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終究是到來了,王遜被大舅媽叫到旁邊的一個屋子裡,只有叔叔、媽媽、大舅媽和尊一四個人,大舅媽對王遜說:“王遜,你叫一聲爸爸。聽大人的話,我們王遜最聽話了,平時也都是最聽大舅媽話的。”王遜不知道該怎麽辦,而那兩個簡單的字似乎比任何的話語都難以說出口。明明是聲韻母最簡單組成的單詞,背後卻有著巨大的意義。可能是王遜太久太久都沒叫出過這兩個字了,他覺得這兩個字太生疏了。有點難以起口。平時大舅媽對王遜也很好,王遜也非常聽大舅媽的話,從來不敢頂撞大舅媽。但是這次王遜僵持了幾分鍾,愣是說不出口那兩個字。叔叔見狀開始解圍:“不行就算了。”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紅包塞給王遜,王遜看到紅包後終於抗拒不了了,終於艱難地吐出“爸爸”兩個字。
這兩個字從王遜的口中說出來僵硬平淡又無力,甚至沒有任何感情。王遜不知道叫出了這一句又會意味著什麽。他隻覺得自己的心空空的,反正他都這麽空習慣了。隨後媽媽隨著婚車去了很遠的一個村莊,王遜也上了車,受到了嘉賓般的對待,雖然王遜不知道這麽多人這麽多車都是幹什麽用的。他心裡其實知道要去的那個地方將來會對自己產生深遠的影響。
王遜很少做過汽車,坐在四個輪子的大機器上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王遜老老實實地看著駕駛座前面那一排整齊的裝置或者按鈕,思考著這些都有什麽樣的作用,他甚至不敢動一下旁邊的控制窗戶的開關,就只是老老實實地坐在車上,一言不發。
走過了城頭馬路拐進一條森林小路,旁邊兩旁的大樹都纏上了紅色的布條,寓意著喜慶。王遜知道,媽媽今天化了妝,穿著很漂亮,打扮精致,甚至還照了相。媽媽今天一定會很開心,王遜心裡這麽想。汽車穿梭過幾條小巷子,終於停下了。王遜下車走了進去,這是一個陌生的房子,門很寬敞,院子也很大。唯一的缺點就是滿滿的人把偌大的院子擠得水泄不通,而且王遜看到每個人都對自己指指點點的,討論著自己。王遜注意到院子裡還有大鍋,有做飯的菜刀案板和各種食材。
這是通常說的過事才有這樣的準備,王遜心裡想,這叫宴席而且每次都很豐盛,王遜以前來過好多次這樣的飯局。每次有機會去吃宴席王遜都不知道是誰和誰的,甚至不知道和自己能扯上什麽關系,媽媽也從來不會跟自己講這些,只是告訴王遜多吃點就行了。王遜不像其他人那樣狼吞虎咽爭食搶飯,他總是保持著自己一向的安靜,吃飯也如此。王遜其實有時候並不想來這些地方,因為這顯得毫無意義,如果只是為了一頓美餐,王遜寧可不吃。
家人們都很開心,只有王遜今天心裡好像缺失了什麽東西一般地失落。他不知道媽媽和叔叔在一起,自己多了一個爸爸會不會影響自己以後跟陽陽弟弟和剛剛哥哥的玩耍,還好他們倆什麽也不懂也不會問自己這些東西,他們還是很開心地玩著。這種快樂掩飾住了王遜內心深處