式上破了這路掌法,那根本不可能。
而此掌法招數雖然簡單,可難處就是在於力道中的收,而不在於發,如果只是一味追求力道強勁,反而落了下乘。
所以“降龍十八掌”的正確使用方式,永遠是體內留力大過出力。
郭宇在桃花島學習掌法時,曾祖郭靖手書的掌法精義中明確指出。
使用這“降龍十八掌”心裡存著寬仁之心,才是最符合這門掌法精義要求的。
因為心裡不妄動殺念,就不想直接打死人,出掌自然而然留有余力。久而久之,習慣成自然,也就更加符節若合。
若是心中殺念過甚,一出掌就想致人於死地,不由自主就會追求力道雄勁,體內不知留有余力,或者對留有余力不屑一顧。
認為自己一掌下去,無堅不摧,無固不破,哪還需要留什麽力。
這種錯覺時間一長,也會習慣成自然。
可什麽時候你遇上一百個敵人,能一掌打死九十九個。
或許那第一百個,就能捉到你的破綻,在你力道使盡的一刹那,就能破了你的招。
到時候,就是身死道消,追悔莫急。
此掌法著重就是一個“悔”字,剛盈不可久,等後世習練之人悟透了這個“悔”字,降龍十八掌,才算是真正的妙用無窮。
無論一個人以後有多厲害,有多強大,“降龍十八掌”的理念都是無止境的。
……
郭宇雖然心下不快,可動念也隻一瞬,遂擺手正色道:“好了, 鷹王,我倆之比,無關丐幫明教。
畢竟我不是丐幫幫主,你也不是明教教主。
不過你既然這麽說了,這降龍十八掌我也就不用了,你接著進招吧!”
殷天正其實正在尋思,郭宇是不是丐幫中人,還在考慮他的來意,聞言頓時心神回轉,隨即眼神如電,打量郭宇一番,見他神態儼然,好似不是開玩笑,朗聲道:“哈哈,你說的對,我們都代表不了明教丐幫!
那我們就再來打個痛快!”
說著足下急撐,縱在半空,使出鷹爪擒拿手中的“飛鷹捕食”抓向郭宇肩頭。
郭宇也是喝道:“來的好,那我們就以爪功對爪功!”
他心裡也清楚了,這殷天正和謝遜都是一類人,就得好好教他們,什麽是以理服人。
隨即身形不動,施展“摧堅神爪”儼然上擊,一時之間,四爪相擊,勁氣四散。
這兩人一老一青,一天一地,直如飛鷹搏老兔,場下眾人目不轉睛,生怕露過一招半式,引起終身之憾。
殷天正本門功夫,最重氣勢,氣勢如果佔優,招式便能如長江大河,滾滾而來,源源不斷。
而殷天正天賦異稟,實乃武學中的奇人,一身剛猛功夫,絲毫不以年老體衰有絲毫減弱。
武學上更是深得本門個中三昧,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故而他與師弟李天垣雖同出一門,可武功之差距不能以毫厘計。
此時他高居臨下,與郭宇相鬥,借力幾個盤旋,身在半空,好似蒼鷹尋食,欲要逼出郭宇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